13.冤魂

作品:《镇南侯与她的不二臣

    “太可怜了!这农正宇真不是人!”小凝走出院门,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句。


    “我就说,之前看到他就觉得他轻浮浪荡,目光浑浊,一看就心术不正!”


    “侯爷,现在有了人证,不如我们就把这知府儿子直接抓起来交给,交给谁?”


    “你都说了他是知府儿子了。”


    洛江临无奈,她虽贵为侯爷,但并无行政权,事关朝廷命官违法,理应由督察院审判。


    “那怎么办,总不能不管吧。”小凝失望,如果洛江临下令,她会马上把那农正宇抓来鞭打。


    “那两具尸体,知府怎么说?”洛江临沉思片刻。


    “他向侯爷保证,一定会查清。”


    “沈辰,你信么?”洛江临轻轻勾出一个讽刺的微笑。


    “当然不信,当官不为民做主,反而包庇罪犯,我看这知府也不能小瞧。”


    “不过,在下之前派人将那女子的穿着面容大致画出来了。已经在四处打听了。”


    “不用这么麻烦。”


    谢昭从天而降,从洛江临庭院的围墙跳下来,身后拖着个半死不活的人。


    “大哥,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小凝现在已经不怕谢昭了,因为她发现谢昭只是看着阴冷,不爱跟她们对话而已。


    谢昭抬眼看小凝,果然没有回话,只是把那半死不活的人丢在她面前。


    “问吧。”谢昭冷冷说道。


    那男子脸都被打肿了,让人看不清外貌。


    “你是,农正宇身边的小厮?”


    洛江临记忆力一向很好,昨天只是浅浅地扫了一眼农正宇周围的人,便记下了他们大致的样貌。


    农正宇身边跟的仆从不少,习武的也不少,估计是好跟着这大少爷出去闹事。这么多练家子,确实没几个人能反抗他。


    内力深厚的人能看出,这小厮在那一堆人中,是个不会武的。洛江临猜测应该是农正宇的贴身仆从,估计只是服侍农正宇。


    “侯,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那小厮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似乎没打到舌头,也没影响声带,他这声求饶喊得惊天动地。


    啧,吵死了,洛江临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


    谢昭一个冷眼扫过小厮,小厮噤声了。


    “惊扰了侯爷,信不信降你死罪,诛你九族!”


    小凝又开始恐吓人。


    “别,不要,奴才知罪……”


    小厮小声呜咽求饶,一股尿骚味传来,原来是小便失禁了。


    洛江临掩面皱眉。


    沈辰了然,拎起小厮,直接就是一个往外冲。


    不到半刻,沈辰回来了,就是面色犹豫。


    “问出什么了?”


    “侯爷,这小厮也是个软骨头的,估计是该招的都招了,不过他知道的可能不多……”


    “哎呀,问出什么就说什么呗,支支吾吾的像什么样子,村口便秘的大爷呀?。”小凝忍不住调侃。


    “其实,拢月姑娘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在她之前,还有一个女子也被这农正宇拐去。”


    农正宇几乎一两个月换一次身边的贴身小厮,这个小厮也才刚服侍农正宇不久。


    但就这短短的一个月,他就亲眼目睹了农正宇命他身边的暗卫将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绑来,就关在后院柴房,会让他时不时地给那柴房放吃的。


    小厮也没仔细看到那男孩长什么样子。


    农正宇的习惯是,快到午时了才放小厮进去伺候,太阳落下便会将人赶走。


    一入夜,小厮就被赶回仆从统一的宅院里休息,可能是他身份太卑贱了吧,他也没多想。


    府里管事的跟他说,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不然小命都不保。


    但有一次,他尿急夜起,院里的茅房不知道被哪个吃坏肚子的家伙占了半天,他实在憋不住了,想跑到后院的茅房蹲着。


    不曾想路过农公子的别院时,他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个年轻女子在求饶,求农正宇放过自己,就算不放过自己,也请放过弟弟什么的。


    小厮好奇,还想再多听几句,一个侍卫突然出现,差点把他吓死,他想起管事说的,不该听的别听,他扑通一下给侍卫跪地上了,说只是出来上个茅房。


    还好侍卫看他年纪小,没多为难他,他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后来一段时间,小厮没被安排到农正宇身边服侍,他以为没事了,谁知这两天,府里缺人,又把他调回去了。没想到刚待了一两天,就被谢昭抓过来,还打了一顿。


    “那他确实有点倒霉。”小凝忍不住同情,这小厮听起来也只是个可怜的奴才。


    “那另一个女子呢,是什么事?”


    另一个女子,小厮倒是亲眼见过。


    一个多月前,他刚被调去服侍农正宇那天,不太懂规矩,当时农正宇不在院子里,管事也没提前告诉他,他就那么直愣愣地过去送水。


    路过窗边,他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突然靠着窗,说着自己的名字,让他帮忙,那女人看起来比较成熟,不像十几岁的小姑娘。


    当时小厮被吓了一跳,茶水差点打翻,他想起府里的一些传言,还是头也不回的跑了。


    “那女人叫什么名字?”洛江临好奇。


    “他说不记得了。”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青崖山那具无名女尸呢?”


    “属下已经命人将画拿去让他比对了。至少从时间上来看,八九不离十。”沈辰的办事效率令人安心,从小厮碰见窗边的女人的时间,到山上尸体腐烂的程度,差不多对得上。


    "侯爷早就怀疑,这起凶案,也是农正宇做的?"


    “人,未必是农正宇杀的。但善后,这青州,除了农知府有一手遮天的本事,本侯想不出来还有谁。”


    “可惜本侯没有权力抓人。”要是阿姐在就好了,洛江临托起腮帮子皱眉。


    “侯爷。”谢昭从衣袖中轻轻扯出袖镖,眼里涌现杀意。


    “不行——”


    谢昭一开口,洛江临就知道他想干什么。谢昭失望,又把袖镖收了回去。


    “国有国法,官事官办,这不是江湖仇杀。”洛江临轻叹一口气,她已经传书到了督察院和阿姐洛无双那了,就是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有消息。


    “不如,扮鬼吓唬吓唬他?”沈辰看洛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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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面色忧愁,小心翼翼地提出来。


    “嗯?也是个办法。”洛江临眼前一亮,暂时惩罚不了他,还不能吓吓他吗?


    “我来我来!”小凝一听要扮鬼,激动得不得了。


    沈辰至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她们居然这么捧场,不由得感慨,侯爷虽是侯爷,但年纪还小,还是小孩子心性,爱玩。


    又是一轮明月夜,农正宇在外宅也清闲,父亲跟姨娘们都装模作样地搬回了那小院子。他可不愿意回那小地方让自己受罪。


    “明德、明武!”农正宇唤了几声自己的侍卫却没人理会,他有点饿了,想让他们去拿点吃的。


    “狗东西,去哪里了?”这几个侍卫是父亲精心挑选培养的,说好了寸步不离。难不成是昨天他见到镇南侯一事传到父亲那里,让他生气了?


    “不忠诚的狗东西,不要也罢。”


    因为早就吩咐过下人,夜里不许靠近他的院子,平时也只有这些侍卫能使唤。农正宇生气,但无用,这会没人,他只能自己去膳房。


    不是快入夏了么,今夜怎么有点冷?


    “公子,可还记得奴婢。”


    一口凉气吹过农正宇脖颈,冷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一个激灵,回头向后看去,却没看见人。


    “公子,奴婢在这呢。”


    虚空的声音传过来,仿佛贴在他耳边说的,有一股冷气扑过农正宇耳边。


    他僵硬地回过头,慢慢地,一点一点扭过来、


    只看见一张煞白的脸贴着自己,头发散落,眼睛空洞,好像被挖空了一般。


    “啊——”


    农正宇惊叫出声,吓得退后几步,被自己绊倒在地上。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农正宇紧紧抓着胸前的玉佩,这是他母亲给他求的,据说在景安寺让大师开过光。


    女鬼缓缓飘过来,农正宇将玉佩举起,试图驱鬼辟邪。


    不料一双冰冷刺骨的手贴了上来,肌肤触碰到他手上,阴冷潮湿。


    一股浓郁的铁锈味钻入鼻腔,女鬼微笑,两行血泪从眼眶里流了下来。


    “公子,你忘了吗,我说过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错了!我错了!”农正宇连声惊叫,双手抱住头,不想再去看她。


    小凝的长相其实与拢月或者那女子并不像,只是农正宇残害过的姑娘太多,看着小凝又面熟,误以为是哪个冤魂找上门来了。


    “公子有什么错呢?”


    “你是谁,放过我,我会去给你烧香的!”农正宇听起来像是快要哭了。


    “公子怎么会忘了奴婢,公子之前不是说会一直陪着奴婢吗?”


    “你是暗香?还是秋婉?”农正宇颤颤巍巍地问道。


    “不是我想杀你啊,是爹,对,是爹说,不能让你活着走出去,不然会败坏我们府里的名声。不是我干的。”


    农正宇有些语无伦次了。


    “谁让你不听话……不听话我也保不了你啊,我不想伤害你的。”说着说着农正宇居然嚎啕大哭起来。


    小凝觉得甚是无趣,什么窝囊废,出了事就会甩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