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富贵那张老脸，真个是青一阵，紫一阵，红一阵，白一阵，比戏台上的变脸还要精彩几分。


    他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嗬嗬地喘着粗气，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偷鸡不成……不对，他娘的压根就没丢鸡。


    鸡是自个儿钻狗洞里去了！


    他许富贵带着儿子，气势汹汹跑到林石头家里。


    又骂又嚷，差点把人屋顶都给掀了。


    结果呢？纯粹是自己个儿在这儿丢人现眼。


    脸都被自己抽肿了！


    他眼珠子乱转，心里头那个悔啊。


    像是吞了几百只苍蝇似的，恶心得不行。


    早知道这林石头是个这么难缠的主儿。


    打死他也不来招惹啊！


    这下可好，威风没耍成，反倒成了全院的笑话！


    刘海中也觉得自个儿的腮帮子火辣辣地疼。


    他可是院里管事的！


    刚才还人五人六地帮着许富贵说话。


    一口一个“清者自清”，一口一个“要搜查”。


    结果呢？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这张老脸，今天算是彻底撂在这儿了。


    他偷偷往后挪了挪脚，想离许富贵远点。


    心里把许富贵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你个老东西，没搞清楚状况就瞎嚷嚷。


    害得老子也跟着你一起丢人！


    林石头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俩。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俩老小子现在肯定肠子都悔青了。


    不过，这就完了？那可不行。


    送上门来的情绪能量，还有这立威的好机会。


    他可不能轻易放过。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


    却像小锤子似的，一下下敲在众人心头：


    “咳，许大叔，海中大爷。现在这鸡也找着了。看来，这‘赃物’，的确是不在我家啊。”


    他顿了顿，眼神慢悠悠地扫过许富贵那张脸。


    又瞟了一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刘海中。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么，关于我之前说的。”


    “搜不到东西，你们得付出点‘代价’。”


    “给我林石头一个说法。”


    “这话，二位没忘吧？”


    周围的邻居们本来还在窃窃私语。


    这会儿听到林石头开口，也都安静下来。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等着看好戏。


    “就是，不能就这么算了！”


    “平白无故冤枉人家孩子偷鸡，还闹得这么大。”


    “像话吗？”


    “许富贵，你得给人家小石头道个歉！”


    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帮腔了。


    墙倒众人推，这会儿风向可全变了。


    许富贵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更是挂不住。


    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偷偷瞄了一眼林石头。


    这小子年纪不大，眼神却跟刀子似的。


    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我……我……”许富贵喉结上下滚动。


    嘴唇哆嗦着，想说句软话，又觉得拉不下脸。


    他可是院里的老人儿，跟一个小辈低头。


    以后还怎么抬头？


    刘海中眼看火要烧到自己身上，赶紧干咳两声。


    往前凑了凑，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林石头啊，你看，这事儿……”


    “它确实是个误会。”


    “俗话说得好，不知者不罪嘛。”


    “既然鸡找到了，事情也清楚了，我看……”


    “我看要不就算了？”


    “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呢？”


    他这话一出口，不等林石头回应。


    旁边就有邻居撇嘴了。


    “嘿，刘海中这话说的轻巧。”


    “要是你家被人这么冤枉，你乐意算了？”


    “就是，院里管事也不能这么拉偏架啊！”


    刘海中脸一僵，没想到这些人敢当面呛他。


    心里那个气啊，可又不敢发作。


    只能讪讪地闭了嘴。


    林石头心里冷笑，这刘海中，和稀泥的好手。


    想把自己摘干净？没那么容易！


    “误会？”林石头眉毛一挑，声音也冷了几分。


    “海中大爷，您这话说的可真轻巧啊！”


    “我们兄妹三个，小的才四五岁。”


    “大的也才十岁，爹娘都没了。”


    “就这么被人指着鼻子骂是贼。”


    “还要被你们翻箱倒柜地搜家。”


    “差点连锅里炖的肉都得给你们倒出来喂狗！”


    “您管这叫误会？”


    “这要是传出去，说我们南锣鼓巷的孩子是贼。”


    “我们兄妹以后还怎么在这院里待下去？”


    “怎么做人？”


    他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委屈和愤懑。


    听得周围不少妇道人家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小麦和小苗也适时地红了眼圈。


    紧紧拉着哥哥的衣角。


    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更是让人心软。


    林石头心里给两个妹妹点了个赞，真会配合。


    许富贵一看这架势，知道今天这事儿怕是不能善了了。


    这林石头，嘴皮子也忒利索了。


    几句话就把自个儿放到了受害者的位置。


    还把街坊的同情心都勾起来了。


    他咬了咬牙，心里权衡着。


    要是再犟下去，自己可落不到啥好……


    想到这儿，许富贵打了个哆嗦。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缩在自己身后的许大茂。


    要不是这个小兔崽子嘴馋又胡咧咧。


    哪来这么多破事！回家再收拾你！


    “林……林石头，小哥儿，”许富贵终于放下了自尊。


    声音干涩地开口，“是……是许大叔不对。”


    “是叔老糊涂了，眼神儿不好。”


    “没问清楚就……就错怪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林石头的脸色。


    见他没什么反应，只好继续道：


    “我……我在这儿，给你，给小麦小苗。”


    “赔个不是了。你看，这事儿……”


    “能不能就这么揭过去？”


    他这话说的含含糊糊，避重就轻，道歉没诚意。


    林石头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心里冷笑一声，想就这么算了？美得你！


    “赔个不是就完了？”


    林石头看着他，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许大叔，您这‘不是’，也太轻飘飘了吧？”


    “我们兄妹受到的惊吓。”


    “我这院子被你们翻得乱七八糟。”


    “还有我们兄妹的名声损失。”


    “这些，一句‘赔不是’就能弥补？”


    “叮！吸收来自许富贵的窘迫情绪能量+80。”


    “不甘情绪能量+70。”


    林石头心道，不错，这老家伙情绪又开始波动了。


    许富贵脸都快成调色盘了，青红皂白地变幻着。


    这小子，是铁了心要敲他一笔啊！


    他强压着火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那你说，你想怎么样？”


    他就不信了，一个小毛孩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很简单。”林石头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