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蹲在后罩房门前，指甲盖互抠。


    聋老太拐棍戳进他后腰眼：“尿急找茅房？”


    房门帘子一挑，霉味儿混着樟脑球味儿往外窜。


    聋老太坐在藤椅上吱呀响。


    “丢面儿了？”


    她手指头捻着供香灰，“当年你爹当保长，让人当街扒了裤子……”


    “您别提这茬！”易中海两只拳头拽得老紧，


    “眼下让个厨子卷了面儿，全院老娘们儿都等着看我笑话。”


    何雨柱当了万人大厂食堂一把手。


    易中海怂恿着院里那些大妈，组个洗衣联盟。


    本想着可以让这些人在后厨寻份差事，好感激他易中海。


    而他，也算在后厨插了眼。


    结果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被何雨柱一棍子打回原形。


    聋老太拐棍在地上，有节奏的敲打。


    “军管会的老李要调走，新来的街道办王主任……”


    她摸出个油纸包，里头躺着三块大白兔奶糖，


    “礼拜天带人去给烈属通烟囱，街道办选联络员时，我让你当一大爷。”


    易中海一看，糖纸面上印着军管会专用章。


    ……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进院时，正见易中海给薛家修门槛。


    刨子推得木花儿飞溅，汗珠子把蓝布衫洇湿。


    哟，好人好事易中海，不常见啊。


    要不一会让他蹬个三轮车，给工厂送咸菜？


    “柱子回来啦？”易中海嗓门大得震房檐，


    “这门槛三十年没动过，小心绊着孩子！”


    刨子突然推出了道，砸向何雨柱脚面。


    2级【近战刺杀】闪避7%生效。


    何雨柱脚面鬼使神差，恰恰移动了一下。


    小雨水奶凶奶凶跑过来：“易大爷，你差点砸到我哥！”


    确定没事后，她继续说：“哥，易大爷晌午给虎子送了窝头。”


    何雨柱眼睛瞄着易中海的新布鞋，低头耳语：


    “老狐狸换蹄子，准要刨新坑。”


    小雨水笑出了声。


    易中海过来捡刨子。


    他一手摸裤兜：“雨水这辫绳该换换了……”


    手还没伸过去，何雨柱就横在中间：


    “易大爷，街道要来查卫生，你这刨花子得扫扫。”


    居移气，养移体。


    现在何雨柱在工厂一亩三分地管着百号来人，指使易中海干活那是张口就来。


    正当易中海到处搞卫生时，聋老太藤椅挪到公用水槽边。


    阎埠贵记账本换成调解簿，钢笔尖追着贾张氏吵架记：


    “八月二十八日，因半碗炸酱面起争执……”


    聋老太拐棍敲在簿子上：“小阎啊，听说你媳妇要生……”


    各种明争暗斗轮番上映。


    何雨柱冷眼旁观。


    军管会转街道办，要选管事大爷了呗。


    只有刘海中，后知后觉，也不知道咋当上二大爷的。


    下午，街道办王主任的自行车铃铛响进胡同。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瞄了一眼，干练，雷厉风行，还有……年轻。


    她向何雨柱点了点头。


    这位可是前军管会名人，也是公安部强人，四九城有名有姓的大善人。


    这时，刘海中凑了上来。


    鞍前马后，指挥着儿子搬凳子，搬桌子，斟茶递水。


    外人看了，没准还会以为他是王主任家里养的奴才。


    “王主任吃块西瓜！”聋老太杵着拐棍切瓜，


    “我们院老易，修房顶摔了腰子还惦记烈属。”


    何雨柱回到厨房剁排骨。


    小雨水呼哧呼哧跑进来：“哥！易大爷上房顶捡风筝，还把老王家烟囱修了！”


    他赏了小情报员一颗大白兔奶糖。


    王主任钢笔在笔记本上沙沙响：“要选个群众基础好的联络员。”


    易中海在房顶上哎呦一声，瓦片骨碌碌滚下来。


    聋老太金口玉言，这回真闪了腰。


    后半夜，聋老太的拐棍敲开易家门。


    油灯把俩人影投在窗户纸上。


    “下月初八开选举会……”她指头蘸茶水在桌上画圈。


    许大茂起夜撞见易中海灯亮着，尿盆往窗根下一搁。


    聋老太的咳嗽声响了起来：“大茂啊，听墙根可不是什么好人。”


    许大茂撇了撇嘴，嘀咕道：“这时候不聋了是吧。”


    易中海杵在门口看许大茂走远，“您怎么知道是许大茂？”


    聋老太笑道，“只有他起夜，起得这么勤。”


    ……


    选举会那天，秦淮茹挨家送鞋垫。


    贾张氏纳着鞋底骂街：


    “小骚蹄子攒了半斤布头，也不知道收了易中海多少好处，哎哟！”


    纳鞋底的针突然戳破她手指。


    阎埠贵调解簿上添了新条目：“九月七日，解决李家妯娌争灶台问题……”


    刘海中这胖子今天也不打儿子了，正在那里背矛盾论。


    何雨柱突然提问：“二大爷背的第几条是讲群众监督？”


    刘海中：……


    拳头硬了，可惜何雨柱不是他儿子，打了会还手，关键打不过。


    院里挂红旗那一刻，街道办召开了第一次全员大会。


    中院。


    王主任牛皮纸档案袋拍在石桌上。


    一旁果盘的“军管会糖纸”，王主任看的眼神一眯。


    “经群众反映和组织考察……”王主任念稿子声被居民议论声压下去。


    聋老太的拐棍敲响铜脸盆，满院寂静。


    何雨柱和小雨水坐在小板凳上，吃着松子。


    小雨水向他招了招手。


    何雨柱侧脸低头倾听。


    “哥，这松子真好吃，你哪弄来的？”


    “去年秋天抄松鼠家抄来的，这还有榛子，你尝尝。”


    他顺手抓了一把给许大茂。


    许大茂笑得一咧嘴。


    这东西炒熟就能吃，味道香脆。


    比葵瓜子，南瓜子好吃。


    “哥，你真好。”


    选举结果出来。


    还是易刘阎这三人，当上了前中后院的联络员。


    一大爷，


    这称呼可以算是一种不入正式编制的职称。


    目的是为了方便通信，一旦发现敌特就给街道办报信。


    说“一大爷”找，街道办就知道有敌特。


    说易中海找，就是真找，也不知道怎么最后演变成了全院的大爷。


    真是你大爷的。


    何雨柱转过头，给许大茂使了个眼色。


    “王主任，街道办要办这事儿，我们是支持的 ，不过我有些问题不是很明白。”


    许大茂这时站了起来。


    “你是许放影员的儿子是吧。”王主任微笑着看许大茂。


    他这脸，好认。


    “您抬举！”许大茂拱了拱手，“我就问句敞亮话。”


    “要是瞅见隔壁半夜捣鼓发报机，是找前院阎老西还是直接奔派出所？”


    王主任看向他。


    “好问题！街道正要推三级联防……”


    许大茂一屁股坐下：


    “您别整虚的！就说咱院真要遇上事，是听三个半吊子大爷的，还是……”


    “自然是听专业人士。”


    王主任瞄了一眼何雨柱，


    “你们院不是有位公安系统挂了号的‘活档案’？”


    懂了！


    许大茂咧嘴，故意冲何雨柱做了个口型：


    三位大爷得管咱灶王爷叫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