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作品:《只喜欢男朋友的马甲》 二十八号聚过后,我们整个圣诞假都没再见过面,只偶尔在群里聊两句。我爸三十号回公司,只剩下最后一个周假期,但他还是让瑞玛来了。
至于“向日葵”的礼物,我采用了外婆的方法——送心愿卡。让我欲哭无泪又感到温暖的是隔天这心愿卡就被送回来,背后只写了一句“我想要你每一天,每一刻,都是幸福的。”
我一月初就开学了,这时候距离气温回暖还有三个月,下次再开学时应该就进入春天了。还是老惯例,我又带了枝向日葵去学校养。
这个学期比秋季学期短,期末测验涵盖的内容也会少很多,学习压力也会对应减少。但排除杰伦,他六月毕业,未来的两个学期,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多诺说放假,我在假期的半个月里便真的一点没练琴。只在周五恶补了几个小时,第二天照常去上课。好的是我还没把谱忘干净,手也还有些肌肉记忆。
这天他家居然有客人在,那人的周身打扮说不上精贵,但很整洁,虽然比不上多诺这般富裕,但应该也有个不错的工作。
很奇怪的是两个人坐着,却不说话,连杯茶也没有。而多诺的表情也很奇怪,像是在隐忍什么……他们之间肯定有秘密。但多诺这性格,要是真不想聊,一开始就不会让人进门。
“老师,我上楼了。”我尽量把自己自己的声音压低,让他们快速忽略我。
多诺点头,却没跟着我上楼。半个小时后,推门声响起,我立马坐端正,更认真地去弹。
不过开口说话的人确是和多诺完全不一样的嗓音。
“你好,你就是多诺的学生吧。”
我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位男士。
“未经主人允许,四处走动是不礼貌的。”拿不准他想干什么,我只好先不咸不淡试探了一句。
他露出歉意,从西装口袋拿出一张折叠好的乐谱,“很抱歉。但在离开前我有一个小请求。”
我们二人都不约而同把目光聚到那张乐谱上。
我的第六感有时很准。看到它的时候,我心里开始隐隐不安。并且我也不想再惹上额外的事情,思虑再三后拒绝了他。
他把那张谱摊开,语气十分诚恳,“我知道这样的请求很不合理。但还请你相信我,我没有恶意。并且我……”
停顿了一会儿,他又说,“我叫提安,是多诺的弟弟。事情太复杂,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但我只是想听一听这首曲子。”
我看着他,想在他眼中找到说谎的痕迹,可惜没有。
我接过那张谱子,“太难的我弹不了。”
他连忙说好。
谱子只有一页,是《浪漫曲》的前奏。
这首曲子不难,毕竟上次我就一眼相中了它。我边弹边认谱,虽然不连贯,但能听出大概旋律。我只来得及弹完一半,多诺就过来了,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为了不让他更生气,我立马停手,就这样愣愣坐着不说话。我觉得我没做错什么,也不需要向他道歉。
“我就不该让你进屋。”
这话肯定不是对我说的,但我已经能感受到多诺在压制怒火。
“这首歌被你弹的真难听。”
……这话是对我说的。
多诺这时候已经有些失态了,“从我家出去。都给我出去。”
我起身收拾好琴,路过多诺身旁时甚至忘记说再见。
提安:“一月了。但是……圣诞快乐。”
多诺没回应,不耐烦摆手。被管家领出门后我才反应过来,我们是被扫地出门了。
这还真是……
“抱歉,我没想到他这么敏感,害的你也莫名其妙被骂。”
“啊没事,我被他骂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些郁闷。
提安又道,“这应该也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他了,我要跟父母搬去北方了。”
“……留他一个人?”
提安:“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毕竟不太喜欢我们。”
……
“抱歉,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下次见面再说可以吗?”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愿意倾听是我的荣幸。”
我接过他的名片,自顾自地往前边走,耳畔是他说话的声音,但我却没听清楚说的什么。
这里是一处公园,平常我都会在多诺家呆到下午,今天这么早离开居然还有些不适应。
我找了个椅子坐下,此处静谧无声,天鹅也见不着几只。方才那股被多诺骂的委屈突然就钻出来,让我很难过。
……我愤愤的想,他的往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听。手中的名片尖角扎痛了我的手心,在把它扔出去的前一秒,我在上边看到了多诺的姓氏。
……
我在这儿坐了很久,脑袋里也想了好多,到最后竟然是说服了自己……有些时候,我也拿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嘴上说着讨厌的话,心里又会为他开脱。果然是“烂好人”。
我收拾好情绪打电话给司机。早回家也好,晚点约罗维出来吃饭。目前为止,他还没拒绝过我的邀请。今天很糟糕,但和他在一起的那几个小时除外。我久违地感受到熟悉的感觉,就和小时候一样,他热情分享着,我在一旁默默倾听。
回家后我拨通名片上的电话,和提安约定了见面时间地点。
第二天我没请假,直接翘课去见提安,我深信多诺不会质问我,他这段时间估计巴不得我离他远远的。这样也挺好,不然彼此看到都生气。
我不喜欢在有正事讲的前提下还要寒暄很久,所幸提安并不是这种人。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大概是我八岁的时候发生的事。”说到这提安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说起来,小时候我看不惯他的性格,有些时候会……拿他开玩笑什么的。”
这话说的倒是委婉。我没做评价,继续听下去。
提安见我没什么反应,也是放松了不少,“嗯……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动手。真的,我发誓,我只揍了那他一次。往后再也没揍过,我在家里丢了一个东西,只有他在家。所以我就……”
我:“你们的父母呢……什么都没做?”
提安沉默不语。
我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老实说其实我有一个猜测。
“你们的父母其实更喜欢你对吧。”
他还是沉默。
猜出这个并不难。记得有一次跟多诺的聚餐,无意间谈及“父母”这个话题,他直摇头什么也不说。好在我爸爸也是个察言观色的人,后边也没再谈到。我对多诺的家庭了解不多,他或许和爸爸他们提过,却从没在我面前提过。而且仔细看……提安和多诺,只有四五分相似。
这样的家庭,多诺真的会回去过圣诞吗。
“既然这样,那一直淡了也挺好的。还来找他干什么……”我虽然还是没完全原谅多诺莫名其妙骂我,但觉得他有些可怜,所以说话时带了些情绪进去。
“我只是,有点愧疚,想再去看看他。其实当年我想过找他道歉,但还是退缩了。时间一久,就更觉得别扭开不了口。”
“你昨天说出口了吗?”
提安摇头苦笑。
这反应在我意料之中。只要提安说出口,多诺一定会有反应,原谅也好,生气也好,都不会是昨天那样的冰点。我没立场替多诺安慰提安的情绪,这是他们的事,我只想弄清楚我想知道的。
昨天多诺生气的点应该还有《浪漫曲》。他自己写的乐谱里有,提安拿来的乐谱也是这个。但提安却没提到。
“请告诉我有关《浪漫曲》的事情。”
“这应该和林女士有关,她住我们隔壁,是位钢琴老师。印象中多诺每天下午都不在家,很晚才回来。有一天我正好撞见林女士送他回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这样。你应该也猜到了,哪怕我逼问,多诺不会告诉我任何有关她的事。但我可没这么做。后来林女士搬走,他就很少出门了,整天窝在房间里。
那时候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会弹琴,知道他要报音乐学院的时候跟他吵了一架,本来以为他会听话改志愿。”说到这儿,提安叹气,把话题移开,“这乐谱是收拾房间时发现的,房间里所有属于他自己的东西都被带走了,除了这个。”
他要是改了,现在估计就不会是我老师了……接下来的事我都清楚,多诺年少成名,大学毕业便开启了自己的赛事旅程,孤独又自由地活着。
事情已经发生,结果也早就摆在眼前。但种种经历,只有多诺本人知道心酸,后来的任何一个旁听者都只剩下感慨。
“……你们什么出发?”
“明天。”
“路上平安。”
接下来我们都没再说什么,也没什么好说了,倒是服务员上了些甜品。吃完我和提安便互相说了再见。
我盯着他的背影出了好久的神。
兜兜转转过了几十年,年少时的歉意还是没能说出口。不过就算这时候说出口,味道也全然不同了吧。而现在的多诺,还需要吗?
算了,由他们去吧,人生总不可能尽如意。
恍惚间,我脑袋里好像浮现出多诺和提安背道而驰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