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毒

作品:《和禁欲夫君成亲后

    温斩月收了印信和钥匙,并不急着接管府中事务。


    她命人做了八菜一汤,等着容妄前来用膳。


    到了晌午时分,容妄连个影子都没露。


    温斩月也不恼,只是让春夜找来食盒,把饭菜一一收起来,“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


    温斩月拎着食盒走出锦绣阁,来到书房外。


    侍卫青澜上前,伸手拦住去路。


    “王妃请回吧,书房乃是王爷办公重地,除了王爷,其他人等一概不得入内。”


    “再忙也要用膳。”温斩月不再向前。


    青澜伸出手,正欲接过食盒,眼前人却往后退了半步。


    青澜蹙眉,“王妃,这是何意?”


    “本宫来找王爷用膳,膳食,本宫,缺一不可。”


    “那王妃恐怕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青澜嗤笑,“我家王爷从不与人一起用膳,从前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这可说不准。”温斩月挑眉。


    “从前王爷孑然一身,独来独往,可今时不同往日,本宫既已嫁他,便不会再让他独自一人。”顿了顿,温斩月再道:“本宫也劝你习惯些吧,以后使唤你的人,可不是只有王爷了。”


    书房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房内的容妄听到。


    他皱着眉,心中莫名烦躁。


    听到有人上台阶的声音,他随手抓起手边的笔向着门外射出去。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笔锋擦着温斩月的发丝而过。


    可温斩月稳稳当当,手里的食盒半点没动。


    她娇俏一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王爷,该用膳了。”


    “放着吧。”容妄眼神微沉。


    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昨晚的三箭是他故意留情,眼前人能波澜不惊并不奇怪,可刚才扔出去的笔,他是奔着要她命去的。


    她不但能轻松躲过去,甚至还颇为不在意。


    温斩月似乎没有听到容妄的话,她拎着食盒一动不动。


    “臣妾还没用膳呢,王爷要不要一起?”


    容妄想拒绝,可他抬眸看到一张言笑晏晏的脸,拒绝的话突然就堵在了喉头,一个字也蹦跶不出来。


    算了。


    片刻,容妄说服自己。


    一起吃就一起吃,他正好探探这女人的深浅。


    书房里有个小隔间,平时容妄忙起来便在小隔间里吃住。


    温斩月拎着食盒走过去,掀开盖子,把里面饭菜拿出来,一一都摆在小隔间的饭桌上。


    容妄看着面前丰盛的菜,眼底的狐疑更甚。


    昨晚自己刚射伤她,她居然不计前嫌来和自己一起用膳。


    到底是大度能忍,还是别有所图?


    若是前者……


    倒显得他斤斤计较了。


    “臣妾初来乍到,不知王爷喜好,只能吩咐厨房按照平日里的吃食做一些,王爷快试试,看看合不合胃口?”


    “不合胃口的厨子,早就叫本王斩了。”容妄夹起一筷子菜,吃了起来。


    温斩月笑着,盛了碗汤,递过来。


    “那王爷尝尝汤?”


    “有什么不一样。”容妄冷笑,端起来小酌一口。


    汤色清甜,十分可口,但细品之下,却能感觉到汤底透着一股淡淡的异味。


    容妄色变,猛地扔掉汤碗,想要把喝进去的汤汁全都吐出来。


    可任凭他使劲手段,那汤就是吐不出来。


    容妄心中一紧。


    他倏地抬眸,不由分说的掐上温斩月的喉咙。


    “这汤里有什么?”


    “王爷好舌头。”哪怕被掐,温斩月竟也半点不慌。


    “三日欢这样隐秘的毒,王爷居然都能尝的出来。”


    “你敢给本王下毒?”容妄不可置信。


    他收紧五指,一双墨瞳里藏着星星点点的怒火,心中恨不得将眼前人一点点捏碎,然后当成花肥,用来滋养他最爱的梨树海棠。


    “咳咳……”温斩月被掐得脸色通红,她艰难道:“此毒难解,杀了臣妾,王爷也要赔臣妾一起死了哦。”


    “解药。”理智回笼,容妄松开些许力度。


    “现在交出解药,本王会考虑考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这世上还有什么死法会比跟王爷一起死更体面呢?”温斩月勾唇,神色清冷,“能与王爷一起死,是臣妾的福分,说不定多年后,也能传出王妃暴毙,王爷伤心过度,选择殉情这种佳话呢。”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容妄说着,五指再度收紧。


    空气在一瞬间被抽走,温斩月胸腔憋闷窒息。


    容妄厉声道:“给本王下毒,你就不怕本王一怒之下,率兵屠了温州城么?”


    “王爷尽管去……”温斩月笑容癫狂,“臣妾但凡皱下眉头,都算王爷你赢了。”


    不得不说,温斩月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的确拿捏了容妄,他的防线再三摧毁后,再一次坍塌重建。


    “你接近本王,到底意欲何为?”容妄猩红着眼。


    看得出来,他怒不可遏。


    若不是有体内有毒药牵制,他这会儿早就扭断这女人的脖子了。


    小命都握在旁人的手里,温斩月却一点都不慌,只是慢慢地,一点点掰开男人钳制自己的手。


    “臣妾的确有所图。”温斩月一字一句道:“自始至终,臣妾图谋的,不过王爷一人而已。”


    ……


    温斩月走出书房,抬手摸向脖颈处。


    容妄掐她时没收力。


    此时伤口崩开,血色顺着纱布渗透出来。


    可她的脸上并无半点痛意,反而唇角翘起,隐隐在笑。


    “走吧。”温斩月冲着春夜吩咐,“去账房瞧瞧,看看展嬷嬷为本宫准备了怎样丰厚的大礼。”


    大清早便送来库房钥匙和印信,温斩月知晓,等着她的怕是一笔糊涂烂账。


    来到账房,温斩月命人把王府近十年的账本都拿出来。


    春夜亲自去找地,仔仔细细抬来了两大摞,垒起来足足有三人高。


    “王妃,这些……都要看吗?”


    “不看。”温斩月摇摇头,“都搬到院子里去。”


    “王妃这是要晒账本吗?”春夜歪着脑袋解释道:“王府的账本每半年就要晒一次,上个月,这些账本刚拿出来晒过,不会腐败损坏的。”


    “刚晒过吗?”温斩月眼底笑意更浓,“那更方便了。”


    不顾春夜的疑惑,温斩月命人把账本扔到院子里,她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毫不迟疑的一把火点了院中所有的账本。


    刚晒过的账本十分干燥易燃,轻易就被点着。


    “王妃这是做什么啊?”春夜急了,恨不能冲进火里去把账本带出来。


    可火实在是太大了。


    她根本靠近不了半点。


    这些账本刚被晒过,纸张干黄,烧起来根本不费一点功夫,转眼之间,垒成三人高的账本便烧成了一地灰烬。


    “王妃,这……”春夜看着满地的纸灰,手足无措。


    温斩月却只是拍拍她的肩,“叫人来打扫干净,免得王爷瞧见了心烦。”


    “可……”春夜正欲再说些什么,眼前的人却早就离开。


    春夜心中郁闷。


    王府里有那么多丫鬟,却偏偏挑了她进锦绣阁。


    本以为是个不可多得的肥差,没想到,竟是如此一桩苦逼的差事。


    都说她家王爷残暴不堪,很难伺候。


    但依她看来,王妃才是真的行事乖张,手段残忍。


    想起早上夜枭的故事,春夜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来她得抓紧时间走走关系,把她从王妃身边调出去。


    该去求求谁呢?


    对,展嬷嬷。


    春夜心中若有所动。


    这些年她攒了不少的积蓄,从中拿出一些去做孝敬,嬷嬷应当不会拒绝。


    ……


    书房里,温斩月刚走,容妄就掀翻了整个桌子。


    他戎马半生,居然会被一个女子算计。


    听到声响的青澜急忙上前,刚走到门口,便被容妄呵斥住,“去找卢太医!就说本王突发急症,要他速来!”


    “属下这就去。”


    青澜不敢耽搁,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拽着一名老者进了书房。


    “慢点慢点,我的老腰唉!”卢太医一脸的不情愿。


    他今日休沐,正想着翻阅医书,把上次没研究完的九命续阳丹给研究了,结果青澜这臭小子闯进他家,不由分说的就把他拽来。


    “王爷这不是好好的吗?”卢太医放下药箱,白了一眼头顶冒汗的青澜。


    “你这臭小子,竟然敢撒谎。”


    “他没有。”容妄摆摆手,示意青澜离开。


    许是容妄太严肃,卢太医也不敢开玩笑,急忙走过来,“王爷哪里不舒服?”


    “本王被人下了毒。”容妄开门见山,伸出手。


    “你给看看,这毒要不要紧?”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给王爷您下毒?”卢太医心中诧异,说话间,他的指尖已经搭上了容妄的脉搏。


    脉搏时急时缓,没有半点规律可循。


    “不妙啊。”半晌后,卢太医神色凝重。


    “这毒微臣也不曾见过啊。”


    “还真有毒?”容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他的确是带着一丝侥幸。


    以为那女人只是玩弄于他,不曾想,竟真的给他下毒。


    瞧卢太医的脸色,这毒,似乎一点儿不弱呢。


    “能解吗?”容妄沉声。


    “能。”卢太医点头,“但需要毒药的配方。”


    “若没有呢?”


    “那恕微臣,学艺不精。”


    放眼整个京都城,卢太医的医术自然是最最精湛的,若连他都解不了,那这毒,当真是没有办法了。


    “好,好,好!”容妄一口气说了三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