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另类囚禁[番外]

作品:《夫君他妻控晚期啊

    平京,依旧是倚竹园。


    这本应只是一个寻常的夏末。


    式钰递来帖子,邀景姝去姜国参加自己的生辰礼。恰逢这个关口,晋夏却忽而病得很重,高烧不退。景姝本欲在家陪他,却被他推着出了门,在她临走前晋夏还信誓旦旦开口:“我这么大一个人了,肯定能照顾好自己,你一整年都陪在我身边,和朋友就这么短短几天能见到,当然要去见了。”


    于是景姝就这样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再回来时景姝看着自己面前紧闭的书房门满腔悔意。


    彦枫颇为无奈地告知景姝:“夫人,公子从午后起就一直这样,把自己闷在书房里,连晚饭都没吃。”


    “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只是公子一醒来就去书房翻来翻去,忽而惊呼一声就将书房门反锁起来了。”


    景姝实在没办法想象晋夏尖叫着把门锁了是什么画面,她也不再为难彦枫道:“那让我来吧,你先去忙吧。”


    彦枫忧心忡忡地下去了。


    景姝上前几步,轻叩书房门,语气温柔至极:“长嬴?”


    书房内寂静无声。


    “长嬴君?”


    依旧鸦雀无声。


    景姝忽而心头一紧,该不会又是晕倒了吧,她连忙急叩房门:“晋长嬴?你吭声啊,你怎么了!”


    意识到房门之外的人语气里是真的带了些着急,房中人才声若蚊蚋开口道:“我没事。”


    景姝听到了他的回应,提起的心稍稍安定一半。从声音判断此刻的晋夏大概是坐在门后,景姝便耐着性子躬身蹲在门前,温声开口道:“长嬴,你怎么了?怎么连饭都不吃了?”


    “我好像做了错事。”那声音又喃喃道。


    “啊?你做什么了?”景姝难得听他这种茫然无措的说话语气,她提了兴趣便有问有答地回应着房门那侧的他。


    “很恶劣,很糟糕。”晋夏话音稍顿,语气里似乎也带了些对自己的愤恨,“很令人不齿的事!”


    “那你介不介意和我说说呢?看看我能不能想出办法来帮你解决。”景姝觉得今日的晋夏不太对劲,却也很是有趣。


    那语气模样简直就像稚童一般,很是可爱。


    “你是谁?”晋夏的语气带了分疑惑。


    “我是……”景姝突然意识到这时的晋夏的语气并非平日就算了,怎么连她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夫人二字就这样卡在嘴边,景姝拐了个弯开口道,“我是景姝。”


    岂料房内的人忽而陷入了静默,他不再回应景姝的话,而是动作很轻地将门打开。


    发丝凌乱散于额前,嘴角向下撇着,眼睛通红,看起来像是哭了,而且哭了很久。


    景姝的心似乎也因为他这副模样开始像被人攥着般隐隐作痛。而她正要开口时就见面前的人跪坐在她面前,抬眸看她一眼又匆匆撇开眼正色道:“你就是景姝吗?”


    景姝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我是……你不记得我了?”


    “把你囚禁在这里,是我不对。”晋夏落在膝头的指尖倏而抓紧了月白衣衫,脸颊像是被瞬间点燃那样,完全变成了绯红色。


    “囚禁?”景姝稍作沉思,将他的话忍俊不禁地复述一遍道,“你说你囚禁我?”


    “我看到了……带着我字迹的信笺。上面写着关于你的东西,我很抱歉。”


    “那个关于我的东西,上面写着什么?”景姝看着面前眉头皱巴巴的人,心头微软。


    “我……”晋夏的耳尖几乎红到骇人,憋了很大一口气最终还是轻声细语地开口道,“我能不说吗?”


    “不说也可以。”景姝没忍住笑了起来,她目光柔和温声询问道,“那长嬴君,你现在要拿我怎么办呢?”


    “乳娘说了,君子切勿强人所难。”晋夏吞咽口水后抬眸望向景姝认真道,“我如此行径,实在太过分了!”


    景姝看他一脸正色,也忍笑随他复述道:“嗯,太过分了!”


    “若姑娘要离开,我现在就为姑娘收拾行囊,再加上银两赔罪。”晋夏歉意目光落在景姝身上。


    “你要我离开啊?”景姝的话音带了些调笑意味,她忍住笑意佯装蹙眉道,“可我家山高路远哎,今日要走怕是来不及了。”


    “那姑娘大可安住这里,待明日我亲自送姑娘离开。”


    “那好吧,看起来也只能这样了。”景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正要起身时忽而开口道:“对了,长嬴君,我饿了,你愿不愿意陪我吃饭啊?”


    “在下对姑娘有愧,姑娘所求我自然义不容辞!”跪坐在地的少年人眼神里带了些坚定。


    景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在晋夏将眸光投来之前连忙收敛表情,眉头紧蹙附和道:“长嬴君说得是。”


    “现在,能跟我去吃饭了吗?”


    “好,我都听景姑娘的。”


    景姝本能地伸出手替他将那哭得乱七八糟的鬓发整理齐整,正欲伸手将他拉起来时就见面前人面带讶异地望着她,因为太过害羞几乎连侧脸都变成了红色。


    景姝连忙收回手,一脸严肃开口道:“君子不乱仪容,即便只是去吃饭。你说是吧,长嬴君。”


    面前人垂眸,声音闷闷地回她一句:“……嗯。”


    好可爱!


    景姝强行压抑住想摸他脑袋的冲动,咬着牙正色道:“长嬴君,我们走吧。”


    夜色渐深,二人一前一后踩着月光走在府宅院落里。跟在景姝身后的晋夏抬眸看着面前女子的背影。在她的身后认真看她,肩背单薄纤瘦,一头银白长发被几支簪钗随意挽着,走起路来飒爽利落衣摆带风,看起来完全不像能被轻而易举囚禁起来的样子。


    岂料还没走出几步,就见面前人顿住步子。她转头看着他:“长嬴君怎么走得这么慢?是哪里不舒服吗?”


    闻言晋夏连忙止住查探的目光,摇了摇头快步走到景姝身边。她向他弯唇笑笑,二人并肩而行。


    这样一个人竟会被他囚禁吗?他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然而还没等这问题得出答案,坐上饭桌晋夏就又觉得不对劲了。先不说这张桌上准确地摆放着一切他爱吃的菜,为何那被他囚禁的姑娘……此刻竟然正在为他盛汤?


    这不对吧?


    她不该对他百般厌恶吗?


    “景姑娘?”晋夏语气里带了几分疑惑。


    “长嬴君,怎么了?”景姝又下意识将晋夏喜欢的菌菇汤递到他手边,往常这些事情都是晋夏为她做,如今晋夏病了,景姝的这些下意识动作竟没办法一时之间改过来。握着碗的指节僵了一瞬,景姝看出了晋夏眼中的疑惑。


    “这是我很喜欢的菌菇汤,你尝一下?”景姝义正辞严地开口。


    “……好。”晋夏接过景姝手中瓷碗,心头疑虑暂消,“多谢景姑娘。”


    饭毕散步消食,景姝望着身侧愁眉不展的人忽而笑了,晋夏不明所以地将视线转向她。


    “月明如洗,晋公子看我做什么?莫负美景啊。”话音刚落,景姝就抬眸望向那弯悬月。


    “你是不是认识我?”晋夏不知为何忽而生出这种想法。


    “我不是被你囚禁了吗?”景姝侧着身子温声开口,“认识你实在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这样吗?”晋夏喃喃自语。


    “那是当然。”景姝抿唇笑了。


    晋夏久久望着景姝,忽而垂眸避开了她的注视,耳尖也微微泛红,静默良久后他温声开口,“那你希望我做什么来弥补呢?”


    “弥补?”景姝望着那方弯月,忽地笑了,“你容我想一想。”


    晋夏心中仍疑云遍布,但他敛了神色,只是看着身侧的姑娘,只见她面色淡然,眸光温柔地注视着那弯月亮。看着看着晋夏忽而心念微动,连忙偏过视线,胸口有阵阵悸动传来。


    夜色渐深,更深露重,景姝想晋夏疾后初愈,便温声开口道:“长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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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该去休息了。”


    景姝思及他如今这副模样,二人此刻或许不该继续同床共枕,便忍下心绪将他送至卧房门口,保持着一个被“囚禁”的人该有的距离。


    晋夏微微颔首向她告别,动作和煦地阖上房门。


    景姝宿在书房,却夜不能寐。


    她枕在手臂上,仔细思索晋夏如今情况该如何是好,岂料没过多久,便听得一阵急切敲门声。


    “夫人!”那人的声音嘹亮,是彦枫。


    景姝披了外衫出门,怎料彦枫的神色甚是着急。


    “出了何事?”景姝抿唇询问。


    “公子……”彦枫顿了顿,又叹了一声开口道,“总之,您快去看看吧。”


    路上管家曦娘连忙向她解释:“夫人,公子似乎是梦魇了,此时在房中砸了许多东西,还不允旁人靠近。”


    景姝步子稍一停顿,眉头瞬间蹙了起来。晋夏向来不是情绪外露的人,发这样大的火更是罕见,除了那一次。


    她初次醒来时,也隐隐约约做过那个梦。燃烧的行宫,自焚的入梦者。现在想来,恐怕那是晋夏的亲身经历。


    靠近卧房,果不其然有花瓶碎裂的声音传来。


    景姝向卧房外众人摆了摆手,指尖落上房门,她长舒一口气。


    方才推开门,一卷竹简向她迎面而来。景姝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接住,转身合上房门。


    房中人眸色怒意翻涌,扶着书桌的指节发白,整个人都不住颤抖。


    “你怎么来了?”晋夏余怒未散,抬眸看她。


    景姝却没开口,只是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他。


    在他面前定住步子时,景姝忽而抬起那双白皙干净的指节,晋夏见状连忙后撤一些。


    他的双手沾满鲜血,此时不能触人。


    岂料见他这样一撤,景姝倒更为坚定地迈出一步,不由分说地将他拢进怀里。


    被抱住时,晋夏震惊非常,被面前的女子这样抱着他居然没有生出推开她的冲动。


    为什么?


    “晋夏。”景姝温声开口。


    晋夏僵在原地,未曾回应。


    怀抱温热,晋夏下意识抬手攥住了面前人的衣衫。


    “我是你夫人啊,你不记得了吗?”景姝喃喃道。


    “夫人?”晋夏哑声道,“我这样的人,也会有人愿意做我的夫人吗?”


    “长嬴,你只是暂时被那些坏情绪裹挟了,你不要鞭笞自己。”景姝的语气忽而温柔得不像话,“我很爱你,当然愿意做你的夫人。”


    “真的吗?”晋夏的情绪缓缓平静了些,他解释道,“我只是想起来,我的乳母死了。”


    “真的。”景姝宽慰道,“乳母永远活在你的心里不是吗?未来也会有更多人来爱你的。”


    “那你会陪在我身边多久呢?”


    “很久,久到我们死去。”


    这夜,景姝执意要睡在晋夏身边,他嘴唇翕动,最终也未能言语。


    二人四目相对时,晋夏的耳廓几乎红透,他竭力与景姝拉开距离,却又不敌心中不轻不重的雀跃之情。


    难不成,他真的喜欢她?


    晋夏又想到白日里那张发黄的纸条。


    「恋慕景姝,生死相系,寸步不离」


    那是他什么时候写的呢?


    像她这样好的姑娘,为什么也愿意喜欢他呢?


    他竟然也能获得如此安逸的幸福吗?


    思绪沉沉,竟也逐渐睡去。


    晨光熹微,景姝睁开双眼,却见面前人已然醒来已久,他定睛望她,眸中看不出情绪。


    景姝只当他对她还有些提防,刚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就见面前人伸出手将她一把揽进怀里。


    “慕娘。”


    只此一句,景姝便知道他回来了,她倚在他怀里弯唇笑了。


    下一刻,就听他的声音清越真切又温和坚定。


    “谢谢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