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带着加急的信件递给晋恣时，她正批阅赵国乾夫人的折子。


    “王上，清泉古寺来的加急信件。”


    晋恣怔愣一瞬，起身接过薄信。信件展开，她忽而垂眸轻轻笑了：“果然如此。”


    一侧幕僚开口道：“王上，出了何事？”


    “是中军司马大人，她还未上任便隐退了。”晋恣摆着手将信递给幕僚，温声道，“司马大人是个心软至极的人，历经九死一生，如今这样也算是得偿所愿。”


    “那中军司马之位？”幕僚开口道。


    “给她留着，这是我应她的。”


    “女子泮宫的事情如何了？”晋恣将那封信收好，开口询问道。


    “臣已经按照王上的要求，从姜国寻来了几位女子泮宫的女先生，若一切准备得当，最晚一个月，泮宫便可以开学了。”


    “好，教育乃国之根本，泮宫的事情你多上心些。”


    “诺。”


    ——


    姜国


    时月在姜国女子泮宫已修习三年有余，她时时向景姝传信汇报日常，得知景姝隐退后在平京生活得滋滋有味，她心中也甚为宽慰。结业期至，时月几经辗转还是回了镐京，她要参加燕国首届男女不限的科举考试。


    几年前，她还是被来回贱卖的丫头婢子，急景凋年，一转眼她竟也能踏入雕梁画栋的镐京皇宫，面见王上殿下。时月走在悠长宫道时，心间却只有那一个人，若不是景姝当初的坚持，她不会有今天。


    旭日东升，流云浩渺。


    时月暗自决定，她定要做些惊世骇俗的事情，如景姝一样，让更多女子能够迈出宅院，踏入官场。


    她的步伐越走越坚定。


    当年金嘉关一战，景姝战至力竭大退月氏人的事迹，如今还在诸国百姓间口口相传。


    那时路有女童，携桃木剑与友人玩闹。时月看她觉得有趣，便上前询问她在做什么，她那时回答，她在学景姝大人大败月氏，她要成为景姝将军那样的人。


    景姝的名字就这样永远刻在了燕淮王二十四年。


    一往无前，不死不休。


    待到面圣结束，她要去见她的小君，看看她这几年过得怎样。


    ——


    武馆新铺面开张时，熙熙攘攘来了不少人。


    景姝自从发丝变银白后，便再没束过高发，这日也罕见地以赤色发带束起高马尾。


    晋夏退了几步，看着景姝与友人来回寒暄。辰娘笑笑，指了指廊道，示意他可以坐着稍微休憩片刻。


    式钰从马车上蹦了下来，火急火燎地踏入房门，见景姝立刻冲上去给她拥抱。


    “慕娘！”


    “式钰！”


    “这新铺面真不错，可有寻到师父？”


    “这不是？”景姝倚着辰娘开口道，“这家分铺我们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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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全权负责。”


    “还是要仰赖当家的。”


    辰娘笑笑开口。


    景姝抽空向廊道中的晋夏眨了眨眼，比了个我稍后就来的口型，晋夏向她弯唇笑笑摆摆手，示意她玩得高兴不必顾忌。


    待到人群褪去，式钰挽着景姝的手臂开口道：“听说乾夫人前段时间继位了。”


    “大势所趋，这也是应该的。”


    “本来是要幽禁左衡的，后来不知为何，乾夫人把他放了。”式钰的声音愈来愈低。


    景姝薄唇轻抿，最终还是开口道：“可有什么传言？”


    “听说他病入膏肓，活不久了。”


    景姝喟叹一声，没再说这个话题。


    “式钰，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打算来镐京泮宫做女师了。”


    景姝听到这里，唇角带笑开口道：“司寇先生，此后也多多关照。”


    “那是自然，镐京离平京不远，我以后有空就来找你。”


    “那我乐意之至。”


    “真好啊。”式钰伸了个懒腰道，“我们还真没分开。”


    “我能活下来，你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真的很好。”景姝看着天边迁徙鸟群，长舒一口气，“只愿天下女子，都如这雁群般振翅高飞，不受拘束。”


    “慕娘。”式钰笑笑。


    “已经到那一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