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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赚了第一桶金，可以分享给自己的亲人、朋友，可是自己呢。好像从始至终身边都是空落落的。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自己不再是十位数的余额。


    其实内心很空虚。


    他想到了林就。


    听说高三马上又有摸底考试。


    他要不要买块CF沉浮的蛋糕给她。


    就当是为了还人情了，他不想欠她什么。


    宋谦谙点开CF沉浮的官方号，【我要预订】。有很多种不同的款式，花香蓝莓芝士蛋糕，他不确定她喜不喜欢吃蓝莓。她上次给他买的是抹茶的慕斯蛋糕。


    她应该喜欢抹茶口味的。


    【抹茶专区】。


    减糖抹茶黑金瀑布。


    这是当季的主打。应该会很好吃。


    他甚至没看价格，直接下单。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费尽心思讨好林就。


    算了，还人情。


    而且，她帮了自己很多。


    再者，她有可能是未来的文科状元，他只是替二中慰问一下。


    就算不是也要慰问。


    他不在乎什么文科状元。


    是她这个人就很优秀。


    他的借口永远都只有一个：她是他唯一的对手。


    其实他忽略了一个点，从一开始就不是。


    他也忽略了一个点，就算是竞争对手，她选了文科，他选了理科。


    这个借口很快就要行不通了。


    他拿起钢笔在书笺上写了几个字：


    “考试顺利，吃点甜的心情好。”


    皱眉，又继续写：


    “选好专业了吗？”


    他有身份问这句话吗？


    不行，重新写一张吧。


    ……


    最后的信笺上写的字是：


    “抹茶有助于考试。蛋糕有助于心情好。”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楷体字，其实他们字迹很相像，一定是用了二中字帖的缘故。


    他今天心情格外的好。


    百分之三十是因为赚到了第一桶金。


    百分之七十……


    是因为给林就花了三百块钱买了一块小蛋糕。


    他为什么会开心？


    因为给对手买蛋糕？


    越想越不对劲。


    他洗漱完赶紧躺床上休息了，真感觉自己最近神经错乱了。


    ·


    翌日清晨。


    他照常去CL上班。


    校门口。


    他脸色很不好。


    他看到了他的母亲，无疑她是来找自己的。要钱吗？她不会知道自己去工作的事情。有其他的事吗？自己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


    “什么事。”


    不想和她扯上一点关系。


    “你在学校住得舒坦，我和你弟呢！那么小的出租屋，你弟还要练钢琴！你必须给你弟买一架新的钢琴。你们学校有没有空宿舍？保送生多申请几间不过分吧？”


    他知道这话就在激他。


    他没有恼怒。


    “保送生只能申请一间，我已经住了。至于钢琴，连母亲都没钱买，我一个高中生，又哪里拿的出大几万给弟弟换琴？怕是连调音的钱都没有。”


    “你学会反抗了！你怎么敢？”


    她作势要打他。


    宋谦谙没有躲。


    那一巴掌也没落下来。


    “我上次告诉过您什么？再敢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以法律的手段解决问题。可你真的出现了，我也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今天之内，等着律师函吧。”


    林就来门卫室拿妈妈给自己塞的衣服。


    她看到他的反抗了。


    可是看见她要打他，他闭上眼，林就就知道不对劲。立马冲了出来。


    “林就，不上早自习吗？”


    宋谦谙只担心她的课业。


    这关乎到她以后的理想，虽然从那以后她没有对自己提起过。


    “为你解决一些小麻烦，嘿嘿。”


    女人后退几步。


    最近家里真的揭不开锅了，自己早已经处于失业状态，可是宋肆还要上钢琴课，上补习班。宋谦谙刚刚说得没错，她甚至连调音费都拿不出来！


    幸好宋谦谙还没去上大学，她还可以再死缠烂打一段时间。


    而且她必须在宋谦谙上大学之前大捞一笔，满足她和宋肆的日常生活才行。


    可是这个女孩……


    她真的和宋谦谙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应该不会有假。


    宋谦谙从小到大没有跟哪个异性出现过“纯友谊”。


    不对，他身边就没有异性。


    “你出息了！”


    “这样吧小姑娘，给我十万块钱，我立马离他远远的，不再纠缠。”


    宋谦谙和林就的眼神出奇一致。


    冰冷的阳光。


    寒意渗透人心。


    “有两个选择。”林就率先打破沉默。


    “第一个，等我的律师函。”


    “第二个，跟宋谦谙解除母子关系。”


    梁芳芳又不傻。


    第一个搞不好得严刑拷问。


    对宋肆影响还很大。


    第二个……以后再也没办法向他索要财物了。


    表面嫌弃他，实际上保送生是什么含金量她能不懂？要以后真的有出息了，她还得好好捞一笔呢！


    “小姑娘，少管闲事了。”


    林就冷笑一声，“管我男朋友的事怎么算闲事？”


    她打开手机，给自己母亲打电话。


    虽然是早上七点多钟，但陈好还是秒接。


    “怎么了宝贝女儿？”


    “家里的律师，可以来我学校一趟么？”


    一听林就动真格了，梁芳芳打算跑路。


    “保安！拦住她！”


    不到五秒就被擒住。


    “电话里说不清，但我现在很需要。”


    行，一句很需要。


    律师们翻了五倍的工资才提前上班。


    没到十五分钟，就看见气派的车队停在校门口。


    “……”


    “妈，多少个律师？”


    “三十六七个吧，怎么了？够不够？”


    “……”


    还能说什么呢？


    “不是！你们想干嘛啊！我教训我儿子，你们外人少来插手！”


    有律师跟她在谈判。


    林就转过身去，“没事吧。”


    宋谦谙脸色惨白，摇了摇头。


    “唉……不反抗的你，很像我曾经看过的言情小说里的傻白甜你知道吗？”


    宋谦谙低下头，认真地看着这个为他喜、为他忧的女孩子。她的睫毛很长。


    她的发型很简单，高马尾，有一些多余的碎发，整体上是很干净的发型。


    皮肤白皙。


    “嗯。所以你不要喜欢我了。”


    “……”


    “不可以，宋谦谙。我做人做事有始有终，我才追你不到一个月吧，让我继续试试看，如果没考上你的大学，我就不追了，这样行吗？”


    “不用白费力气的。况且，我的大学，你也未必喜欢。只怕连累你了。”


    林就有时候面对他真是又心疼又气恼。


    “不是连累。”


    “你听好了宋谦谙。”


    “你在我这里，从来都不会连累我。”


    宋谦谙听得眼眶湿润。


    他上班要迟到了。


    但他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也很想解决这个麻烦。


    他的老板也没催他。


    林就：……毕竟以后是一家人。


    ·


    律师A：“林小姐所给出的两个选择的确是您能选择的最优选了。”


    律师B：“解除亲子关系好过进法院。”


    律师C：“宋先生有追究您法律责任的权利，倘若查出什么来……”


    “……”


    梁芳芳还保持着跋扈的气焰：“我儿子呢！叫他滚来见我！”


    很大声。


    宋谦谙肯定听到了。


    林就扯了扯他的衣袖，“走吧，过去看看。”


    宋谦谙点点头。


    “宋谦谙，你真不顾我死活了是吧？你也不怕我闹，我还是不是你妈！”


    宋谦谙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就一把把他护在身后。


    “这位女士，两个选择，选好了么？”


    梁芳芳恶狠狠地盯着她。


    “别瞪我，快选择吧。”


    “断绝关系。宋谦谙，你真以为能摆脱我，我们可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林就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协议书。


    “签字吧。具有法律效应的那种。”


    梁芳芳签完了。


    “这能改变什么？基因怎么改变呢？”梁芳芳癫狂大笑起来。


    她不知道，今天的一切都有视频录像。


    林就想想就好玩。以后有大用处。


    ·


    梁芳芳气急败坏地逃走后，律师们一个个朝林就鞠躬，“小姐，我们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不愧是金牌律师队。


    也不愧是五倍工资啊！


    “还不去上课？”高三的一节课很重要。


    林就一脸无所谓：“都是复习课，我今晚会找老师重新讲一遍。”


    宋谦谙靠近她。


    “谢谢你。”


    “嗯？我都说了一桩小事而已啦！”


    于我而言是一件很大的事。


    “总之真的谢谢你。林就，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提出来，我会尽我所能。”


    他以为林就会趁机提出和她交往这一类的要求。


    “那你能不能做到每天都要开心？”


    林就笑了笑。


    她的笑容真的很温暖。


    她的虎牙很漂亮。


    跟今天的气温一样，不会太热烈把人灼伤。恰到好处的温暖，点到为止的一种状态。


    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


    点到为止。


    他自嘲地笑，这次的理由是他们既对手也是队友。


    林就故作懊恼：“确实哦，这个挺难的，是人都会有不开心的时候。”


    宋谦谙怔了怔，其实他每天都不开心。


    “那这样好了，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吧，我想要你的数学笔记本和资料。”


    宋谦谙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很单纯。


    她很固执。


    她对他很好。


    他其实不知道怎样是喜欢一个人。


    “嗯。我晚上回来给你。快去上课吧。”


    林就点头。


    飞快狂奔回教室！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一节复习课多重要！


    还是数学课！


    算了算了，宋谦谙没事。


    这比半节复习课重要一丢丢吧。


    ·


    他甚至没去公司。


    7a:今天突发状况，请假。


    Song Lin：不扣工资，下次说早一些。


    他老板人真的很好。


    乘世会所。


    他在建立自己的工作室。


    也不算吧，毕竟初中就已经在互联网上建立过了，这回是网友面基罢了。


    “宋谦谙？”


    宋谦谙回头一看。


    “余衍，是你吧？”


    余衍飞快坐在宋谦谙旁边。


    “你几岁了？”


    “认识你的时候十三岁。”


    “那你现在……才十八岁啊！”


    “那你呢？”


    “我大一了。”


    “请假来的？”


    “是啊！我可是京城第一的大学，假老难请了。”


    余衍仔细打量着宋谦谙。


    太牛了。


    保送生，会创业，有工作室，在CL工作……


    buff叠满了啊！


    啧啧啧，果然跟对人了！


    “为什么突然要线下面基？”


    “等不了了，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而且工作室也要有工作室的样子。”


    “行吧。京城有很多单子哦，小爷我可能可能揽客。”余衍翘起二郎腿。


    “可惜，我录的学校是海城的。”


    ……


    ·


    聊完合作的事后，已到黄昏。


    余衍又要赶回京城，没能留在洛城多玩几天。


    他们约好下次见面是在京城。


    影子拉得很长。


    是青春的模样。


    很多年后再回想，他忘不了告别的场面。


    心里怀揣梦想的少年，在网上相遇，五年过去，才在线下面基，好在余衍跟他想象中的样子差别不大。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我们的工作室，真的能接到单子吗？


    ·


    CF沉浮。


    “请问先生是预订了蛋糕吗？”


    “嗯，一款减糖抹茶黑金瀑布。”


    “先生您真会挑，是给女孩子选的吗？减糖的，不用担心热量太高。”售货员边介绍边包装。


    售货员把抹茶蛋糕递给宋谦谙，还在暗自感慨：别人家的男朋友……


    “谢谢。”


    “不客气！”


    他甚至没敢坐公交车，怕蛋糕形状变了。


    他打车回的学校。


    林就站在门口等他。


    很黑，很模糊。


    他记得她怕黑，于是加快了脚步。


    她正借着保安亭里的微光看数学遗漏的知识点。


    “林就。”


    “宋谦谙！你回来了！”


    她从不过问他去了哪，好像她早就知道一样。


    他们一起向宿舍走去，“宋谦谙，马上就有摸底考试了，我有点心慌。”


    心慌啥……她也不知道。心态稳的不行。


    人生一场戏，都靠装。


    宋谦谙把包装精美的抹茶蛋糕拿出来，递给林就。


    他的耳朵很红。


    但黑夜里看不到。


    “给我的！你……给我买蛋糕？”


    这家蛋糕很贵的好吗！他的钱！


    “考试加油，别紧张，我有事，先回宿舍了。”


    他走得飞快。


    刚好从这一刻开始前面的路都是有很多路灯的。


    天呐？宋谦谙给她送抹茶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