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七十六章 破蜮

作品:《坐忘长生

    冥骨气得脸色铁青。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血魂经过一番反抗、挣扎、迷茫,终于在柔和的光芒中洗尽满身怨恨,恢复清醒后再见到柳清欢,眼中竟露出了感激之色。


    有的甚至对着柳清欢微微躬身,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道谢之声,仿佛柳清欢不是它们的敌人,而是拯救它们脱离苦海的恩人。


    “这……这不可能!”冥骨魔君失声低语,难以置信。


    耗费无数心血炼制的鬼王阶血魂之军,一直都是他最忠实的战力,受他心神操控,从未有过违抗之举。


    可如今,一遭就被对方超度,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惊怒之下,冥骨魔君体内的法力疯狂涌动,血河的颜色变得愈发深邃,如同墨汁一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同时,河底传来阵阵沉闷的低吼,带着更加恐怖的怨气与杀意,想要冲出河面。


    血河中的阴煞之气也愈发浓郁,厚重的结界竟然漫上白霜开始冻结,散发出深入骨髓的寒意。


    台下,负责维护战台的修士脸色大变,飞快更换法阵中耗尽的灵石,时不时还担心地看一眼结界。


    谁也不知道,冥骨此时突然犹豫了。


    四大魂将比那些普通血魂更珍贵更难炼制,如果也被超度……


    就在他犹豫之际,柳清欢动了。


    只见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的血河,缓缓抬起手——


    千秋轮回笔在他手中一转,笔尖轻轻一点,一滴漆黑如墨的墨汁缓缓滴落,朝着血河之中坠去。


    “!”


    冥骨瞬间感应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波动,心中警铃大作。


    一咬牙,大喝道:“杀了他!”


    话音刚落,污浊的血水仿佛沸腾般翻江倒海,炸开无数血色花朵。


    与此同时,四道高大威猛的黑影从河中飞出,怒吼着朝亡者之舟扑去!


    然而他们只飞到半途,动作就越来越慢,最后在清透的光芒中,被完全定在了半空中。


    脚下,原本波涛汹涌的血河不知何时已渐渐平静,风中的血腥之气也变淡许多。


    一切变化,就从那滴墨滴落而下开始。


    当它落入血河的一刹那,整条河都骤然停滞了似的,惊涛骇浪瞬间平息,那些还身处河中未被超度的血魂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紧接着,一股幽幽寒意从墨汁滴落之处迅速扩散开去。


    并非那种极致的阴煞之气,而是一种纯粹的、来自生死轮回尽头的冥寒,能够冻结神魂,湮灭因果。


    “我是谁,我要到哪里去?”


    “哦,我叫张家仁,我在回宗门的路上……”


    “哈哈哈哈!想我苦修八千年,眼看就能飞升上界,却被那冥骨老魔算计……”


    “我恨啊!恨啊!!”


    “娘……”


    无数个絮絮的呓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过去,现在,以及不知还有没有的未来。


    人间苦痛太多,回头已无岸。


    那就这样吧,因果一笔勾销。


    血河的颜色快速变化着,原本浑浊黏稠的血水渐渐变得清澈而冰冷,河水中的阴煞之气被彻底冻结、湮灭。


    那些残肢断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闪烁着幽光的魂魄,在河水中静静沉浮。


    原本的血河,竟然在那一滴墨的作用下,化作了真正的冥河——一条执掌轮回、净化魂魄的冥河。


    而冥骨魔君的神通领域血蜮,竟然被柳清欢状似不费力地破去,且在此之上,柳清欢直接展开了自己的道域。


    强横、霸道至极。


    昏黄的光芒中,柳清欢依然站立在船头,衣袂翻飞,身姿挺拔如峰。


    浓厚的道意笼罩他周围,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地朝四方漫延,碾碎对方的道境。


    万家墨面没蒿莱,


    敢有歌吟动地哀。


    心事浩茫连广宇,


    于无声处听惊雷。


    冥骨身形连连后退,噗的喷出一口鲜血。


    ……


    这一幕,彻底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战台之下,众修士无不哗然,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响彻九天。


    “这这这……在别人的道域里展开了自己的道境,好霸道……”


    “这就是道魁的实力吗?”


    “冥骨魔君大乘第九重修为,而太微极尊才第七重,低了两阶却能如此轻而易举破掉对方的血蜮,太不可思议了!”


    “别忘了,太微极尊还有几只九阶灵宠,都还没机会出场……”


    而大乘修士聚集的看台上,众人也在讨论。


    “冥骨这次,恐怕是要栽了!”


    “我记得太微修的是因果之道?”


    “对!很少有人修成此道,对悟性、天资要求太高,而且还得有相应的机缘……”


    “三千大道排名第二,名不虚传!”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九天战台之上,看着那条化作冥河的血河,以及立于船头的柳清欢,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敬畏。


    而冥骨脸色灰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眼中充满了不甘。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血蜮的联系正在快速被剥夺。


    翻涌的猩红浪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原本遮天蔽日的血色雾气,此刻却如被无形之力挤压快速消散,露出下方黑沉沉的冥河。


    冥骨心中怒意翻滚,越过河面看向远处小船上的柳清欢。


    只一眼,他便被对方脸上的平静淡漠激得更加火起。


    仿佛这场关乎生死荣耀的对决,于对方而言,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之事,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淡然。


    冥骨强忍住不去看台下别人的反应,眼见血蜮范围越来越小,他不再迟疑,枯瘦的手掌探入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小斗。


    那斗通体乌黑,没有任何纹饰,看上去还有些粗糙。


    但台下太清、李善等人,在看清那只小斗的瞬间,却是纷纷色变。


    “怎么了,那是什么法宝?”有人问道。


    李善沉默片刻,道:“那是世间最至阴至邪之物!”


    台上,只见冥骨露出狞笑,双手托着黑色小斗斗,缓缓倾斜——


    一股似黑似灰、浑浊不堪的水液从斗中流出,坠入下方血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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