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天织女2
作品:《邻虚尘》 第54章 天织女2
暮色初染,桥头县青石板铺就的巷子泛着湿润的油光。
他们进了县城门便分作两路,皇甫彦等人跟着姜艳红去了城东,陈嘉安和黄豆芽去了城西。
一路走来,城门有人张灯结彩,街边有人洒扫清理,纵横交错的河流里的小船也是往来不绝,即便是在现在本该阖家共用晚餐的时候,忙碌的人们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陈嘉安随手拉了一个正在给街边门楼扫尘的青年,开口问道:“桥头县最近是有什么大喜事吗?我看这处处准备的很是隆重啊!”
“喲,几位是外地来探亲的吧,这都不知道?我们县的天织女庙建成了,姜家员外特意请了戏班子庆贺不谈,明日更是天织女娘娘跟前的织女亲自来给大家送福,能不隆重吗!”
“是啊是啊,你们来的真是时候,明日姜员外在县中心设了流水席,大家都要去捧场的!”另一边扫地的婆子也凑过来插了话。
“哎,这不是秋叶吗?”那婆子看清了站在一旁的人,开口道:“要说这织女娘娘,秋叶家可是清楚不过了,她的爹可是得了伺候天织女娘娘的差事!”
黄豆芽有些不解的问:“灶神、门神我听说过,不知这天织女是哪路神仙?”
那门楼扫尘的青年听了黄豆芽的话,下巴微抬,眼底透出不可思议的光:“天织女都不知道?那可是我们县的活菩萨、财神爷!我说秋叶,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忒不知好歹了,怎滴不跟你家亲戚多讲讲天织女娘娘!”
黄豆芽发现站在身边的秋叶在听到青年和婆子说的话之时很明显身体变得僵硬了些,黄豆芽正偏过头去看秋叶,余光撇见了秋叶后面的门楼柱子上,一只蜘蛛正缓缓爬过。
“哦,活菩萨此话怎讲?”陈嘉安问道。
“喏!”青年扯了扯身上的粗布衣衫,“瞧见没,自从天织女来了咱们县,我也是能有自己衣衫的人了,这要搁以前,可是一件衣衫一家兄弟轮流着穿呐!”
“这么说来那确实是配享供奉,明天一定要来凑这个热闹了!”陈嘉安也看出来了秋叶的神情不对劲,便不再与路人多言,打了两个哈哈,便继续向前走去。
反正再听下去也没啥新意。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河边上一座低矮的院落门口,一路上沉默冷静的秋叶,此时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上前推开了大门。
黄豆芽见到了秋叶的母亲,一个躺在床上,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女人。
“娘……”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为娘以为你跟你爹一样,去了那吞人的岛上,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秋叶的阿娘搂着扑过去的秋叶,边流眼泪边说着。
“阿娘,我能回来是他们救了我。”秋叶回头接着说,“这位是豆芽妹妹,这位是陈大哥。我本来是被人贩子抓走了,多亏了他们我才能回来!”
秋叶娘见着了女儿,身上有了些力气,便要挣扎着下床表示感谢:“感谢恩人救了我家闺女……”
黄豆芽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按住了正欲起身的秋叶娘,“您赶紧躺下,谢就不必了,你赶紧养好身体,这以后陪伴女儿的时候还长着呢!”
“安心躺着吧,正好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您。”陈嘉安说道。
“恩人请问。”
“您刚才说秋叶的爹是去了什么吞人的岛是怎么回事?”
秋叶娘听陈小东这么问,顿时面有难色,迟疑道:“我知道恩公是个有本事的人,可是这事儿您还是不知道的好,无论谁留您,明日一早速速离去才是!”
陈嘉安却不以为然:“可是这里有什么古怪?”
“这……”
“既然这里有古怪会有危险,那您还是跟我们说清楚了我们才能有所防范。”
“既然如此,恩人还请推开窗一看。”秋叶娘指了指房门口对面的窗户。
<span>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span> 陈嘉安依言推开窗,黄豆芽也跟着凑了过去。
只见窗外临近的河面上,轻薄的雾气漂浮于上,船头有人撑着乌篷船就在雾气中穿梭,船尾有人拿着竹竿在河水里搅合着,时不时的还会将竹竿捞起来取下什么东西。
黄豆芽觉得真是奇了怪了,见过竹竿钓鱼的,见过渔网捞鱼的,可没见过用竹竿捞鱼的啊?
可是对于目力非同一般的陈小东来说,可不会觉得他们在捞鱼,因为他看清了这些人是在从竹竿上取下一团团白丝。
“这些丝是?”陈嘉安疑惑地看向秋叶娘。
“我们桥边的丝绸天下闻名,这丝绸便是用它织成。”
“莫非这跟桥边人民人人称颂的活菩萨天织女有关?”陈嘉安突然产生了联想。
“呸!”秋叶娘愤恨地呸了一声,接着说:“什么活菩萨天织女,那根本就是个怪物!”
“怪物?什么意思?”黄豆芽问道。
“你见过哪个菩萨是需要人命供奉才会提供护佑的?”秋叶娘恨恨地问。
黄豆芽突然想起他们之前渡河的时候,她自己也问过类似的话,看来,道理到哪里都相通。
陈小东继续问:“这是何意?”
“这个所谓的天织女娘娘每隔十天便以需要织丝工人的名义让姜员外送人去岛上,少则三两人,多则七八人不等。”
“这不是好事吗?去当工人有活干还能有工钱!”黄豆芽问。
“好事?工钱?别说工钱了,无论逢年过节,去了岛上的人再也没回来过!我们秋叶她爹也至今……”秋叶娘说着便哽咽起来。
秋叶拍了拍她娘的后背,接着说:“还有稀奇的是,姜员外招去的织丝工人是不分男女老幼,因着这织女娘娘的天丝是在水里人人可捞,所以姜员外便说每家都有出人的义务,那些家里有老人的便将老人送出去,我们家去的,便是我阿爹了。”
“既如此,那为何我们一路过来却是听见人人都在称赞?”黄豆芽不解地问。
“送出家里失去劳动力的老人便可以得到可换金银的天丝,除了失去劳动力的苦主,谁还会说一句不好?”秋叶娘缓过来继续说,“尤其是近来边境打仗,涌过来不少逃难的外乡人,这下子,也不必从县内抓人送去了,大家就更没有意见了。”
“你们说的姜员外可是姜艳红的爹?”陈嘉安看向秋叶询问道。
秋叶点了点头。
“啊。”黄豆芽恍然大悟,“我说你和姜艳红怎么明明是一个地方来的,却总是对她不搭一语。”
“恩人既然已经知道了,便还是速速离去吧。”
“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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