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放逐之地
作品:《剑道龙帝》 “唔……”辰沨的眼睫颤动,沉重的眼皮缓缓掀开。入目是粗糙的岩石穹顶,干燥的空气带着沙尘的味道。他猛地坐起身,警惕地扫视四周。这是……岩石山洞?
“这是哪?”他心中惊疑不定,最后的记忆碎片是辰逸与苏璃鸢狰狞的脸……“我不是被……”
“醒了?”一个清冷中带着威严的女声,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辰沨心神剧震,下意识地内视己身。下一瞬,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紫府!本该破碎不堪的紫府,此刻不仅完好如初,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浩瀚无边的灵湖波光粼粼,远比之前更加深邃、凝练。
灵湖中央,并非预想中的五龙盘踞,而是一位身披幽蓝龙鳞长裙、背生龙翼、闭目盘坐的绝色女子。
“你是谁?!”辰沨神念如惊涛般在紫府中响起,“为何居于我紫府之内?!”
蓝裙女子缓缓睁开双眸,声音平静,“吾名应龙。”
随即,她将锁龙塔内发生的一切,包括菩提祖师的降临、她舍弃本源龙珠、以及重塑紫府的过程,简洁清晰地告诉辰沨。
“师尊……”辰沨心神激荡,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立刻沉下心神,仔细感知涅槃重生后的躯体。
“武玄十境?!”辰沨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昏迷一场,竟跨越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有何可惊?”应龙的声音带着傲然与理所当然,“本座本源龙珠,岂止只修补你那残躯?重塑根基、伐毛洗髓,不过是附带之功。待你凝练武灵,稳固境界,区区天象境……指日可待!”
辰沨不再迟疑,立刻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心念引动,紫府灵湖瞬间沸腾。
“昂——!!!”
“吼——!!!”
“吟——!!!”
五道震彻紫府的龙吟同时爆发,五龙虚影一起冲出灵湖,散发出刺眼的五色光芒。
五色神光交织、碰撞、融合,在灵湖的中央,一柄长剑的虚影,由虚化实,缓缓凝聚。
剑身古朴,剑脊之上,五色龙纹蜿蜒缠绕,最终在剑锷处汇聚,隐隐形成一个威严的龙首。剑未成,绝世锋芒已透体而出。
“凝!”辰沨低喝一声,右手虚空一握!
嗡——!!!
山洞内,蓝金色光芒如烈阳炸裂。龙渊赫然出现在辰沨手中,剑身轻鸣,似有万龙齐啸。
武灵·龙渊——成!
辰沨意念一动,龙渊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体内。随即抬头问道:“此地……是何处?”
“不知。”应龙的声音依旧清冷,在紫府内随手一挥,一座巍峨的宫殿拔地而起。“这得问你师尊,把我们弄到了何处。本座需静修恢复,无事……莫扰。”说完,身影便隐入宫殿之中。
辰沨压下心绪,起身走出山洞。
呼——!!!
狂暴的风沙裹挟着滚烫与粗粝,迎面扑来。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死寂的金黄,无边无际,吞噬着天地。灼热的气浪扭曲着视线,仿佛要将一切生机蒸干。
“爷爷!他醒啦!”一个清脆却带着沙哑的声音穿透风吼传来。
辰沨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沙丘后,一个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发亮、眼眸却清澈灵动的少女,正兴奋地朝他挥手,随即转头呼唤。
辰沨眉头紧锁,中州……应没有如此浩瀚恐怖的沙漠。难道……师尊将他送离了中州?!
很快,少女和一位同样皮肤黝黑的老者,顶着风沙走到辰沨面前。
“后生,醒了?”
“晚辈辰沨,承蒙前辈搭救之恩!”辰沨深深一躬,姿态真诚。他能感觉到,这一老一少只是普通凡人。
“哎,谈不上搭救。”老者李青摆摆手,拍了拍身上似乎永远拍不尽的沙尘,“发现你时,你只是昏迷在沙地里,身上并无伤痕。老夫李青,这是我孙女,李笑笑。”他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辰沨明显不同的衣着,“看辰公子装束……不像是我们‘放逐之地’的人?”
“放逐之地?”辰沨心头一震,“敢问前辈,这‘放逐之地’……是何处?”
李青沉默了一下,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在滚烫的沙地上用力划出两个歪歪扭扭、一大一小的同心圆。
“看,”他用石块指着小圆,“这里,是如今的中州。”又指向大圆,“而这里,就是我们脚下的地方,放逐之地。
两个世界的边缘,都有强大无比的结界。外面那个,是抵挡异族的。”他的石块重重敲在大圆那道线上,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悲凉,“里面这个……曾经也是阻挡异族,如今却是用来拦住我们这些……被他们视为异类的放逐之民的。”
“你们……为何会在这里?”辰沨看着眼前这严酷到极点、仿佛连呼吸都在消耗生命的环境,难以想象凡人如何生存。
李青直起身,望向风沙弥漫、不见尽头的地平线,皱纹里仿佛刻满了祖辈的血泪:“我们的先祖……为了守护中州,举族迁出玉门关,在这片不毛之地与外敌浴血厮杀!流尽了血!埋尽了骨!终于……将那些异族赶了出去!”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炬,直视辰沨,“可结果呢?胜利了!中州的大门,玉门关的结界,却对着我们这些功臣的后裔……轰然关闭!千年了!我们被自己誓死守护的人,像垃圾一样,遗弃在了这炼狱般的关外!”老人的声音并无太多激动,只有一种被岁月磨平棱角、深入骨髓的麻木与苍凉。
一旁的李笑笑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握住爷爷布满老茧的手:“爷爷!没事的!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再苦的日子,笑笑也觉得甜!”
李青布满风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暖意,他背起旁边一个硕大的、用兽皮小心封好的木桶。
“走吧,辰公子醒了,咱们也该回村了。”老人招呼道。
“前辈,这水……我来背吧!”辰沨上前一步,看着老人佝偻却倔强的背影,于心不忍。
李青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将那沉重的木桶又往上托了托,声音斩钉截铁,“这桶里装的,不是水,是命!是咱全村老小的命根子!这东西……还是老汉自己背着,心里才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