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流云涧

作品:《以命换命:我死后全村跪求复活

    流云涧,如其名,两座陡峭如刀削的灰黑色山崖夹峙,一道湍急的银白涧流从中咆哮穿过,水汽氤氲,在峡谷上空形成终年不散的流云雾霭。此地本是灵气充裕、景色壮丽的险峻之地,如今却被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硝烟和肃杀之气彻底玷污。


    青衫身影带着肩头的秃毛鸟,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涧口附近一座不起眼的孤峰之巅。冰冷的眼眸透过无相面具,俯瞰着下方所谓的“正道联盟最后防线”。


    场面宏大而混乱。


    简易却规模庞大的防御法阵光罩笼罩着涧流两侧相对平缓的坡地,各色灵光在光罩上明灭流转,抵御着不时从外围射来的零星魔光轰击。光罩内,人影憧憧,但绝大部分都身着玄清宗、天剑门、灵兽山三派的低阶弟子服饰——练气期!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脸上混杂着疲惫、惶恐与一丝被抛弃般的茫然。筑基期的身影寥寥无几,且大多气息不稳,面带忧色,穿梭在人群中,更像是在维持秩序而非备战。


    而在涧流上方,几处临时搭建的、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的石台之上,盘坐着寥寥数道身影。玄清宗一位面容枯槁、气息沉凝的金丹中期长老;天剑门一位背负阔剑、神色冷峻的金丹初期剑修;灵兽山一位身旁趴伏着一头气息凶悍的金丹初期妖虎的虬髯大汉。这便是此地坐镇的“最高战力”——仅有三名金丹修士!


    这与情报中“三宗金丹长老共同坐镇”、“更强防御大阵”的描述,相去何止万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摇摇欲坠的靶子!


    无相面具下,冰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这景象,印证了之前心中那强烈的不祥预感。


    元婴不下场?金丹筑基为主力?眼前这流云涧,连像样的“主力”都凑不齐!筑基修士稀少得可怜,真正的核心战力——各派的金丹中后期精英、真传弟子,一个不见!甚至连凌霜华那清冷的身影,也未在此列。


    反常!太反常了!


    如同投入冰冷深潭的石子,那点不祥的预感迅速扩散成刺骨的寒意。这不像是一个固守待援的堡垒,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坟场。


    “秃毛,感知此地修士心绪。”冰冷的声音在识海中直接对秃毛鸟下令。这丑鸟虽战力不济,但神魂感知有其独到之处。


    秃毛鸟绿豆眼一闭,光秃秃的脑袋微微晃动,几根翎毛无风自动。片刻后,它睁开眼,绿豆眼里也难得地露出一丝凝重和困惑:


    “上仙…古怪!底下那些人,气息驳杂混乱,恐惧、迷茫、绝望…占了九成九!但奇怪的是,几乎…几乎没什么战意和归属感!就好像…好像一群被赶上架的鸭子,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放在火上烤!还有那几个坐台子的金丹,气息沉是沉,但…总感觉有点…嗯…心不在焉?或者说…在等什么?”


    秃毛鸟的描述,更加佐证了猜测。


    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潜入下方混乱的营地。收敛气息,混入人群。他刻意靠近几名不同宗门的弟子,以“我”的身份,用平淡的语气询问:


    “这位师兄,可知我等为何被紧急调来此地固守?后续增援何时能到?”


    “师姐,可曾见到我玄清宗执法殿的凌霜华师姐?她应也在此处才对。”


    “道友,此地的防御似乎…有些单薄?长老们可有交代具体御敌之策?”


    得到的回答,几乎如出一辙:


    “不知道啊…上面突然下的死命令,让火速集结到此,说是最后防线…”


    “凌师姐?没见到…不光她,好多厉害的师兄师姐都没来…”


    “增援?没听说啊…长老只说死守待命,不得后退半步…”


    “单薄?唉…谁说不是呢!可命令就是命令…也许…也许长老们另有安排吧?”说这话的弟子,自己眼中都充满了不确定的惶恐。


    一圈问下来,所有被问及的弟子,无论宗门,皆是一脸茫然与认命。他们像一群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被投入这名为“流云涧”的巨大血肉磨盘,却连自己为何而战、为谁而死都不甚了了。


    就在这时,储物袋中,一枚温润的、带着淡淡冰莲气息的玉简,突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并传递出急促的震动感——柳如媚的传音玉简!


    无相面具下,冰冷的眼眸骤然一凝!此地已被大战的混乱灵力场和简易隔绝阵法笼罩,普通传讯根本无法穿透!柳如媚竟能传讯进来?她动用了何种代价?所为何事?


    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布下简易的隔音禁制。灵力注入玉简。


    柳如媚那熟悉、此刻却充满了焦急、愤怒与绝望的声音,如同泣血的黄莺,清晰地传入识海,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前辈!快走!离开流云涧!立刻!马上!那是个陷阱!天大的陷阱!”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语速极快:


    “我偷听到爹爹和宗主他们的密谈!魔道四宗…不,是合欢宗!合欢宗那个闭关千年的老怪物‘极乐老祖’…他…他突破了!元婴后期巅峰!半步化神!只差临门一脚!”


    “有他在背后,我们正道的元婴老祖们…根本不敢与魔道死磕到底!怕引来灭顶之灾!更…更雪上加霜的是…我们玄清宗的太上长老…他…他在血魔宗覆灭后不久…突然失踪了!魂灯未灭,但音讯全无!”


    “正道联盟…已经…已经崩溃了!高层为了保全宗门火种和真正的核心弟子…决定…决定壮士断腕!”


    “流云涧…根本不是什么防线!那是他们和魔道…心照不宣选定的…葬坑!所有被派去那里的弟子…都是弃子!是用我们的血肉和性命…拖延时间!麻痹魔道!让魔道以为我们还在全力抵抗!好掩护真正的精英…从秘密通道撤离赵国!去…去中州寻求庇护!”


    “前辈!快走啊!再晚就来不及了!魔道的大军…马上就要发动总攻了!他们要用我们的血…祭炼大阵!快走——!!!”


    传音到此,戛然而止。玉简上的灵光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冰冷的识海中,柳如媚绝望的嘶喊如同惊雷炸响,彻底撕碎了最后一丝侥幸!


    元婴后期巅峰!半步化神!玄清老祖失踪!正道高层背叛!流云涧…弃子葬坑!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拼凑出一幅冰冷、残酷到令人窒息的真相画卷!


    难怪此地只有低阶弟子和寥寥几个明显也是被蒙在鼓里、或者本身就是执行者的金丹长老坐镇!难怪弟子们茫然无知!难怪气氛如此诡异绝望!难怪凌霜华等精英不见踪影!


    他们所有人,包括那三名金丹长老,都只是高层博弈下,用来拖延时间、消耗魔道、甚至可能成为某种“献祭”材料的…弃子!是这场肮脏交易中被推上祭坛的牺牲品!


    “好一个正道联盟!好一个壮士断腕!”无相面具下,冰冷的嘴角勾起一抹极致讥讽、也极致森寒的弧度。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怒意,并非为那些素不相识的弃子,而是为这赤裸裸的背叛与利用,在他那如同万载玄冰的心湖深处,悄然炸开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