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长兰的鞋子本来可以穿个三年五载，却在等齐彩墨时被脚趾抓薄了三分。


    等到叔叔时，齐山禄还上前接了一下，他们有说有笑的走过来。厉长兰明白了些什么，没有再抠鞋子，就想这齐山禄还会玩变脸，在跟他说话就是废话，跟彩墨叔就...


    厉长兰怎么想都形容不出来，喊了声齐彩墨叔叔就被牵上了手。


    “脸上这么大个包！有蚊子吗？”


    厉长兰知道自己被蚊子咬了，但应该没那么夸张。还没来的急说痒呢就被齐山禄截胡，“昂，刚来路上时就一直挠呢，还好我没让他抓，不然包更大。”


    “这么毒，看来蚊子就爱咬小孩子。”


    或许厉长兰还没有适应，齐彩墨和自己一样高，却老是说他是小孩子。v又没说清楚自己是什么类型的傻，只能根据齐彩墨的说辞先判断自己是降智了。


    三人就这样走到人群中，许多村中人都在。有群小孩冲到了他们这边，在玩你抓我我抓你，撞的厉长兰身子一折。他表情疑惑的看向那群小孩，什么玩意？


    齐彩墨也没再护着他，反着来牵他的手。不过厉长兰抓到这个机会扭头就跑，先离开齐彩墨去认识认识村里人。


    等再转头观察齐彩墨时，他和齐山禄站在原地说话，偶然会瞄过来看看。厉长兰现在没有离开这个村子广场，那群孩子不远处就有一伙人坐在矮板凳忘我讨论。厉长兰凑了过去，背对着他们偷听着。


    突然加入的他没有一下弄明白话题，犹豫要不要走时才听到自己想听的。关于齐山禄的，厉长兰也想知道他是个什么角色。


    “我们村现在就齐队长能有点本事，你找他帮你去镇里问问咯。”


    “对，山禄做事比那几个老的负责多了，我之前找他二话不说的就帮了。”


    “年轻嘛，又老实。”


    “齐队长估计没时间，我今天还看他和彩墨一块找他侄子呢。”


    “算了算了，我也不急着问，彩墨那个侄子我都还没怎么见过，我就以前听彩墨大哥说他儿子多聪明，几岁的时候就会弹那个什么钢琴咯。”


    厉长兰听话题主角变成了自己，站的笔直。我会弹...钢琴？


    “他们一家不都喜欢搞些不一样吗，他们妈菜种不好，花浇的就勤。”


    “彩墨老实没好命啊，又是一个人照顾老妈，大哥还把废物儿子丢给他，自己还没结婚。”


    “没有这么说的，嫁过去不是受罪嘛。”


    “彩墨长的那么好，隔壁村要嫁过来的多的很。”


    厉长兰没兴趣再听了，齐彩墨还是在不远处时不时的看看他。厉长兰还跟他对视了一会，他和这叔叔才认识半天不到，但叔叔绝对不会像他们说的没好命呢。


    厉长兰转悠到另一个战场，是一群在树下的年轻姑娘。


    “你是没看见好吧，他路过我的时候，拿着两本书，跟教书先生一样。”


    “昂，我们村能有几个看的过眼的啊，就齐延成绩好，又帅。”


    厉长兰一扫刚刚的气恼，这群姑娘在谈论村里哪家小伙子可以嫁。


    “啊，我觉得齐延弱弱的样子，还是齐山禄更好，家世好又强壮的。”


    “齐大哥比我们大太多啦，我们说同龄人。”


    “那怎么了，同龄人天天就是开你玩笑，齐大哥也没对象，说不定呢。”


    她们都笑了起来，谈论的话题那么大胆，笑起来倒委婉。


    “刚刚翠翠不是看见齐大哥了嘛，你说说。”


    厉长兰偷偷回头看了眼，扎着双马尾的似乎就是翠翠，很瘦小的姑娘，眉眼婉转，有一些熟悉的气息。


    “齐大哥没看见我。”翠翠的声音也弱弱的。


    “齐大哥那么高个子，你才到他哪，看不见你没事。”


    “我刚刚还看见齐彩墨了呢！”


    “齐彩墨也来了？我好想要他家的那花啊。”


    姑娘们都符合着。有一位提议要不要去试着问一下，她们便起身去了，就留了两个人还坐着。


    “她们要是成了，咱们再去。”


    “无所谓，今天人那么多，不知道齐延来没。”


    厉长兰最后听了这话就走了，他心急的走向他叔，保护花花，长兰有责。


    好在叔叔没答应，那群姑娘和厉长兰擦肩离去，翠翠在齐山禄旁站着没有走。


    齐彩墨的神情很明显是想要避开，挽着半天没见的侄子说着回去。厉长兰都被他这气氛感染。


    “你们晚上看着点路，我就先送翠翠了。”


    厉长兰还靠着这齐大哥和叔叔聊天解闷呢，结果人还跟妹妹跑了。他索性没回头，和齐彩墨走开了。


    回去时路上没有了光亮，厉长兰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没适应黑暗看不清。齐彩墨小声安慰他，“叔叔挽着走，别摔啦。”


    厉长兰好想说话，嘴巴张开又闭上，但是想说的话都不适合现在说出来。


    黑夜里，月光撒在他们背后，脚下的路慢慢看的清了，他们却没有分开一丝。两颗绒脑袋靠在一起，不靠语言安抚灵魂。


    奶奶在花拱门下靠坐着，一个人轻闭着眼。齐彩墨唤了声她，她睁开眼就开始笑起来，把板凳拿着向屋子里走去。


    “妈，热水在哪里？”齐彩墨带着厉长兰走到一间空房之后，厉长兰的任务就是乖乖坐着，齐彩墨走来走去的准备着要给厉长兰洗澡。


    等最后一步把热水准备好，齐彩墨走向厉长兰，拉起他的手。厉长兰一动不动。


    “兰兰去坐在水里吧。”齐彩墨再拉，没动。


    “我们去玩水。”齐彩墨没有再拉他，他到水盆旁边波了波水。


    厉长兰没想出什么法子，斟酌着要不要过去。


    叩叩，房门被敲响。“彩墨，我帮你。”是齐山禄的声音。


    “不是吧！”厉长兰嘀咕了一句。他宁愿被齐彩墨看光，也不要齐山禄进来。“叔叔！”厉长兰打断了齐彩墨的步伐。


    “不要不要。”厉长兰还刻意夹了一嗓子，争取一把拿下齐彩墨。


    齐彩墨定在原地两秒，才跟门口的人说不用。齐山禄就表示他在门口，有事喊他就行。


    “那兰兰要听叔叔的话，好不好？”“嗯嗯。”


    齐彩墨对厉长兰笑了笑，像是很欣慰。厉长兰就难受了，他们离的近，衣服是齐彩墨帮忙脱的，厉长兰近距离看着自己的叔叔，笑起来的嘴巴漏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脸颊右边还有一个酒窝。


    要脱裤子了，厉长兰告诉自己不要紧，不要紧。可是耳朵尖还是不争气的红了，应该说不止耳朵尖，他暴露在外的皮肤都泛上了一层浅红。


    厉长兰正脸红的视线模糊呢，就听到齐彩墨一声从鼻腔的哼笑。厉长兰应激似的抬头，和齐彩墨笑弯的眼睛不同，他睁圆了眼睛，甚至在眼睛上覆盖了薄雾。


    “兰兰这么害羞啊？是不是要哭鼻子啦？”齐彩墨捏了一把厉长兰的脸，肉嘟嘟的，他知道厉长兰17岁，但是他愿意重新养大厉长兰。


    好在留了个底裤，厉长兰的心率才稳下来，他害羞的坐在水盆里。如果是以往正常情况下，他会研究这个盆怎么这么大，但现在齐彩墨的手一下一下的拂过他的脊背，实在抵挡不住。


    “兰兰自己洗前面，叔叔怎么给你洗背，你就怎么洗。”齐彩墨应该不是第一次帮他洗澡了，他得让厉长兰自己学会洗澡。


    厉长兰欣然接受，连忙点头。齐彩墨走到门口和齐山禄说着话，厉长兰直起背快速的舀水。


    没多久厉长兰清爽的从房间走出来，凉快！他一扫刚才的羞怯，叉着腰吹着外面的风。齐彩墨让他自己去床上躺着。厉长兰观察着地形，刚刚洗澡的小屋子是一个独立的小屋子，目前他站在大屋子的右侧，这个大屋子有两层。晚饭是在第一层吃的，那时他只看见第一层有厨房，大厅和两个房间，厉长兰先去看看那两个房间会不会是他的卧室。


    他走进大房子，齐山禄刚好从其中一间走出来。厉长兰扭头就想走。


    “去哪？”


    厉长兰无奈的抿嘴，转身回话，“等彩墨叔叔。”对着齐山禄说话不用刻意夹着嗓子。一句没有感情的话说出来，齐山禄知道齐彩墨应该是要让他去床上的。


    “不用等，我带你上去。”齐山禄对厉长兰勾了勾手指，“来你山禄叔这。”


    厉长兰认为这不是普通的勾手指，他曾经看见过的某部电视剧里也有这样的情节，一个混混勾着手指把人带进小巷子里，结果那个人被混混打进了医院。


    “过来啊。”齐山禄本来是觉得好玩，但看见从厉长兰的眼神里逐渐浮现的害怕后，齐山禄恢复了原本的正经表情。厉长兰也慢慢的走了过去。


    “脚折了啊，走这么慢。”好不容易等到厉长兰走过来了，齐山禄一把挽着了厉长兰，火速上了二楼。速度的快，让黑暗变得短暂，厉长兰没想看二楼的原因就是因为太黑了，他不敢上来。没想到二楼才是他的房间。


    齐山禄拉开了灯，微弱的光源和摆放整齐的家具。这一个房间，比下面所以房间的东西还要多。


    “你叔估计还要一会，我先看你一会。”齐山禄松开了厉长兰，坐在了钢琴凳上。“我拿你一本书看看，待会给你放回去。”


    厉长兰应了一声，他回想着自己所感知到的这里的时代信息，自己的房间很突兀，崭新结实的家具，一个大钢琴，一个大书架，窗帘，被子，地毯...


    厉长兰虽然疑惑，但是看着就软的床，仿佛能给他答案，他躺了上去。


    “啊。”舒服的轻叹了一声，齐山禄闻声看了过来。


    齐山禄还是第一次这么晚照看厉长兰，明明以前厉长兰也是这副样子，但齐山禄总感觉今天走丢后找到的厉长兰比以前要乖一些了。他翻了一页手中的书，全是他不认识的英文，这些书是厉长兰还没傻之前看的书，上面还有一些记号。


    “今天累不累，厉长兰。”齐山禄眼睛看着书上的记号，问到。


    “累。”厉长兰趴在床上还没完全上去，两只脚还在外面，“叔叔什么时候上来？”


    “哪个叔叔？”


    “...我叔叔。”厉长兰觉得齐山禄好多变啊，刚刚还是成熟的，现在变弱智了。难不成是为了和我这个傻子说话吗？看不出来，散步的时候还凶了我呢。


    还没接上下一句话，齐彩墨就上来了。


    “叔叔！”厉长兰自己都没有察觉出自己这一句叔叔有多高兴。


    齐彩墨刚晾好衣服，衣服扎进了裤子里，显的腿长长的，两三步走到床边，把厉长兰的鞋子脱下，再把整个人翻到床上，最后掖了掖被子。


    一气呵成，厉长兰享受的闭上了眼睛，“叔叔，我好累。”


    “兰兰睡觉，叔叔就在旁边。”齐彩墨也柔下了声音，躺在厉长兰身边。


    感觉到身边的位置陷了下去，一团安全感将厉长兰包围，困意来袭的更猛烈了。最后他睡着了。


    齐彩墨侧躺着，自己的侄子是他很在乎的。从这个侄子出生他就很喜欢，可惜的是因为哥哥很少在家，他也很少见到侄子，基本见一面就会变一个样，哪像现在一睁眼就可以见到的宝贝。齐彩墨刮了刮厉长兰的鼻子，起身就离开了。


    齐山禄也跟着走出了房间，他关上灯，带上门回过头看见齐彩墨在楼梯处等他。


    “走吧。”在黑暗处，看不见彼此的样子，齐山禄挽着齐彩墨的肩膀一起下着楼梯。


    “谢谢你帮我。”


    “我们这么铁的关系，帮你带侄子而已。”


    “你也有自己的事情的，你还是队长呢，还有翠翠。”


    “哎，别想多了，晚上最容易想多了，明天我们再说。”


    齐彩墨点了点头，“今天还住我家？”


    “对。”


    “小屋还有热水。”


    “好。”


    大概十一点左右，这村子里的灯光灭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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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