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透明的拒绝

作品:《旧梦沉渊,终两相忘

    第四百五十九章  透明的拒绝


    她走过去,把纸压好,关窗,转身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他们还在!”


    “但我也不走回去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稳了。


    凌晨五点半,她关掉画室的灯,整张画还没完全干,色块在布面上层叠着,像城市夜晚的光斑重叠,边缘并不锋利,却层次分明。


    她站在那儿望了一会儿。


    那幅画从无到有用了四天,每一层底色干透之后她才继续上色,连最轻的一笔都像踩在缓慢的心跳上。


    她喜欢这节奏。


    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等待。


    只是她自己,在能掌控的步调里,慢慢把一个情绪咬碎,然后重新拼成一张完整的图景。


    她从画室出来,轻手轻脚地在厨房煮水,阳台的白兰又开了两朵,香味隔着纱窗传进来。


    她给自己泡了一杯乌龙茶,把茶杯捧到阳台,靠在椅背里,看着街道一点点亮起来。


    楼下早市的小贩开始摆摊,卖菜的塑料棚子在微光里反着一层薄雾,像极了那年冬天她和陆聿白住在西区那段时间—他总是起得比她晚,但偶尔会跟着她一起去买菜,拎着袋子走在她身后,有一次为了等她挑芹菜,在冻风里站了半个小时,耳尖都红了。


    她记得那时候他不爱说话,问他冷不冷,他就嗯了一声,回头看着她,把围巾绕了两圈,塞给她戴上。


    那是她至今都记得的细节。


    可那之后的很多年,他就再也没有在她走路的时候紧紧跟着,也没有在她问“你冷吗”的时候先动手。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一半,茶味变淡,但并不涩。


    她没有回避这种回忆。


    现在的她不再拒绝过去。


    她已经可以很平静地承认—


    陆聿白也曾很认真地靠近过,只是后来走丢了。


    她靠在椅子里闭了闭眼,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是陈桉发来的消息。


    【陆聿白明天要出国一趟,项目在南美,可能要呆半年。


    他问我能不能跟你说!】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动。


    没一会儿,又来一条。


    【他说不打扰你了。


    他也没打算告别!】


    她关掉手机,没回。


    也没说“让他去”。


    而是继续坐着,眼神不焦点地落在远处。


    她并不意外。


    他会离开,她早就知道。


    不是因为放弃,而是因为他终于也明白,有些靠近,在她已经不需要的时候,是一种打扰。


    而这半年,正好让他安静地过一次没有她在的日子。


    就像她这三年已经做过的那样。


    她端起茶杯,把最后一点水喝完,起身回屋,顺手收起那张还没命名的画。


    她把它命名为《无来者》。


    不是“无人来”,而是“没有带着目的而来的人”。


    这张画她准备送去一个艺术书展投稿,不公开展出,只让它留在另一个城市里安静待着。


    午后阳光好的时候,林西回来,手里拎着两份便当,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喊:“你信不信,我刚在路上遇到丁砚之!”


    她没抬头,只是把画笔收进抽屉。


    “他还是戴着那顶灰色的帽子,看着像刚出诊室,眼神没以前亮了!”


    “你跟他说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