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经把天空盖的严严实实，周遭广告牌霓虹灯的渲染反而让，漆黑的天空更寂寥些。


    回家途中，厉霆和林清婉一辆车打头，周泛还是和顾瑾乘坐一辆车在后头跟着，不过顾瑾在半途上就改道朝向其他方向。


    “你要去哪儿啊？”周泛在副驾驶一阵哀嚎“我今儿都要累死了，想回家歇歇中不？”


    “去医院。”顾瑾打着方向盘，斩钉截铁的说。


    周泛声音带着疲惫：“都这么晚了，哪家医院还开着？”


    顾瑾知道她为甚么烦心，解释道：“就按你今天的举动，待会儿没有全身检查，老爷不可能留这么一个隐患在厉家。”


    周泛头歪在靠垫上，看向窗外流逝的风景，嘟嘟囔囔：“那我不也是为了救夫人。”


    顾瑾用余光瞟向副驾驶没精打采的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安慰道：“我知道，老爷夫人都知道，你至少是好心。”


    “但这么难以置信的事儿发生，大家都需要一个解释才能安心。”


    他偏头看向周泛：“如果你愿意解释，我现在就掉头回家。”


    周泛这下没话说了，这个答案还是让医生给自己编造吧。


    去的医院周泛没来过，应该是个私人医院，现在还灯火通明，幸好有顾瑾在场，不需要花时间挂号排队，不然今天等到明天早上也弄不完全身体检。


    周泛做的项目相当全，身高体重视力，连妇科检查都做了一遍，出结果出的相当快，几乎是昨晚最后一个项目时，前面几个的检查报告就出来了。


    顾瑾一一拿到手，浏览一遍装进档案袋里，又不停朝医生询问现在周泛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戴着小眼镜，穿着白大褂的小老头，听完顾瑾的对刚才发生事情的描述，摸了摸下巴，狐疑询问：“你确定刚才这个女性能一拳打碎掌心厚的实木门？”


    “对。”顾瑾一本正经的点头。“您看这个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啊？”


    小老头白口罩下的表情凝重起来，只留下一句：“等下次我看见了再治吧。”意思摆明了不信。


    顾瑾没在意继续追问：“假如说按照她现在的体能，想突然到达能够打碎门板的实力，有什么科学的解释吗？”


    “嗯……”医生沉默几秒钟，缓缓开口。


    “听说从前有一个新闻，说是一个老太太的孙子误跑到马路中央，当时路上疾驰来一辆小汽车，距离太近，孩子冲出来的太突然，即使司机拼命踩了刹车，可还是阻止不了悲剧的发生。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老太太以惊人的速度跑到路中央，凭一己之力让小轿车在孙子面前拦了下来，这才保住了孩子的姓名。”


    “但是，老太太几乎当场就死在原地，内脏破裂，全身血管爆裂，七窍流血而亡。”


    小老头瞟了眼在沉思的顾瑾，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做医生，按理来说应该对人体了如指掌，但事实上学的越多，越发对身体发生的变化而无能为力，有时候做不出的解释，就总结一句话。”


    顾瑾抬头，投去殷切等待的目光。


    “活着就行呗。”老头抓着顾瑾肩膀的手松开，转头想回办公室，休息休息，今天他也为了这个身体检查忙了一晚。


    走到一半，他突然转过头来对顾瑾说：“哦，对了她好像有点脱力低血糖，你可以去给她买个……早餐。”


    顾瑾这才反应过来，望向医院长长走廊尽头的窗户，此时已是晨光熹微，太阳虽然还没有升起，但在地平面以下透出橘红的光芒，已经宣告了新一天的开始。


    看向近处医院的椅子上，周泛整个人蜷缩着躺在上面，不是何时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他走上前，单膝蹲下，想把人打横抱起来。


    手刚一触碰到周泛的脖颈处，原本睡着的女人“唰”一下睁开眼，正好与顾瑾近在咫尺的眸子对上视线，她眼神还很懵懂，刚从睡梦中惊醒的人，眼神不会掺杂任何情绪。


    只是漆黑深邃的像一条隧道，情不自禁让顾瑾整个人都陷进去。


    两人脸相离的太近，相互之间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温热的风吹的他耳朵发痒。


    就愣神了两三秒的功夫，脱离世界的周泛好像突然回归了一样，眼睛眨巴眨巴，因为一夜未眠变成欧式大双，眼底的淤青也明显的要紧。


    “哈欠——”周泛开机动作是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回过头来看有些呆愣在自己脸边的顾瑾，询问道。


    “检查完了吗，医生怎么解释的？”她说这话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像是期待着医生能总结出什么原因。


    顾瑾这才缓过神来，立刻站起身，咳了两下：“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今天我特批你可以告假一天，在里休房间息就行。”


    连顾瑾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耳根不知道何时变得粉红发烫。


    “那咱们回家？”周泛也从冰冷镂空的椅子上爬起来。


    “嗯，走吧。”顾瑾点头转身向电梯走去。


    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泛鱼肚白发亮的天空，周泛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转头问顾瑾。


    “你当时见到我的时候说，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你干嘛了？”


    ……


    车中一阵寂静，顾瑾嘴巴紧闭，似乎并不想说出来。


    一看见他不愿意说，周泛问的就更起劲儿了：“你就说呗，告诉我能怎么样？大不了我也做一遍。”


    听到她的话正在开车的顾瑾，嘴角上扬笑了一下，摇摇头：“估计你应该是做不到。”


    周泛一脸无奈，好奇心驱使又迫切想知道，声音抬高几个度：“瞧不起谁呢？我肯定能做到！”


    顾瑾用余光瞥了旁边生龙活虎的女人一眼，叹了口气：“我开老爷的车闯红灯，扣了六分。”


    “啊？”周泛听了诧异地叫出声。


    “你这个人这么没有素质，亏你还是全能人才呢，连交通法都不懂？马路杀手说的就是你们这群人，幸亏没创到人，这可没下回了，再有下回蹲号子改造吧。”


    周泛毫不留情的对顾瑾进行批判，说的头头是道，全然忘记人家是为了救她才着急赶来。


    顾瑾无奈点头应了声：“知道了，交通治安管理法规大使，你不是说你肯定能做到吗，怎么不敢试试？”


    “混蛋，敢逼我犯罪，门都没有！”周泛在一旁叫嚣，直接选择忽略刚才自己说的保证。


    保证那玩意儿就是用来打破的嘛。


    开车路过一个煎饼果子摊的时候，顾瑾把车停在路边，朝周泛使了个眼色：“你去买一个，到家里就不定什么时候吃饭了。”


    厉家的早餐向来简单，厉霆和林清婉一个是纯粹只爱吃鸡蛋牛奶土司，另一个是为了多睡会儿还要赶去片场，早上起床随便一杯豆浆一片面包就行。


    而厉家保姆厨师和管家的吃饭时间，都是等着主人家吃完她们才能吃，就连顾瑾也不例外，别看厉家整体的氛围挺好，平时厉霆和林清婉也没有苛待或压迫过下人，那是算雇主人品好。


    自己肯定要有分寸，自己不是房子的主人，那里更不是她们的家。


    冰箱有两个那个给老爷夫人做饭的食材除了厨师，谁都不会动里的东西，厨房除了给老爷夫人做饭其他人也不会开火。


    上回周泛从厨房拿了八根黄瓜，那次扣自己绩效扣的其实实属应该，往后从来都是买瓜子放在自己屋里。


    “没手机，没现金。”周泛刚拉开车门，掏了掏兜，空无一物。


    蛋的，在酒吧里只顾着装波大的，忘了把手机拿回来了。


    “给你。”顾瑾打开副驾驶的抽屉，周泛望过去瞪大了眼，那里竟然散落几沓红彤彤的毛爷爷。


    顾瑾修长的手抓住一沓，中的一张，抽出来递给周泛：“等手机找回来，转我微信，你现在算挪用公款。”


    周泛发了个白眼，接过那张钞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