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周泛没有经历过厉知这样的处境，但从他的话语和表情中，也能体会到现在的愤怒和痛苦。


    厉知没挂电话，就这么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不知道是在等着那边回答，还是自己缓缓再继续开炮。


    一阵沉默过后


    “你……”


    “你……”


    电话对头的两个兄弟同时开口，听到对方的声音又都静了下来。


    最终还是厉庭先回应道：“你先冷静冷静，我这边有事，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说……或者你今天往后可以回家了。”


    听了这话，厉知几乎是肉眼可见从脖子到脸开始红温，就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马上要爆炸的火爆辣椒，可还没等到爆炸的那一刻，手机里传来电话忙音。


    “嘟嘟——”


    厉庭把电话挂了。


    “我C，厉霆你就是个大傻叉——！”客厅中爆发出一声响彻整个空间的怒吼，让所有人心尖一颤。


    连饭桌上的林清婉都静止不动盯着厉知，有些手足无措，与站在门口边的周泛对视一眼，后者摇了摇头，示意先不要管，让啊孩子自己一个人待会儿比较好。


    在周泛眼里，林清婉和厉知都算是弟弟妹妹，都还不太成熟，时不时钻牛角尖，闹小孩子脾气，就像刚才，其实厉庭提出的解决办法很好。


    工资虽然不多也不能再涨，但处于我对你工作中成长的认可，可以给你发一笔可观的奖金作为激励。


    两全其美的办法，可厉知要是把这笔“零用”当成随意的施舍，那这话就没办法继续唠下去了。


    但要是站在厉知的角度，厉庭难道不可恨嘛？


    孩子也只是想在这两个月的劳动中证明自己，一个从前只会双手朝上要钱，哪怕给父母买礼物，都是用零花钱的孩子。


    挣到自己人生第一桶金，别管这桶是怎么赚到的，他也只是想要一个肯定。


    但凡厉庭能稍微耐心一点，说因为你刚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经验，没有任何证书，对你还要有另外的培训费用。


    所以你的薪资，肯定是要低于别墅里的其他人，但鉴于我在这两个月中看到了你的成长，所以决定在下个月给你转正。


    或者就直接说，你已经成功通过这次惩罚，可以不用继续在这儿当保姆，而是回家继续当少爷。


    也比刚才这句：“你先冷静，你冷静之后我们再谈”这种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口吻来的好。


    任何一次争吵，绝对是双方都有点儿问题，只是这一次也分不清是谁的问题更大。


    周泛没继续管厉知那边，朝林清婉走过去，凑到她旁边问：“夫人，今天是什么重要的事儿？”


    林清婉刚才看着厉知的方向有些出神，听到周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才缓过来。


    “也不是那么急。”林清婉心不在焉的说了句。


    “饭姐，厉知现在已经穷到这个份儿上了？要不我……”林清婉欲言又止，她手里有厉庭给的黑卡，每个月都会有一笔丰厚的进账。


    厉庭一开始说的意思是，现在你成了厉夫人，不管从前如何，但这些钱任由你支配。


    可在林清婉听来就是“你现在是厉氏夫人，在外面要注意穿衣打扮，言行举止，不要丢了厉氏的面子。”


    对于林清婉这么倔强敏感的小白花来说，她很有骨气的这张卡里的钱一分没动过，连余额都不知道是多少。


    厉庭也说了，这是留给厉氏夫人的，她顶多算个临时工，三年之后，自己还要自觉地把这个名头还给别人，既然这样，不是自己的东西，她干脆一分也不会花。


    索性林清婉很幸运，居然几个月前稀里糊涂的拍了一部电视剧，轻轻松松拥有六十万的片酬，这笔钱在还完欠债的情况下，还能覆盖她大学的所有开销。


    这也是林清婉现在最大的底气。


    所以看到厉知现在的愤怒痛苦，林清婉好像突然被唤醒了那时候自己也自卑的记忆，突然和这个自己的小叔子有点感同身受，心中 还怪难受的。


    周泛看了看出神林清婉的状态，大概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不由得吐槽厉庭，哎呀呀，这厉大总裁当的，连自己媳妇儿和弟弟都把握不住。


    “夫人”周泛提醒了下林清婉：“其实少爷这么生气是想用自己赚的第一笔钱，给姜夫人买份礼物来着。”


    林清婉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突然眼神坚定：“饭姐，我觉得我们可以帮他一把。”


    嗯？


    …………


    ……


    周泛面无表情开着车，缓慢行驶在市中心的商业街上，今天是周六，步行街上人挤人，商场中来逛街的也是不少。


    林清婉和厉知这回一起坐在后排，看似很严肃的商讨。


    “你预算多少？”


    “五千吧。”


    “啊？你总共就挣了五千，就要花五千？”


    “嗯，反正在厉庭家住也没有花钱的地方。”厉知已经拒绝喊厉庭叫哥了，直接直呼其名。


    “好吧，那咱们没必要那么纠结，五千块能买不少好的礼物了。”


    “是吗？可我妈一次美容就万八千，五千能买什么？”


    “……”


    林清婉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贫穷女大误入高端局，厉知的问题她好像还真没办法解决。


    “还是现在网上看看攻略吧。”


    两个人不约而同拿出手机，打开某个红色软件。


    “金子？”


    “不行，连八克都买不到，太寒碜。”


    “衣服？”


    “家里都是每个季度，专柜来送，应该不缺。”


    “花？”


    “太俗了。”


    ……


    ……


    ……


    周泛在前面开车，听着后面两人一个问，一个否定，嘴角抽动。


    “以你们现在的思路，别说五千，就算是五万也买不到认为合适的礼物。”


    后座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厉知和林清婉都反应过来这个事实，确实，其实姜媛什么都不缺，无论是提高生活品质的，还是提供情绪价值的。


    或许他们预算真的充足，去带着姜媛去拍卖会，给她砸下来一套二百三十万的宝石耳环，她或许还会为了这个东西眼前一亮。


    但要是想单靠厉知挣出来的三瓜俩枣，买下来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会入一个顶级豪门富太太的眼。


    上红色软件上，搜什么帖子根本就没用。


    但是！


    话又说回来，周泛根本就不为这件事儿担忧，因为在家长眼里，礼物的价值，绝对抵不上孩子的心意，尤其是厉知这种曾经娇气大少爷。


    周泛相信，就算厉知送给姜媛的是一大兜子A大门口的美味炸鸡柳，这个妈妈都会笑得花枝乱颤，拿着一兜子鸡柳炫耀好久。


    她这么说只是想让两个小孩子放宽心，别因为不知道送什么礼物而焦虑。


    林清婉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饭姐说的对，按照家长的心思来看，最好的礼物应该是你A大的录取通知书，要不我把我通知书借你？”


    一个燕京本地一所岌岌无名的一本大学·中外合办专业·大四刚毕业不到半年学生——厉庭，立起眉毛瞪大眼，扑棱脑袋表示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