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笑着眨了眨眼，突然表情严肃。


    “全体都有、起立！”


    “夹紧——松——”


    直播间弹幕瞬间变得整齐划一。


    别的事或许不上心，但这种据说能提高那方面能力的事。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在后面。


    林澈走出房门，快步走到楼下，跨上电动车，拧动油门，朝着狮子园小区疾驰而去。


    风呼呼地吹过耳边，卷起他额前的碎发。


    抵达小区东门时，阴沉的天空仿佛又压低了几分。


    林澈一眼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破旧的电三轮，车身布满灰尘，车斗里堆着五颜六色的水管和锈迹斑斑的工具箱。


    林澈快走几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刘富贵，刘师傅？”


    刘富贵正弯腰检查车胎，听到声音猛地直起腰。


    他满头白发在风中凌乱，被太阳晒得红中透黑的脸上沟壑纵横，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早已变形，衣角还沾着未洗净的泥渍。


    看到林澈，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笑容憨厚又质朴。


    “你就是林澈！”


    “今天新来的小工？”


    “真年轻啊！”


    林澈连忙点头。


    “嗯嗯，刘师傅咱们走吧。”


    刘富贵粗糙的大手用力一拍车帮，震得车斗里的工具叮当作响。


    “来，上车！”


    等林澈一屁股坐上车斗，刘富贵又从一旁箱子里掏出个猪鼻子防护口罩。


    “戴上吧，虽然热了些。”


    “但这玩意能防甲醛。”


    林澈双手接过口罩，认真地系在脸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谢谢，刘师傅。”


    刘富贵笑着摆摆手，发动了电三轮。


    车子突突突地朝前驶去，他一边开车一边絮叨。


    “没啥，看你就想起了我那儿子。”


    说到这里，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学习很好，已经被免试录取。”


    “说是什么985大学我也不懂。”


    “我就负责给他攒钱，别的我也帮不了啥。”


    直播间的弹幕如同炸开的爆米花，一条接一条地疯狂跳跃。


    “卧槽！免试录取？”


    “这真是寒门贵子了。”


    “没看到大叔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吗？”


    “这种事肯定开心的一批，干活都充满了力气。”


    “这才是真的充满了盼头。”


    .......


    就在这时，林澈的脑海中毫无预兆地响起了若隐若现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呢喃。


    【再问问！再问问！】


    这就是心声！


    果然很有趣啊。


    林澈不着痕迹地点点头，顺势接话道。


    “您儿子也真是有出息。”


    “但您今后可得忙了。”


    “大学四年要花不少钱。”


    刘富贵爽朗地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电三轮都跟着微微颤动，他古铜色的脸上堆满骄傲。


    “确实花费挺多。”


    “但也没事，今天验收完，就能收到一笔钱。”


    “正好能支付他的学费。”


    说话间，三轮车拐进小区深处，在一栋居民楼下停稳。


    刘富贵利落地跳下车，从车斗里拖出一辆锈迹斑斑的小推车。


    两人一前一后爬上六楼，推开601室的房门。


    屋内狼藉一片，碎木屑、废纸板散落满地，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甲醛味。


    刘富贵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指了指堆成小山的废料。


    “林澈，咱们上午的任务就是把这里收拾下。”


    “各自废料都往下搬，全都扔到三轮车上。”


    林澈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弯腰将锋利的碎瓷砖装进厚实的编织袋，又踮起脚捡起残留的木板......


    汗水顺着脖颈滑进后背，很快将工作服浸出深色的汗渍，但依旧动作麻利。


    两个小时的忙碌转瞬即逝，当最后一把生锈的铁锤被放上小推车时，林澈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腰背。


    刘富贵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我去联系业主。”


    “验收完，咱们就可以跑下一家了。”


    说着刘富贵掏出手机，快步走出门外。


    也在这时，林澈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机械女声。


    【恭喜宿主观众认可度达到50%】


    【获得奖励生命点*1】


    【当前宿主剩余寿命：十五天】


    不多时，刘富贵领着一位身着真丝连衣裙的女业主走进来，她颈间的珍珠项链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香水味瞬间掩盖了屋内的刺鼻气味。


    女业主捏着鼻子，像巡视领地的女王般扫视房间，虽然脸上挂着满意的微笑，但林澈的脑海中却突然炸开尖锐的声音。


    【离得远点，你没闻到身上那股汗臭味吗？】


    【我可得仔细挑挑错，身为甲方怎么不得让他返几遍工！】


    林澈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这人听心声不太好相处啊。


    女业主对着新做的石膏吊顶仰头端详，指尖在光滑的边缘来回摩挲，随后又蹲下身用指甲刮擦瓷砖缝隙。


    刘富贵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指着墙角的阴角线笑得满脸褶子。


    “您放心，这方面我是专业的。”


    “您看这吊顶弧度，还有这瓷砖对缝，毫米级的工艺！”


    女业主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林澈却在心声里听见她冷笑。


    【我客气两句，你倒是还吹上了。】


    随后女业主从口袋里拿出空鼓锤。


    一块瓷砖接着一块瓷砖翘起来。


    嗒嗒嗒......嗒嗒嗒......


    时间一晃，二十多分钟过去。


    刘富贵一直陪在一旁，静静等着检验。


    当最后一块厨房地砖被敲检完毕，女业主终于直起腰。


    刘富贵搓着满是水泥痂的手往前凑了半步。


    “您看这活没问题吧。”


    “那这工钱？”


    女业主心声里的鄙夷。


    【张口闭口要钱。】


    【干完活就得立刻给钱？】


    【现在谁家不得压几个月欠款？】


    【就显得你急切了。】


    女业主慢悠悠地把空鼓锤塞回包里，语气像在点评橱窗里的展品。


    “确实挺不错的。”


    “但咱们也是第一次合作。”


    “现在确实看上去没问题。”


    “但我也要留个保障。”


    刘富贵连忙点头哈腰。


    “确实，确实。”


    “第一次合作，您也不放心我们。”


    “押笔尾款应该的，等过俩月没问题您再结。”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密集起来。


    “刘师傅，对自己手艺很有信心啊。”


    “这种尾款一但押上，就很难要回来，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你们没发现不对劲吗？这女业主一直回避给钱。”


    “这人不会打算赖账吧？”


    “这种事不太可能吧。”


    “不好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