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阴冷的女声从林枫口中传出，语调婉转却带着骨子里的狠毒。


    柳仙上身了。


    “咝咝咝…”


    奇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村民们惊恐地发现，无数条蛇从草丛中、墙缝里、屋檐下钻了出来。


    有手臂粗的菜花蛇，有细如筷子的竹叶青，有剧毒的五步蛇，还有几条水桶粗的大蟒蛇。


    密密麻麻的蛇群将整个村子包围，蛇信吞吐间发出“嘶嘶”声响，如死神的低语。


    “妖怪！”


    “快跑啊！”


    村民们四散奔逃，可无论跑到哪里都有蛇群拦路。那些蛇并不咬人，只是将他们团团围住，不让他们离开。


    一些胆大的村民想要反抗，挥舞着农具攻击蛇群。可那些蛇机敏异常，轻易躲过攻击，反而缠住他们的手脚，让他们动弹不得。


    “这…这是什么妖法！”张道玄脸色煞白，手中的桃木剑都在颤抖。


    林枫缓缓走向他，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柳仙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阴冷而危险。


    “道士，你很不错嘛。”他的声音依然是少年的嗓音，可语调却是成熟女人的韵味，“敢算计我们出马仙一脉，胆子够大。”


    “你…你是什么东西！”张道玄举起桃木剑，剑尖直指林枫。


    “我是什么？”林枫轻笑，“我是方圆百里蛇族的王，我是守护这片土地的仙家，我是你永远惹不起的存在！”


    说着，他抬手一挥，几条大蟒蛇游了过来，将张道玄围在中间。


    “你想干什么！”张道玄色厉内荏。


    “你说呢？”林枫歪着头，“你们北派道士不是最讲究以牙还牙吗？你要烧死我的传承者，我自然要让你尝尝同样的滋味。”


    他转过身，看向火台上奄奄一息的九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过在那之前，先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林枫再次挥手，更多的蛇游了过来。其中几条特别巨大的蟒蛇径直游向人群中的某处。


    “不！你要做什么！”张道玄忽然意识到什么，拼命挣扎。


    那几条大蟒蛇精准地找到了张道玄的妻子和孩子，用身体将他们卷起，慢慢游向还在燃烧的火台。


    “住手！她们是无辜的！”张道玄彻底慌了，“有什么冲我来！”


    “无辜？”林枫冷笑，“我师傅难道就不无辜吗？那些被你污蔑的死者难道就不无辜吗？”


    “道士，你知道什么叫因果报应吗？”他一步步走向张道玄，“你用邪术害人，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你不配为人夫，更不配为人父！”


    大蟒蛇已经将张道玄的妻儿带到火台边，炙热的火焰让她们惊恐地尖叫。


    “不要！求你了！”张道玄跪了下来，“杀了我，放过她们！”


    “晚了。”


    林枫冷冷说道，正要下令让蟒蛇将她们扔进火堆。


    “小枫！”九馗虚弱的声音从火台上传来，“不要…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林枫动作一顿，看向火台上的九馗。师傅即使在生死关头，依然不愿意看到无辜的人受伤害。


    “师傅，他们要烧死你！”


    “那是我的劫数…但不能…不能因此伤害无辜…”九馗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还记得我教你的话吗？行善…积德…”


    林枫握紧双拳，内心剧烈挣扎。


    就在这时，张道玄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果然是师徒情深！你们这些伪善的东西，到死都要装圣人！”


    他趁着林枫分神的瞬间，掏出一张血色符纸，咬破舌尖喷出精血。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符纸燃烧，张道玄的气息瞬间暴涨，可那股力量却带着浓浓的邪恶气息。


    “魔道禁术！”九馗惊呼。


    张道玄遁入魔道了！他宁可堕入魔道，也要拼死一搏！


    黑色的魔气从张道玄身上涌出，周围的蛇群被魔气触及，纷纷惨叫着化为飞灰。


    “哈哈哈！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力量！”张道玄双目赤红，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抬手就是一道黑色雷电，直击林枫。


    林枫闪躲不及，被雷电击中，整个人被轰飞数米。胸前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如泉涌。


    “小枫！”九馗在火台上拼命挣扎，可身体已经被烈火烧得千疮百孔。


    张道玄得势不饶人，连续施展魔道禁术。黑气如潮水般涌向林枫，所过之处草木枯萎，连空气都变得腥臭。


    林枫强撑着站起来，可柳仙的力量在魔气面前显得格外脆弱。毕竟他初次请仙上身，根本无法发挥出柳仙的真正实力。


    “死吧！”张道玄双手结印，就要施展更加恐怖的魔道秘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火台上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


    龙吟声响彻夜空，连绵不绝。


    火台上的烈火忽然熄灭，一道巨大的身影从烟雾中冲天而起。


    那是九馗的本体，一条长达十几丈的蛟龙！


    可此时的蛟龙已经遍体鳞伤，龙鳞脱落大半，血迹斑斑。那双原本威严的龙目中满含悲愤和决绝。


    “小枫，闭眼！”


    九馗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林枫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下一刻，蛟龙俯冲而下，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向张道玄。


    “什么！”张道玄大惊，连忙施法抵挡。


    可九馗这是拼死一击，蛟龙之力何等恐怖？魔道禁术在这股蛮力面前瞬间被撞得粉碎。


    “我跟你同归于尽！”九馗怒吼道，龙爪死死抓住张道玄，带着他冲向高空。


    “不！我不能死！我还有大事要做！”张道玄疯狂挣扎，身上的魔气更加浓郁。


    可九馗的决心已定，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着张道玄飞向天际。


    两道身影在夜空中纠缠，魔气与龙威相撞，发出阵阵轰鸣。


    村民们仰头望着天空，那一人一龙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云层深处。


    “轰！”


    天边传来一声巨响，一团巨大的火球在云层中爆开，照亮了半边天空。


    随即，一切归于平静。


    林枫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夜空，心中涌起巨大的空虚感。


    师傅…死了？


    蛇群也在九馗消失的瞬间四散而去，仿佛从未出现过。村民们从恐惧中缓过神来，开始窃窃私语。


    “那条蛇…死了？”


    “道长也没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枫跪在地上，任由鲜血从胸前的伤口流出。柳仙的力量已经退去，他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