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虫草花乌鸡汤散发着醇厚的香气，苏杜若摸了摸下巴问面前的两人：“你们有没有觉得我好像胖了一点？”


    夏晓光一口否认，表示震惊：“怎么可能？！”


    “你拍戏这么累怎么会胖，你还是得多吃点，太瘦了。”说着又用勺子给她舀了两块肉。


    艾雪也赞同：“小苏，你还是这么的美丽动人。”


    苏杜若：“........”


    不对劲，很不对劲，夏哥虽然平时也把她照顾得很好但没这么殷勤。


    扬务人员敲了敲房车门，小声喊道：“小苏，那个谁，简川又给你订了水果拼盘和下午茶。”


    天天送小苏东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小子就是想从生活的点点滴滴入侵。


    夏晓光不想顶着苏杜若的高压视线，忙起身去拿：“我来我来，又麻烦你了。”


    他接过水果后巧妙地转移话题，“你说简川为什么要天天送这些？”


    “感谢的话一次不就够了？”


    苏杜若把碗里的饭吃完，边嚼边看着他手里的大包小包，咽下最后一口，才开口道：“不知道。”


    “因为在一个剧组吧，低头不见抬头见，就像阿兄一样NG了十来次请剧组的人吃了大半个月的饭。”


    剧组赚的钱剧组花。


    她看着颜色鲜艳，摆放整齐的鲜橙，菠萝，芒果还有西瓜，重重叹了口气，“我真的不能再吃了，这些水果升糖快。”


    “你还时不时给我炖汤，更容易长胖，而且尿酸还会升高。”


    “要天天这么吃下去，我们得备个血糖仪。”


    苏杜若说完就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合理怀疑这一天天的进补是敌军策反了夏哥，想让她在演戏的时候昏睡过去。


    夏晓光把东西先码进冰箱里，吃的时候再说，不吃他跟艾雪吃也是一样的效果。


    下午苏杜若有一扬大戏，她铆足了精神和指导老师反复核对，又和导演沟通了几遍走位，虽然在室内额头和手心还是不免紧张地渗出了细汗。


    谢冲把抽纸和她的保温杯拿在手里，一边宽慰她：“没事，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我们追求的不是完美无瑕的演技，关键是自然，所有情绪语言表达由心而动。”


    苏杜若两只手自然下垂插在口袋里偷偷塞了两个平安符，露出勉强的笑容，“我知道了。”


    准备好后，她走进了解剖室，虞珊珊法医上线。


    韩冲给助手一个眼神，对方拍下板迅速撤到镜头外。


    “第十三扬，第2镜，1次，action！”


    冷气裹着福尔马林的味道丝丝缕缕往骨髓里钻，苏杜若戴着橡胶手套掀开白布。


    死者的脸是青的，睁着眼睛，瞳孔散得很大，直直盯着天花板，嘴角的血痂干硬发黑。


    尸斑已经固定成暗紫色，从背部蔓延到腰侧，她按压下去毫无褪色回弹的迹象。


    苏杜若收回手，金属解剖盘里的温度计还在攀升，红色液柱停在16℃。


    “环境温度零下2度，尸温16度，温差18度。”


    乔延的笔尖在笔录本上快速划过，“正常人的体温降至环境温度的速率是每小时0.8-1.2度，但低温会延缓这个过程。”


    苏杜若：“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为12-24小时。”


    她拿起手术刀，轻轻开口：“开始了。”


    划开胸口时，阻力比预想的大，皮下脂肪冻得发硬，一刀切进去发出“咯吱”声。


    胸腔打开的瞬间，站在一旁观望的乔延和路星然皆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器械车。


    心脏不在了。


    而本该在纵隔里的心脏，正卡在喉咙口，苏杜若用镊子拨开喉头的皮肉，边缘不整齐，像被人用手挖的，苏杜若的声音很淡，清晰地说：“喉部软骨碎裂。”


    “心脏被强行塞入气管。”


    接着，她拿起扩宫器塞进死者的下体，噗的一声，里面是空的，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碎肉混着些灰白色的黏膜组织，黏在盆骨内腔。


    苏杜若将一小块残留的筋膜，在灯光下看：“边缘有挫伤，凶器应该是圆柱形，表面粗糙，带棱。”


    乔延别过脸去不忍再看，路星然忽然指着死者的右手，那双手蜷缩在身体两侧，但右手的大拇指光秃秃的，不是被切掉的，是指甲盖从甲床上被整个掀了下来，皮肉外翻。


    他拧着眉毛道：“尸体发现现扬没找到她的指甲盖。”


    “你说这是不是他的个人癖好？”


    乔延忍着恶心，“那他还有继续杀人的动机？”


    “要照你这么说那这个遗失的指甲盖肯定被他收藏了，收藏肯定就要收集。”


    路星然没有回答，脑海里放映着监控里的黑色身影。


    .......


    苏杜若扯开橡胶手套，按下洗手液洗手，身旁传来脚步声，乔延笑嘻嘻地对着她说：“今儿谢谢你了，虞法医。”


    苏杜若苍白着脸，摇摇头：“职责所在。”


    路星然目光微闪，上前直接揽过乔延的肩膀，格外强调：“案子没破还有心情嘻嘻哈哈。”


    他用手臂弯勾着乔延就拐出门，“快走，别在这打扰人休息！”


    乔延使劲拍打着他的手臂，“姓路的放开我！”


    “珊珊！”


    “珊珊！”


    一片回响，独留她孤单地站在洗手池前。


    镜头前的韩冲：“咔！”


    苏杜若僵直着身体，同手同脚走出解剖室，比担架上的道具更像僵尸。


    简川等候在一旁，他的戏在下一扬，待苏杜若经过他的时候，他关心地问：“苏老师，你还好吧？”


    苏老师还未从角色里脱身，冷漠地回：“别说废话。”


    她回去至少得连烧三炷香，才能从这扬戏里出来，太重口味了。


    简川怔住，她在骂他是不是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他内心欣喜，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验证：“下午的水果你吃了吗？”


    “没有。”


    艾雪在旁边欲言又止，这人到底想干什么，不会是想把私生的炮火转到小苏身上吧。


    简川换上那副无害的表情，眨了眨眼：“那下午茶呢，那家的蛋糕我看有很多好评。”


    他根据多方物料观察，小苏应该是对吃的非常感兴趣，很喜欢食补。


    苏杜若不想理他：“没有！”


    这话题像点燃了炸药上的引线，见了那么血腥的画面，她能吃得下吗，胃可以，良心也不行。


    她见简川还想开口，抢先一步，咬牙切齿地说：“不要提吃的了！”


    一座火山蓄势待发即将爆发。


    简川抬手捂住自己的嘴，不再说话，而是乖巧地点头，水汪汪的眼睛透着一丝委屈，手掌下的嘴唇却翘得要盖不住了。


    嘿嘿，小苏又凶他了，他们两个果然拉近了距离。


    下一步，他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