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伙子，口气竟然这么大。


    而且，还知道找经理，还知道奖金。


    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对……对不起，同志，我错了，我错了。”她连忙点头哈腰地道歉。


    “我这就给这位女同志，找地方试衣服。”


    李大海冷哼一声，没再理她。


    他转头，对崔翠花说：“翠花同志，去吧，喜欢就试试。”


    可崔翠花，哪里还有心情试衣服。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她感到无比羞辱的地方。


    “不试了，大海哥，我们走吧。”她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李大海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暗暗点头。


    火候，差不多了。


    他叹了口气，拉着她，走出了百货大楼。


    两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了下来。


    崔翠花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偷偷地哭。


    李大海从兜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吧。”


    崔翠花接过手帕，把脸埋在里面，哭得更伤心了。


    李大海也不劝她，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一点。


    李大海才慢悠悠地开口。


    “翠花同志，你觉得京城好吗？”


    崔翠花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


    “那你，想不想，留在这里？”李大海又问。


    崔翠花再次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想，可是……”


    “可是什么？”李大海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可是，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样子，能在这里立足吗？”


    崔翠花沉默了。


    她想起了刚才，在百货大楼里，那个服务员嫌弃的眼神。


    想起了周围人，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跟这个繁华的城市格格不入。


    “大海哥，我……”


    “翠花同志，我今天，就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李大海打断了她。


    “你觉得，聋老太让你来京城，给你介绍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吗？”


    崔翠花又是一愣。


    “她……她是我亲戚，她还能害我吗？”


    “亲戚？”李大海冷笑一声。


    “她要是真拿你当亲戚，为什么不早点把你接来？非要等到现在？”


    “她要是真为了你好，为什么不先给你在城里，找份正经工作，让你能自己养活自己？”


    “而是急着，把你像个货物一样，推销给我？”


    “她看中的，是你这个人吗？”


    “不，她看中的，是我轧钢厂维修组主任的身份！是我的工资！是我的房子！”


    “她把你弄来，嫁给我，就是为了通过你，来控制我！让我以后，给她养老，给傻柱当牛做马！”


    “你，在她的眼里，不过就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


    李大海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崔翠花的心上。


    把她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砸得粉碎。


    她不是傻子，她只是太单纯了。


    被李大海这么一点拨，她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是啊，聋老太要是真对自己好，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她想起聋老太跟她说的话，句句不离李大海的职位和收入。


    她想起聋老太看李大海时，那算计的眼神。


    她想起今天，在四合院里，那些人看自己时，那怪异的目光。


    原来，在他们眼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易的商品。


    她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羞辱，而是因为委屈和醒悟。


    “那……那我该怎么办？”她六神无主地看着李大海。


    “回家去？”李大海摇了摇头。


    “回去继续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吗？然后，等着被你爹妈，嫁给一个你不认识的，甚至可能是个瘸子、瞎子的男人，换一笔彩礼钱？”


    崔翠花的身体，猛地一颤。


    李大海说的，正是她最害怕的，也最有可能发生的未来。


    “不！我不要！”她拼命地摇头。


    “那就留下来！”李大海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靠你自己的双手，留下来！”


    “可……可我一个乡下丫头，没文化，没技术，我能干什么啊？”崔翠花绝望地说道。


    “谁说你什么都干不了？”李大海看着她。


    “你有一把子力气，对不对？”


    崔翠花点了点头。


    她从小干农活，力气比一般的男人都大。


    “你能吃苦，对不对？”


    崔翠花又点了点头。


    “那就行了！”李大海一拍大腿。


    “我给你指条明路。”


    “城东边，有个建筑公司，最近正在招女工。不要什么文化，也不要什么技术，就是要能吃苦，有力气的。”


    “去工地，搬砖，和水泥。虽然累了点，苦了点，但一个月下来也能挣个二十多块钱。”


    “有了工作，你就能在城里租个小房子，就能养活自己。”


    “你有了自己的收入，有了自己的尊严，你才能挺直了腰杆做人！”


    “到时候，你想嫁给谁，就嫁给谁！谁也别想再把你当成货物一样，卖来卖去！”


    李大海的话，像一道光，照亮了崔翠花那片灰暗的世界。


    她看着李大海，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对啊！


    我为什么要靠别人？


    我为什么要当别人的工具？


    我有力气，我能吃苦！


    我为什么不能靠自己，活出个人样来？


    “大海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你说的是真的吗？那建筑公司，真的招人？”


    “当然是真的。”李大海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这是地址，你明天就去找。就说，是我李大海介绍你来的。”


    他顿了顿，又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十块钱，塞到她的手里。


    “这十块钱，你先拿着。算我借你的。等你发了工资，再还给我。”


    “去租个小房子，买点生活用品。别再回那个四合院了。”


    “也别再联系聋老太了。从今天起，你，就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