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希盘腿坐在老女巫的身前，任由她梳理自己的头发。


    “你们两个都是她捡回来的？”


    希尔格——那个晕倒后被她捡回去的姑娘点点头：“大姐姐救了我们。”


    “如果不是大姐姐，我已经被坏人打死了。”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再加上希尔格那长裙完全遮挡不住的疤痕，实在是不难看出她曾经过的有多不好。


    “你是……好人对吗？”


    这是埃兰，那个年纪要更大一些的姑娘。


    明明两人都已经分食了那碗不多的白粥，她像是后知后觉一般，现在才想起来询问。


    “如果我是坏人，你还敢喝那碗粥吗？”林希有些故意的逗弄这个不大点的孩子。


    “不是的！……那个，你……你是好人！”


    埃兰她一紧张，说话就容易磕磕绊绊的。


    被林希这样一反问后，她神情上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紧张。


    她想说她不是在怀疑她，她想说她看出来了林希是个好人，但是太过紧张的她竟然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吞吞吐吐半晌，最后是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头发上。


    “没事，别紧张啊，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豺狼虎豹。”林希说“我就是想要逗逗你。”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不是好人，那就不会主动给我解释现状，更不会接过那碗白粥了。”


    林希的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笑容轻轻揉搓了几下埃兰的脑袋：“我的错我的错，是我不该故意逗你。”


    “所以，我们聪明的姑娘，你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一个好人帮忙吗？”


    林希在心中暗暗赞叹，这当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有观察，有试图，有送出弱点的示弱，以及最后紧张的询问，在这样短的时间里轻松判断出了她是个好人。


    或者说，埃兰的直觉很准，准到她就是毫无道理的相信林希是个好人。


    一个可以帮助她们的好人。


    “说说看呢，说不定我就……嘶……疼……”


    林希装腔作势的模样，因为被老女巫拉到了头发瞬间又回到了原状。


    “慢点慢点，我回来，我这就回来。”


    年长的女巫就像是个“妈妈”一样，执着于给披头散发的林希整理好头发，偏偏林希因为和埃兰说话向前探出去了太远的距离，她不得不轻轻拉了一下手中的发丝，想要让她的孩子乖乖坐好。


    孩子很听话，很快就坐好在了她的面前，只是自己好像用力太大了拽疼了她。


    所以，她将力道放的更轻了些，轻飘飘的拍拍孩子的头，以此作为安抚。


    刚拍了埃兰的脑袋，现在林希自己的脑袋上就被拍了两下。


    这叫什么？


    苍天饶过谁，天道好轮回？


    “哎呀，这力道好大……”


    眼看林希哀嚎着被拉走，呲牙咧嘴的再也没有了之前安慰她时那样的温柔神色，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不着痕迹的压迫。


    埃兰眨眨眼，她做不到从长辈手里把林希救出来，所以她现在好像只能继续回答林希的问题了。


    “我想要有人能帮帮我们。”


    埃兰说：“我们……等等！希尔格！”


    被林希点名的希尔格，在围观了这样一场“闹剧”后，不知怎么想的。


    她放下了手中早就空掉的饭碗，把自己送到了林希的手底下。


    在林希和试图阻止她的埃兰的注视下，她抓住了林希右手的手腕高高抬起又轻轻落下，她说：“摸摸。”


    手里被迫塞了个脑袋的林希：“好的？”


    不得不说的是，希尔格蓬松的头发，确实比埃兰的长发摸起来更加顺手一些。


    像是个什么小动物一样。


    “对不起！”


    埃兰的声音突然在林希的耳边炸响开来。


    “抱歉……她……希尔格她只是……她容易想到什么做什么……她……”


    听着埃兰如此紧张的声音，林希无奈的将空出的左手也搭在了她的小脑袋上。


    揉揉揉。


    “好了好了，两个好孩子，都没错，都没错。”


    终于将林希的头发理顺、编发的年长女巫抬头，就看到了三个孩子摸摸头的动作。


    她觉得很好，所以她又摸了摸唯一没有人摸头的林希。


    “乖孩子，我的孩子。”


    然后，她看到了头发更乱一点的希尔格。


    她伸出手去，轻轻将林希从怀抱中推了出去，又起身去往了希尔格的身边。


    她一边拉起希尔格的发丝，一边对着另外的两个孩子说道：


    “去玩吧，我的孩子。”


    ……


    “她一直都这样吗？”


    “是的！她……从我被她捡到起，她就已经是这样了。”


    在继续不久前的话题之前，林希询问了埃兰另一个问题。


    “你知道她的名字吗？总不能一直叫她阿姨吧？”


    老女巫听到了这句话，她温和的声音从那边飘了过来：“是妈妈。”


    林希沉默……林希选择没听见这句话。


    埃兰显然更加习惯老女巫的状态，她说：“我只听到过一个词，斯诺尔。”


    “我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她的名字。”


    说到这，埃兰纠结了两秒还是说出了自己不确定的原因。


    “我是在梦里听到的……我……我不敢问她。”


    “斯诺尔……斯诺尔你……”那温柔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她像是反复咀嚼思索着什么。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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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诺尔·艾森克，我的名字。”


    这一瞬间，她仿佛短暂的清醒了片刻，却在这句话说完后，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


    “嗯……”林希说“起码我们知道了她的名字。”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林希和埃兰开启了一场短暂的你问我答。


    不出林希所料的，埃兰确实很聪明，思路也十分清晰。


    她将不知道曾经思考过多久的话语十分顺利的说了出来。


    她简单的讲述了她们现在的困境，说明了她向着林希求助的原因。


    “所以，你们是被……是被家人丢弃的？只因为你们展现出了女巫的特质？”


    “是的……”被询问的埃兰看起来有些失落，却还是认真抬头看着林希。


    至于林希，她已经在心里疯狂问候一点都不靠谱的图书馆了。


    去你的和平时代啊！


    虽然埃兰只用一句话概括了她曾经的过往，但林希知道，那句话后面暗藏着的东西只会更多，更加的难以言喻。


    更不要说坐在另一边的希尔格了，她身上的伤疤是最好的证据。


    “这还真是一个糟糕的时代啊。”


    从埃兰的讲述中她都听到了什么呢。


    是压迫，是同类相食，是开启了三十年的……猎巫行动。


    林希吞了吞口水，她开始怀疑创建女巫学院的自己会成为那个众矢之的。


    原本以为只是个学院……现在……


    这完全就是顶风作案啊……哪怕它或许是一件正确的事情，但只要那群“高层”们开口，这件事就会被变成罪大恶极。


    更不要说……现在女巫们在她们的眼中，就是罪大恶极啊！


    可惜埃兰太小，有关猎巫的事情只知道表面，并不知道更多，对于三十年前为何突然开始猎巫这件事就更是无从谈起了。


    在埃兰蕴含期待的眼神中，林希差点把刚被斯诺尔女士梳好的头发挠乱。


    时间一长，埃兰眼神中的期待开始消散，慢慢变的不安。


    希尔格就是这个时候凑过来的。


    她听了全程，但是她太小，脑子也不好使，她只知道林希是个大好人。


    以及，她有点喜欢这个姐姐。


    “姐姐。”她抱住了林希的小腿“你真好。”


    埃兰揪着希尔格的袖子也点点头：“姐姐……很好。”


    砰——


    林希觉得自己被暴击了。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打算创办一所学院，一所专属于女巫们的学院。”


    “你们愿意加入我吗？”


    干它的啊！


    她还不信巫师干不过普通人了，大不了……大不了对着老天爷喊救命！


    这三个人她收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