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忘川剑。


    那家伙外形是个女剑灵，但看见虫子丝毫不带怕的，甚至遇见一些味道比较好的灵虫，忘川剑灵还会自己烹饪食用。


    哪怕是其他小剑灵，据墨谦所知，也只有少数几个怕虫的。


    少数几个怕虫的，完全是那些剑灵刚开智时的剑主怕虫——特别特别怕虫，才导致那几位剑灵也害怕。


    白榆不像怕虫的样子。


    所以，云川为什么怕虫子？


    反应甚至大的离谱，一看见便恐惧到失去理智。


    这明显不正常。


    云川知道墨谦问的什么，但他低下头，一言不发。


    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墨谦见状，叹气一声，也不再追问什么。


    不想说就不想说吧，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问题轻飘飘放走，墨谦提起其他事情。


    【我看见机甲外的虫族了，里面有两只高级虫族。】


    闻言，小云川借助墨谦的神识看向机甲外，机甲外零零散散漂浮好几只虫族，有大有小，较大的有五只，小的只有三只。


    云川不是很能分清楚各等级的虫族。


    但这些都无所谓。


    真对上，他会赢。


    【你要说什么。】


    墨谦提起这件事，肯定有原因。


    果然，墨谦道：【其中有一只高级虫族，是之前虫巢里面的一只。】


    云川疑惑：【虫巢？】


    军校要二年级才会学习高级虫族的知识，所以对于虫巢，云川只浅显的了解过一点。


    见云川发问，墨谦知道云川注意力暂时被转移，心下松了一口气。


    墨谦解释：【就母虫所在巢穴，被人类称之为虫巢。】


    【之前我去过一次，那时虫巢还在一颗超行星上，上面的环境完全看不出被虫族侵占，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虫族从那颗行星转移了出来，虫巢变成了昨…呃，反正就之前见过的那个由虫族组成的“星球”。】


    云川询问：【你怎么认出的？】


    墨谦：【那颗“星球”外围由专门保卫母虫安全的王虫，母虫在哪儿它们在哪儿，绝不会离开母虫太远。】


    毕竟对比其他虫族，母虫的防御力可以说接近于无。


    母虫又是整个虫族生态的中心，所以虫族内部才有专门守卫母虫安全的王虫。


    墨谦回忆了一下母虫的两种形态 其中一个类人形态都还好，但另一个……


    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云川看见。


    他不敢想云川看见那只母虫的后果，保守估计这一片整星域都要清空消失。


    闻言，小云川皱眉。


    他讨厌那些软趴趴的虫子，恶心。


    察觉到小云川情绪不对，墨谦的警铃一瞬间狂响。


    再来一次会死的！


    真的会死的！


    于是墨谦眼疾手快，两手奇迹般恢复力气，一下拍上小云川还有婴儿肥的双颊。


    “啪！”


    力道没控制好，声音有点大。


    小云川面无表情，周身温度骤然冷了好几个度。


    墨谦：“……咳咳，抱歉。”


    战术性咳嗽两声掩饰尴尬，不过摸前面没有收回手，还顺势揉了揉小云川的脸颊。


    你别说。


    手感真好。


    趁着现在有机会，多欺……呸，多捏几下。


    被捏脸的小云川：“……”


    之前就不应该心软。


    想是这样想，但云川并未拍开墨谦的手，只是向后退了退，将自己的脸颊从对方手中救出。


    【怎么了？】


    墨谦瞥到自己衣服上的血迹，以及云川身下的毛毯，还是之前那张，于是把小云川抱到操作台上较平整的地方站好，自己则撑着试图站起身。


    刚站起一下，又“咚”一下坐了回去。


    墨谦：【……】


    腿好痛……


    腿脚部的疼痛实在无法忽视，本来还想去后面的小房间换衣服，但现在……算了，就这里换吧。


    反正云川又看不见的。


    墨谦屏蔽自己的神识，确保云川无法借用自己的神识观察。


    同时回答刚才云川的问题。


    【没什么，就是刚才以为你又要来一次，想伸手拍一下你回神，没想到力道重了。】


    闻言，云川勉强接受先前的道歉。


    【为什么屏蔽神识？】


    五感全部丧失的感受，并不好。


    墨谦解释：【换衣服，全是血。】


    闻言，小云川虽然看不见，但还是默默转了个身。


    墨谦将小云川的动作看在眼中，无声笑了笑，也不知道笑什么。


    大概一刻钟后，墨谦再次传音：【好了。】


    闻言，小云川又转了回来。


    看不见归看不见，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


    视线再次回归，下一瞬，小云川身体又一次被腾空。


    云川表示，已经有点习惯了。


    被放在干净的纯白色毛毯上，云川没有打坐，而是询问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墨谦嘴中还叼着一块儿灵石，闻言传音道：【我刚才用神识查看了一下机甲状态，许多地方的零件都出现损坏，应该是没办法继续使用……对了，距离那天过去多久了？】


    云川：【四天。】


    【四天？那还好。机甲没办法继续使用，你杀了守卫母虫的王虫，我们十之八九已经被母虫发现，就算现在没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自从四年前墨谦杀进过虫巢一次后，就算他不驾驶战神，只是战神机甲往虫族防线上一放，除了低级虫族，中级以上跑的飞快。


    影子都不一定能看见。


    而现在，更别说专属于他的战神机甲出现在虫巢附近，还死了一直专门负责守卫母虫的王虫。


    墨谦现在有三种猜测。


    一，母虫发现了他们，转身带着虫巢开跑，有可能再开一次虫洞把他们扔出老远。


    二，母虫发现了他们，母虫带着虫巢跑，然后让其他虫族围攻他们。


    三，没有发现，正在找失踪的王虫。


    一二的可能性比较大，三有九成可能变为一二的情况。


    至于一二猜测中哪种可能最大，墨谦只能说五五开。


    毕竟虫族这个种族有一个特性。


    那就是族群的中心——母虫，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自主控制整个族群的大概进化方向。


    这还是墨谦前不久根据军区研究，以及自己的经验分析得出的结论。


    一个可以自我进化的种族……很不好对付啊。


    要是正常无伤状态还好。


    但现在的他和云川，一个五感丧失，一个神魂重伤、经脉半数断裂才接上——约等于两个残废。


    这种情况下与母虫对上，出事概率太大了。


    所以综合考虑后，墨谦决定按兵不动。


    主要想动也动不了。


    墨谦分析一番说给云川听，最终表示他们现在最好就待在原地，不要离开驾驶舱。


    反正驾驶舱内的制氧和空气循环净化系统还能使用，温控系统虽然故障，但驾驶舱内温度还算合适，灵力能省则省。


    云川没有异议。


    不过他还是道：“你神魂上的伤，若不好好修养，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


    严重到，可能没办法渡过飞升雷劫。


    云川本来想说这句话，但回想前两百多年墨谦的执着，他最终还是把这句话藏了下来。


    昆山墨家的灭族仇人虽墨谦被尽数斩杀，但因为一些原因，导致那些死在灭门中的昆山墨家之人，大部分魂飞魄散，一小部分人只留一抹残魂，无法转世。


    如果墨谦成为神君，便可以自身血魂为引，为其留有残魂的族人引魂聚魂，转世轮回。


    无法飞升，意味无法成神。


    自然无法为族人引魂聚魂、转世轮回。


    这对墨谦而言，很残忍。


    云川能理解那种感受，毕竟白榆那混账当初魂魄散的太干净，可他依旧尝试为白榆聚魂。


    更别说墨谦的族人留有残魂，聚魂难度比当初试图为白榆聚魂的他，好太多了。


    墨谦对于这个可能出现的后遗症，不算意外。


    没死都不错了。


    不能要求太多，后面看着来吧，总有解决的办法。


    所以墨谦语气还算平静自然：“没事，我身上的功德多着，不会出大事。”


    云川缄默不言。


    察觉云川情绪不怎么好，墨谦又摸了摸小云川的头，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驱散云川心中不好的情绪。


    不知道第几次被揉头的小云川：“……”


    这一次，墨谦的手终于被拍开，小臂内侧留下一道显眼的红痕。


    “生气了？”


    “……”


    “还不搭理人了？云川神君的心胸不行啊。”


    “……”


    “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


    “本尊三亿多岁。”


    说了好几句，云川终于是回答了一句。


    听见云川的自称不再是“我”，而是“本尊”，墨谦清楚——云川真的生气了。


    于是墨谦立刻改口：“嗯，那求神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可以吗？”


    云川：“……”


    墨谦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斗嘴是斗不过的；打能打过，但以墨谦现在的身体状况，云川怕自己一个没控制好，真给墨谦打死。


    可就这样放过墨谦，云川又不太甘心。


    前面的小云川沉思，后面的墨谦突然低头靠在了小云川的颈窝。


    脖颈附近，对于任何生物而言，都是脆弱的敏感点。


    要不是因为身后的人是墨谦，云川绝对捅一剑。


    云川还未开口，背后传来墨谦略显疲惫的声音。


    “好累……让我靠一下……”


    话刚说完，墨谦便均匀呼吸，进入一个深度睡眠状态，体内灵力自动运转，默默修复巩固体内的经脉。


    温热的呼吸打在颈窝，云川不适应地动了动。


    同时，心底不知为何有些触动，心跳得有点快。


    察觉到自身变化，云川蹙眉。


    生病了？


    可云川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墨谦生病他都不可能生病。


    到底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无法控制的心跳加快，让云川很不安。


    太奇怪了……


    小云川皱着眉，甚至忽略了靠在颈窝的脑袋，用神力快速自查一遍身体各处，并未查明身体出现异样的原因。


    没查出原因，小云川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过好在心跳过速只维持了一分钟，一分钟后，心跳逐渐恢复正常。


    云川又自查几遍，但结果都一样——除去法则之力造成的大部分五感丧失，其他一切健康。


    实在查不出原因，身体也恢复正常，云川便当是不适应被人靠近的排斥反应。


    墨谦意识陷入沉睡，警戒的责任被云川自然接过，借助墨谦的神识，观察机甲外的任何异动。


    一人一剑待在机甲中不动如山，而另一边不远处的虫巢内部，气氛一片凝重。


    如墨谦所预料一般，虫族发现了战神机甲，也知道墨谦在机甲中，思考是趁着星域优势杀了墨谦，还是避其锋芒跑路，顺便开虫洞把这怪物再扔远点。


    为此，虫巢内属于半决策层的王虫们甚至吵了起来。


    “根据07的信息，墨谦确实掉入17死前打开的虫洞，并且战神核心没有跟上，现在墨谦和另一个人在我们星域，孤立无援，这是杀掉墨谦最好的机会。”


    一个黑发黑眼，看上去几乎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的“人”说道。


    “反对，如果他现在还没发现巢穴，那我们的攻击一旦出现食失误，有可能暴露巢穴位置，我们不能让母虫再一次陷入危险。”


    另一个金发蓝眸，看上去就很温和的男人说道。


    闻言，金发男人身后的一个面容清冷，黑发棕瞳的男人附和：“我赞同03的看法。”


    男人口中的03，指的是金发男人。


    有赞同，自然有反对。


    “反对03，墨谦刚出现那三月，较弱的高级虫族都能伤到对方，甚至差一点杀死墨谦，但半年后，墨谦能轻松杀死高级虫族，重伤我们，甚至杀入虫巢，他在越来越强大，我们不知道这个强大是否会一直持续，最好趁现在有机会，将危险扼杀。”


    “反对10，上一次墨谦进入巢穴，前任王虫只剩01与04，其余十八位王虫全部死亡，我们应该谨慎，不能让母虫涉险。 ”


    “赞同12的观点，我们不能让母虫再次陷入危险。”


    “……”


    一共二十多个“人”，大家各执己见，谁也不退让。


    但总体来看，一大半都站03——不主动出击的观点。


    每一任王虫，都会从母虫和另一方提供基因的王虫基因中，获得一些最深刻的记忆。


    而前一任王虫，包括母虫，最深刻的记忆，都与墨谦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