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在银行干，要还光知道拿点死工资加提成！”


    “不用饿死！”


    “光笑那怕都能给人活活笑死！”


    听到朱光云的话，刘永强先是嘿嘿一声，然后才压低声音表示他之所以不要回扣，也不要在地皮里占股。


    那不是因为他忽然就廉洁了不爱钱了。


    更多的原因那是因为他不想赚朋友的钱。


    只要朱光云将地皮什么的给确权完了，将来打算将这些地皮进行商业开发的时候，能优先想到他就行。


    毕竟他小舅子最近也成立了个房地产公司，就等着房地产政策落地，那就要大干快干。


    要朱光云能答应他这个条件。


    那他就等于是帮他的小舅子拉到了一项工程。


    “还以为你是真把我当朋友！”


    “知道我们厂现在又困难，所以不好意思从我手里头赚钱呢！”


    “搞半天原来你是看不上回扣和占股的那点小钱啊？”


    听到刘永强的话，朱光云那是一脸你莫非以为我不知道工程有多赚钱么的冷笑。


    刘永强闻言却是不以为然，嘿嘿有声的表示工程里的油水是不小。


    可这工程里的油水再不小，那也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去赚的。


    毕竟光是一个建设资质，那都能难倒一大片的人，就更别说背后头的各种关系打点。


    所以他敢肯定朱光云即便能把那些多吃多占的地全都确权成为他们牡丹厂的，但真想要进行商业开发，那确还是得去找有专业资质的人来干。


    想自己把里头所有的油水都给他一个人吃完，那是门都没有。


    “横竖你都得给人在里头吃上一头！”


    “那给我小舅子吃和给别人吃，又有什么分别？”


    说到此处，刘永强看着朱光云老神在在的道：“毕竟我即便要吃，那我也只吃工程这一头，可不像是其它几家，那是几头吃……”


    看着刘永强志得意满而去的背影，朱光雨赶紧凑上来对着朱光云道：“以前咱们厂都快要揭不开锅的时候求他，他就跟那庙里的泥菩萨似的，无论怎么烧香拜佛，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现在可好，咱们这边稍微有点好消息，他立即就跟那嗅到了腥味的猫一样给扑上来了……”


    “像是这种狗东西，要换成我！”


    “我是宁可花钱给人走关系，那也绝对不跟他合作……”


    “哥你干嘛挑来挑去，最终却还是选定了这么个狗东西啊？”


    听到这话，朱光云哈哈大笑的看着朱光雨道：“合着你以为我现在跟他合作，将来就一定得按照跟他所约定的，将咱们厂地皮的这些开发工程交给他做啊？”


    朱光雨闻言不解，表示那不然呢。


    朱光云闻言侃侃而谈，表示正因为是见识多了刘永强之前那狗眼看人低的嘴脸，所以他才决定要跟刘永强合作。


    “毕竟咱们现在跟他合作！”


    “不仅直接要给的回扣现在不用给，便是连那些家伙要的地皮占股也都不用给！”


    “光是这，那咱们就已经省了一大笔！”


    “至于后头咱们说话不算话的事……”


    朱光云嘿嘿一声道：“就咱们这些压根就见不得光的约定，即便咱们说话不算话，难不成你以为他姓刘的到时候还敢到法院告咱们不成？”


    听到这话，朱光雨恍然大悟，狠狠的对朱光云翘起了大拇指，表示这层要朱光云不说，那他怕是连做梦都没想到。


    这招始乱终弃，实在是太高太高。


    “知道高，那就得好好学！”


    “毕竟你哥身上这本事，那可还有的是你学的时候！”


    朱光云一边说着这些，一边也不忘让朱光雨明儿就去找刘永强，争取早些把合同给签了，然后让刘永强将贷款什么的给打到牡丹厂的账上来。


    以免有个什么夜长梦多。


    “放心吧哥！”


    “这别的事我可能没那么上心！”


    “但这有钱拿的事，我一准上心！”


    朱光雨闻言在兴奋点头的同时，却也不免有些疑惑，表示因为这些地皮无论是本身牡丹厂的，还是牡丹厂利用各种需要多吃多占的，那都必须确权在牡丹厂里他知道是没有办法。


    毕竟这些地皮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那到底都是因为牡丹厂他们才能有这些地皮。


    但这钱可不一样。


    “毕竟咱们这可正经是凭咱们的本事给贷来的款！”


    “为啥还得走厂里的账户啊？”


    说着虽说现在牡丹厂已经改制了，但因为答应职工的安置以及退休养老问题。


    但凡知道账上有钱，那些职工那怕就得来扯一回皮。


    朱光雨便忍不住的一脸鸡贼，问朱光云为啥不将款子直接走他们私人的账户。


    毕竟走私人账户，因为款子没在厂里的账户上头，那些人即便想闹，那也没地儿闹去。


    “毕竟厂里的账户上没钱！”


    “他们总不能硬逼着咱们从私人账户上给他们拿钱不是？”朱光雨道。


    “你这家伙眼里光只有钱！”


    “却压根就没有一点风险意识！”


    听到朱光雨的话，朱光云先是翻了个白眼，然后才问朱光雨知不知道他当初在将牡丹厂成功改制成他们朱家的厂子的时候，为什么要再第一时间把厂名后头加上个有限责任公司。


    “有限公司的意思！”


    “那就是说只要咱们表面上可以做到公私分明，并且操作得当，那么将来即便是厂子里欠了多少债！”


    “那也都只能有限的追究咱们的责任！”


    “可咱们要什么钱都走私人的账户，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说到一旦给查实厂里的账公私不分，相关部门那就可以利用这点，追缴他们家里的钱来填补公司的亏欠之类，朱光云道：“相信你也不想因为现在图点方便，将来厂子里欠了钱，咱们还得从家里拿钱往公司里填吧？”


    “那是肯定！”


    “毕竟已经揣自家兜里的钱，哪儿还有拿出来的道理！”


    听到朱光云的话，朱光雨虽然是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也似，却也还是忍不住的埋怨，表示这钱走公司的账，到时候不仅是那些职工要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又得来要钱。


    最关键是即便他们两兄弟想用，那都得走财务程序，实在是太过于麻烦。


    “麻烦虽然是麻烦点！”


    “但至少可以保证咱们已经捞到手的那些钱不会因为嫌麻烦而被牵连！”


    “至于那些职工跑来要钱……”


    说到此处，朱光云嘿嘿一声道：“从咱们改制完成到现在这几年，他们跑来要钱的次数是不少……”


    “可你看到咱们什么时候给过？”


    “那倒也是！”


    听到朱光云这么一说，朱光雨顿时也乐了，表示既然朱光云都这么说了，那走公账就走公账。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朱光雨就拿着朱光云给的授权书到银行找刘永强。


    虽说是因为刘永强主动接洽，因而一切手续从简。


    但因为不是什么小数目，因而整个流程还是足足的走了好几天，相关的款项这才算是到了牡丹厂的账上。


    看到账目上的数字，朱光云朱光云兄弟那是兴奋的尖叫不已，第一时间就想要先去搞上一笔出来，好好的潇洒一番再说。


    却在这时，电话响起。


    接通一听，却是刘永强打来的。


    虽说心里都已经做好了自己这次是要把糖衣吃了，然后把炮弹给吐回去的打算。


    但到底钱才刚刚到手，都还没转移。


    万一要把刘永强给惹急了眼，对方一个电话，说不定就将牡丹厂的账户给冻结了。


    接到电话的朱光云自然还是不得不虚与委蛇一番，说些钱已经收到了，感谢刘厂长你的关照。


    已经摆下了宴席，待会儿还请刘行长你一定赏光之类。


    “我们这也是工作！”


    “所以宴席就不必了！”


    “只要你们的钱收到了就好！”


    嘱咐了几句房地产商业化政策一旦落地，到时候地皮那就都是钱，无论谁看着都要眼红。


    让朱光云拿到钱之后，可一定得在地产政策落实之前把地皮确权的事给搞定。


    不然等到政策落地，他们再想确权，那可就难了之类。


    刘永强在挂断电话的第一时间，便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在听到电话那头喂的一声的瞬间，刘永强是立即就开始点头哈腰，不住的对着电话陪着笑脸道：“徐处……”


    “关于牡丹厂贷款给厂里的地皮确权的事，现在我这边已经都办的差不多了！”


    “要没有什么意外的话！”


    “姓朱的两兄弟应该会在第一时间走关系找人确权！”


    “所以接下来的事，估计就得徐处你们亲自出马了！”


    “毕竟国土这一块儿的关系，我实在是不怎么熟悉！”


    “行，我知道了！”


    “这几天倒是辛苦你了啊！”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干巴巴几句就要挂电话，刘永强赶紧接茬，陪着笑脸苦兮兮的道：“我们这边的事，我可一直都是按照徐处你的吩咐做的……”


    “就是我的事……”


    “虽说你违规放贷，大肆收受回扣之类的事情，问题极其严重！”


    “不过既然我之前已经答应过你，只要你密切配合我们对牡丹厂的调查！”


    “我这边一定给你求情……”


    “那我一定也会说到做到！”


    “所以你放心！”


    “只要你能尽量退赃！”


    “我保证到时候你最多也就是个内部警告！”


    “要不是的话！”


    “到时候你可以来找我！”


    “我保证负责到底！”


    说完这话，徐俊阳在挂断电话之后，第一时间也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在接通之后笑道：“杨总，牡丹厂那边的事我这边可已经帮你办的差不多了啊！”


    “确权的事我这边也已经派人帮你们盯着了！”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办，那可就得看你自己的了！”


    “毕竟你也该知道我这边的身份！”


    “能帮你的我肯定帮！”


    “可不能帮的，我也不好越界……”


    “哪怕是知道你也是一片赤诚那也是一样……”


    “毕竟法就是法，规就是规！”


    “放心吧徐叔！”


    “毕竟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的为人我难道还不清楚么？”


    “我理解的！”


    听到徐俊阳的话，杨振笑笑几句，挂断电话之后便打电话给沈强，将牡丹厂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然后才问沈强对牡丹厂的情况有没有摸底。


    “兵马未动！”


    “粮草先行！”


    “这种事我当然不可能忘！”


    听到杨振的话，沈强哈哈一笑，表示不光是牡丹厂，便是刘胜的雪花厂，段云吉的四通厂的情况，他早就已经派人摸的清清楚楚。


    并且适合作为领头人的人选，他也老早就已经敲定。


    “牡丹厂的领头人我们目前敲定了好几个！”


    “不过感觉其中最适合的，还是一个叫徐国庆的！”


    “这徐国庆不仅最早当过牡丹厂的劳动模范！”


    “后来还是厂工会的职工代表！”


    “不仅在厂职工方面拥有非常高的威望！”


    “最关键这徐国庆再组织方面，那也是一把好手！”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徐国庆的情况，沈强这才嘿嘿有声，表示只要到时候自己等把牡丹厂的实情跟徐国庆一说，那就压根不怕徐国庆不能带着那些职工把这事闹不大……


    只要闹大。


    相关方面就肯定会介入。


    毕竟牡丹厂现在虽说已经改制成功，朱光云即便再如何折腾牡丹厂那都没人管的了。


    但牡丹厂的那些地皮，可是集体所有的。


    厂里又还有那么多的职工待遇没有落实，退休职工养老问题没有处理。


    相关方面绝对不可能任由朱光云等将牡丹厂现在剩余的仅有的一点有价值的地皮都给折腾没了……


    毕竟这一旦给折腾没了。


    职工未能落实的待遇都还好说。


    几千号退休职工养老问题，那可就有可能得地方财政负责。


    这么大一包袱……


    即便是朱光云能给出天大的好处，那地方也绝对没有任何可能能吃这哑巴亏。


    对于这点，杨振自然是心知肚明。


    毕竟这也是他当初有把握要让朱光云段云吉等人把引发国产家电行业价格战的损失给亲口吐出来的关键所在。


    而就在杨振和沈强说着这些的时候，和牡丹厂几乎一模一样的情况，正在雪花厂，四通厂的范围内同步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