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不太在意那些恶语，可周围人却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仿佛她随时会被那些话击垮。


    这种过分的关心，让她有些无所适从，生怕又有人像鹿呦呦和叶悠那样，担心她想不开跑来砸门，赶紧给裴昱回了个电话。


    电话刚响就被接了起来，裴昱的声音显得十分低沉：“没事吧？ ”


    黎姜沉默了一瞬。


    “怎么不说话？”他追问。


    “我没事。”黎姜轻声回答。


    “真的？”


    “真的。”


    “我在你宿舍楼下。”裴昱说，“陆星野和许泽川也来了。”


    黎姜无奈：“我真的没事，你们先回去吧。”


    裴昱轻笑一声，语气却不容拒绝：“回不了。你下来吧，有重要的事要当面说。”


    黎姜只好道：“行吧，等我几分钟。”


    她换了身常服——那套开学时咬牙花了一百多块买的工装裙套装，短袖衬衫配及踝长裙。胡乱抓了抓头发，就这么披着半干的发丝下了楼。


    论坛里那个“匿名用户”说得没错，黎姜确实不是美得石破天惊的长相，但她的美有种特别的吸引力，像细雨润物般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此时素面朝天的她从宿舍楼走出来，发梢还湿着，那种“清水出芙蓉”的干净美感，让等在外面的几人不约而同地怔了怔。


    他们找了间空荡的自习室。圣铂利亚的自习室大大小小的有几十个，全天24小时开放。


    许泽川直接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黎姜脸上。


    “论坛上那个匿名用户，”他调出一张学生档案照，“是金融系大三的孟武。你认识吗？”


    黎姜凑近屏幕，仔细端详片刻，摇头：“完全没印象。”


    “会不会是被人指使的？”陆星野抱臂靠在桌边，“你再想想，最近有没有和谁起过冲突？”


    黎姜想了想，还是摇头：“没有。”


    要说矛盾，唯一算得上的就是足球社那几个把球往她这边踢的男生了，当时她还以为是被针对了，后来才知道纯粹是他们球技太烂。


    这么看来，她在圣铂利亚确实没和别人结过梁子。


    她忽然想到什么，迟疑道：“如果不是在这里结的怨……会不会是来圣铂利亚之前的事？”


    那个帖子前几百楼的回复都对她很不友好，难道这个孟武是自以为在“替天行道”？


    黎姜把这个推测告诉了面前的几个男生。


    许泽川推了推平光眼镜：“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也不能过早下结论。”


    陆星野没等许泽川说完就摆摆手：“先别分析这些了。”他转向黎姜，单刀直入地问：“说说看，你想怎么收拾那小子？”


    “收拾？”黎姜微微睁大眼睛。


    裴昱在一旁闷笑出声，用手肘捅了下陆星野：“注意措辞，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学生。”


    陆星野勾起嘴角，笑容颇为幽深，改口道：“我是说，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给他点教训。比如……”


    他掰着手指数，“向学校举报他诽谤，或者走法律途径维护名誉权……”


    话没说完，裴昱又笑出了声，低低的笑声在安静的自习室里格外清晰。


    他半握拳抵着唇，肩膀微微抖动，仿佛听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


    陆星野皱眉：“裴昱！”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裴昱连忙举手作投降状：“抱歉抱歉！”他笑着看向黎姜，眼角还带着未褪的笑意，“我这人天生笑点低，黎姜最清楚了，对吧？”


    黎姜：“……对，你是笑失禁体质。”


    她这话一出，不知道戳中了什么笑点，裴昱直接笑弯了腰，陆星野肩膀也一抖一抖的，就连看起来最正经最严肃的许泽川，嘴角都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黎姜：“……”不是很懂你们有钱人莫名其妙的笑点。


    这时，裴昱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赫连熵打来的。


    “喂？”裴昱接起电话，表情逐渐变得玩味。挂断后，他挑眉看向众人：“有意思了——赫连熵说，那个孟武是因为表白被拒才在论坛上针对黎姜的。”


    黎姜一脸茫然：“……什么？”


    见三个男生齐刷刷投来探究的目光，她更加茫然了：“我真的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他根本没跟我表白过。”


    裴昱眉梢一挑，赫连熵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最新消息，”他晃了晃手机，“从开学到现在，这位孟同学给你写了一百多封情书，结果都石沉大海，这才恼羞成怒。”


    “情书？”陆星野一脸不可思议。


    许泽川突然了然：“黎姜，你平时会去查看图书馆顶楼的信箱吗？”


    “信箱？”黎姜满脸疑惑，“什么信箱？”


    几人对视一眼——明白了，她根本不知道学校还有个人信箱这回事。


    许泽川耐心解释道：“图书馆顶楼有一整层的金属信箱，每个学生都分配了一个。想说的话可以写成信，投进对方的信箱里。”


    见黎姜仍一脸不解，他推了推眼镜补充：“至于为什么在这个手机电脑普及的时代还要搞这套——”许泽川顿了顿，“校董会给出的官方解释是‘传承文化’。”


    “说白了就是有钱任性。”陆星野在一旁插嘴。


    裴昱笑着接话：“毕竟咱们学校校训里就写着‘传统与创新并重’嘛。”


    黎姜：“……不是很懂你们有钱人的逻辑。”


    搞清楚了缘由，黎姜也来了兴致。


    在几人的陪同下，她第一次来到图书馆顶楼，找到了那个标着自己学号的外观跟普通邮筒一模一样的“小信箱”。


    “这要怎么打开？”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半人高的绿色邮筒。


    许泽川指了指旁边的感应区：“刷校园卡就行。”


    黎姜掏出校园卡轻轻一刷——“咔哒”一声，信箱门突然弹开。下一秒，上千封信件像雪片一样哗啦啦倾泻而出，瞬间铺满了脚下。


    孟武的那一百多封还挺好找的，信封是定制的红色，都一个款式。


    但除了他的外，还有各种颜色、各种图案、各种字迹的其他一大堆信件。


    黎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