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官员身后的兵丁当即将城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汪琳惊得让马车转了个方向，伪装成往里走的样子。


    随手点了个手下去问问突然出现的兵丁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他一个都不认识。


    手下很快打听到消息回来：“是制台大人派来的人，他已经从前门进城了。”


    汪琳让人驾着马车绕一点路回原来的院子，自己跑去找杨从简。


    陈家巷这里，杨从简带着人亲自在搜查，何文时赶过来，结果同上次一样没有任何收获。


    正当两人欲分开走时，汪琳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老爷，老爷，制台大人来了，制台大人来了。”


    何文时早得到潘发甲会过来的消息，沉了多日的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


    杨从简则是眼前一黑，此时过来，不用想都知道是何文时搬来的救兵，而且最起码是受太子指派的。


    何文时要是能调动兵，完全不用受他压制近十天才调兵过来。


    平时潘发甲会顾忌他的家世，对他的行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着太子指派，潘发甲就算想放过他，有何文时在边上盯着，他也不敢松口。


    杨从简：“制台大人在哪里？”


    汪琳：“奴才是在路上听人说制台大人派兵守住了两个城门口，才跑来告诉老爷的，没来得及去看制台大 ，应该是在衙门吧。”


    杨从简心知他弄了一场动静出来，人仍是没送出去。


    何文时：“杨大人，潘大人过来，我们快些过去见他吧，不能让潘大人等久了。”


    潘发甲治下的人当尊称他为‘制台大人’，何文时不是他治下的官员，喊不喊‘制台大人’都无所谓。


    汪琳给杨从简报完信，重新回到沙长机躲的院子。


    沙长机当时夹着杨思孝躲在马车的隔间里，眼见就要出城门了，却硬是被人拦了下来，正在屋里大发脾气。


    汪琳：“你看到了，不是我们老爷不送你出去，实在是拦路的人太多了。”


    “原先有个何文时，就已经够难对付了，现在又来一个制台大人，他带了大批兵过来，想出城门，会更难了。”


    沙长机阴沉着脸道：“你们最好将我藏得死死的，别妄想杀人灭口，否则我会先灭了你们的口。”


    汪琳看了眼沙长机死不放手的杨思孝，不得不努力安抚他的情绪。


    汪琳：“你手上有我们小少爷，我们不敢乱来。”


    京城


    胤?去上朝了，无所事事的苏策丽拿起甘廷珍的游记看了几页，回忆起上次说的溺女之事没说完。


    想到民间一条条一出生就丢了性命的女婴及外嫁女子的情况，苏策丽在胤?回来时忍不住重提了此事。


    苏策丽：“民间溺女的事你有打算管吗？”


    胤?叹了一口气，扶着额头坐到苏策丽身边：“我是想管，只是她们立不起来，现在去教他们打婆家的人，她们也打不过呀。”


    “让她们和离，她们恐怕更不愿意。至于你提的将打女人的人送进大牢，这点更不好管。磋磨媳妇在很多人家是常事。”


    “比如前面的余由温，我们当时要不是拿新成立的迫害缠足女子说事，不可能将朱氏拉出来。”


    “也不可能让余由温受到那么大处罚。民不举，官不究，官员们想管也管不了。”


    他有想过为下面的百姓做点事，只是他们立不起来，别人想扶也扶不起。


    苏策丽剜了他一眼：“她们为何会立不起来，还不是当权者天天用三从四德给她们洗脑，要是人人皆像我们一族的人一样养女儿，看她们立不立得起来。”


    胤?连连讨饶：“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些话，你说该如何管此事，我都听你的。”


    苏策丽：“他们不好管别人的家事，但是溺女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杀人之事总该管得了吧？”


    胤?：“万一他们将女人推出来抵命，不是多害一个人？所以想要遏制这种情况，还是要从女人管起。”


    女子婚嫁一般都有嫁妆，总不能不让人带嫁妆，也不好规定别人只能带多少嫁妆。


    每个人家的家底不一样，不管定多定少，总归有很多人不满意。


    所以他们能管的就是人。


    苏策丽：“可以专门建立一些女子保护法，比如婆家人员不得磋磨媳妇，打媳妇，但凡女子身上有伤，或受到了压迫，都可以去县衙告他们。”


    “全国各地皆有缠足女子监察院，可以让他们跟着一起管。选个地方做重点试验点，闽州就不错，你将甘廷珍派去那边做个官，带上他的妻子马锦榴。”


    “让马锦榴加入女子监察院，她性子火辣，有甘廷珍做靠山，没人敢让她受气，你觉得怎么样？”


    甘廷珍的人品是经过考验的，是个可用之人。


    溺女事件，说到底，还是三从四德惹的祸，女人从一出生，就被戴上了一堆枷锁，见识局限了她们的眼界。


    他们纵使有心改变，也不能操之过急，只能一步步来。


    先从保护女人的身体健康开始。


    胤?若有所思，女子监察院的成立，本就是为了让女子过上好日子的。


    现在多加一项监督所有女子的生活，总比推翻千年来根深蒂固的三从四德传统来得方便一些。


    胤?：“或许能试试。”


    苏策丽：“同时增加一些对女婴的福利，比如凡是生女婴者，女婴出生时，可到衙门登记，领一两银子的喜钱。”


    “以后每隔一年带着女孩到衙门登记一次，可领一百文钱。直至女子及笄，方停止领钱。”


    “若是其间有哪一次没见到家人带着女孩子过来县衙登记，县衙要派人过去询问；一旦发现女孩子过世，则让父母退回官府发给女孩子的钱。”


    归州开采出来的银矿炼成了银子源源不断的送回京城，商院的版图也在增大。


    大清现在不差钱，差的就是人。


    为了稳定新归来的地盘，康熙鼓励大清土著人迁徙到新十州及归州，并给每人八两银子的迁徙费用，出发前给一半，到地方了再给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