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两道剑气光辉凌空碰撞，炽烈光华，刺得人眼睛生疼。


    然而结果和想象中却是大相径庭。


    仅仅一瞬间，风刃聚集而成的剑气长河，就像是沙粒一样破碎炸开。


    苏牧的先天剑气太过精纯，其中更是隐含了一丝剑意的雏形，剑光洪流势不可当，融入了一丝斩灭所有的气势。


    相比之下，柳随风的风刃剑气，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绵软无力，自是一触即溃。


    先天剑气灌入风神口袋，柳随风只觉一阵剧痛，当即脸色大变。


    如果仙基受损，他不死也要重伤。


    好在，苏牧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并没有下重手，手掌轻轻一挥，那一缕先天剑气便已经飞了出来，在对方的仙基口袋里转了一个圈，并未伤其根基。


    “你败了。”


    苏牧神色平静地道。


    柳随风脸色苍白。


    虽然表面上没有受伤，可是他自己却知道，刚才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若是生死相搏，苏牧已经将他杀死了。


    从头到尾，对方甚至都没有祭出诛邪剑，也没有动用仙基，仅仅只是用剑气，便将他完全压制。


    苏牧的先天剑气，已经凝练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御剑操控也是精妙绝伦。


    他的确是败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周围弟子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就这么输了？我的天，我都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苏牧师兄的实力，太强了。看来这次在外历练，他成长了许多啊，相比之下，柳随风只知道闭门造车，当然要输。”


    “可笑，什么山河榜第十一，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他，我看连进前五十都很难。”


    “虽然不知道诛邪剑是什么，可是就从柳随风的表现来看，的确是没有资格跟苏牧争的，他还跑到这里堵门，这下丢脸了……”


    听得这些议论声，柳随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当即怒吼道：“不，我没有输！”


    说完，竟是强行再次催动仙基，风暴狂涌，整个人仿佛都和飓风融合到了一起，化作一道剑光冲杀过来。


    苏牧见状，眉头微皱。


    “几句闲话就能动摇你的心智，如此心境，你就算是闭关一百年，又有什么意义？我本念在同门情谊，点到为止，不想伤你，但你却还不依不饶，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五指张开，指尖迸出剑气锋芒，随即狠狠一抓。


    五道剑光聚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笼子，将呼啸而来的飓风笼罩其中，不断地切割压缩，最终轰的一声，炸成粉碎。


    处于飓风中央的柳随风，当即闷哼吐血，跌落下来。


    全身衣袍已是被剑气罡风绞碎，鲜血淋漓，躺在地上，已是昏死了过去。


    这还是苏牧手下留情了。


    否则，他现在已经尸骨无存。


    “好惨！”


    “这个柳随风，明明已经败了，还要拼命，现在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苏牧师兄的剑气，好精纯啊，甚至能够感受到一丝剑意的气势压迫。我听从地下魔窟回来的其他弟子说，苏师兄似乎掌握了剑意，以此对抗金丹期的叶龙师兄，甚至让他吃了亏。看来此事，并非空穴来风！”


    在场众人暗暗惊叹。


    望向苏牧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敬畏。


    就算他们现在知道苏牧得到了诛邪神剑，也没有谁敢轻易再来打主意了。


    “融合元始剑心后，我虽然还不能立刻掌握剑意，但对于各种剑术剑法的掌控，却是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这万剑诀如今施展出来，更是如臂使指。”


    苏牧收敛气息，目光随即扫过在场众人。


    知道自己此番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再出手，让旁边的弟子将柳随风抬走，而后拱手道：“诸位，剑冢重地，不得喧哗，以免扰了前辈先贤的英灵。你们若是要择剑，请自便，若是无事，还请散去吧。”


    这话也是客客气气，并没有因为实力强大就傲慢自大。


    在场众人自是愿意给他这个面子，纷纷拱手回礼，或是散去，或是进了剑冢，去挑选适合自己的飞剑。


    “苏师兄，厉害啊！那柳随风在你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周力这时候走了上来，惊叹连连地说道。


    他倒也不是单纯地拍马屁，而是真的感慨。


    想当初，他还不自量力地来找苏牧的麻烦，也是在这个地方，他和苏牧交手，那时候的苏牧，虽然强大，可他也还能勉强与之交手一二。


    如今才过去不到一年而已。


    苏牧却是已经成长到了他需要仰望的程度。


    如今两人若是再交手，恐怕只需一招，自己就会落败。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只是他心中执念太深，蒙蔽了视听，否则正常和我交手，不至于这么快就败的。”


    苏牧笑了笑，随后顺后问了下周勇的情况。


    那家伙如今已经伤势恢复了，不过因为当初被林羽利用，得罪了苏牧，不敢来见他，听说现在老老实实地在闭关，为筑基做准备。


    “修仙一道，与天地争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周勇吃过这次亏以后，如果懂得收敛脾气，好好脚踏实地，未来筑基应该不是问题。”


    “多谢师兄指点。我这段时间，因为要照料弟弟，所以没有参与此次行动，实在遗憾。今日之后，我定会加倍努力，争取早日追上师兄的步伐，以后在内门中，师兄有什么吩咐，只管开口，我们兄弟二人一定会竭尽全力！”


    周力拱手说道。


    经此一事，他对苏牧已经是彻底地服了，如此人物，未来一定是可以竞争真传的苗子。


    他这也算是提前投效了。


    “好，以后如果有需要的，我会找你。”


    苏牧点点头，走到旁边，牵起等待着的霓裳，正打算离开，却见远处还有一个人站在那里，迟迟没有离开。


    仔细一看，还是个熟人。


    正是当初在论剑大典上，和林羽交锋过的那个赵鹿。


    前世的他，曾在剑术上有不俗的造诣，比起柳随风这个所谓的剑痴，他才是真正极于剑的人。


    只见赵鹿站在旁边的树荫下，闭着眼睛，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身上的气息吞吐不定，时而锋芒毕露，时而内敛。


    淡淡的剑气光芒，明灭不定。


    应该是通过苏牧方才和柳随风的交锋，有所感悟。


    “这家伙，倒是有些悟性，如果能因此而顿悟，说不定可以让他更早发掘出自己的潜力，为我蜀山又多增一名天才。”


    想到这里，苏牧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周力，对他道：“此人在剑术上颇有悟性，应是方才受到了一些启发，如今进入到了一个玄妙的顿悟中。劳烦周师弟在此守护，莫让旁人打扰他。”


    周力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师兄放心，交给我吧。”


    交代完之后，苏牧不再耽搁，先带着霓裳径直入了剑冢。


    本来，他是打算带霓裳先去拜见掌教，让她正式拜入蜀山门墙，可惜掌教现在有事。


    那只能去找慕老了。


    以慕老的地位，收一个弟子入门，完全不成问题。


    再者，这么久没有回来，他也挺想老头子的，正好将炼制好的延寿丹送去。


    “牧哥哥，这里是什么地方，好可怕的样子……”


    霓裳的感知十分敏锐，很快感受到了剑冢里的煞气，还有下方汪洋中的魔影，不由吓得小脸发白。


    苏牧安慰她道：“别担心，这里是蜀山剑冢，那些煞气都是这里的飞剑长年累月散发出来的，你只要跟在我身边，不会有事。”


    说话间，他的先天剑气释放出来，很快便将周围的剑煞之气迫开。


    仙基中的诛邪剑嗡鸣一声，仿佛是君王归来，下方的魔影也瞬间老实了许多。


    “慕老，我回来了。”


    苏牧来到剑冢深处，朝着下方剑气汪洋，躬身一拜。


    “知道了，一回来就那么大动静，谁能不知道？”


    说话间，慕老的身形浮现出来，目光扫过，察觉到其身上的法力增长，并未诧异。


    毕竟他算是很了解苏牧的天赋资质，这趟出去发生的事情，他也已经知道了，所以修为提升，属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直到发现苏牧身上的剑气变化，这才眼前一亮。


    “你竟然领悟到了一丝剑意雏形？”


    苏牧也没隐瞒，点头道：“这都全靠了苏老赐下的那一道剑意，否则弟子可能已经命丧魔尊之手了。也是因为亲身感受了您的剑意，弟子照猫画虎，有所感悟，但却始终不得要领……”


    “以你的修为和年纪，能够领悟到这一丝剑意雏形，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想要完善剑意，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慕老摇了摇头。


    苏牧的天赋悟性，比他想象中更好，能这么早领悟剑意雏形，蜀山当代弟子中，已是无人能出其右了。


    不过，这剑意凝练，并非朝夕之间的事。


    即便有他指点，苏牧也要自己慢慢去参悟，这个是急不来的。


    “剑意的事情，随着你修为增长，历经磨炼，心境感悟提升，剑意自然就会明朗，不用太刻意去求。你这次南阳郡之行的所作所为，天权已经尽数告知于我，很不错，没有丢我的脸！”


    “都是慕老教导得好。”


    “少拍马屁。林羽的事，证据确凿，你是有功无过，不用担心。那魔尊元神受了我一道剑意，短时间内必是不敢兴风作浪了。此事，我会亲自安排清微暗中探查，你先不用管了。”


    “是。”


    “这个小丫头，听说是你救回来的，想要拜入蜀山？”


    说完正事，慕老这才将目光望向旁边的霓裳，他双目炯炯，仿佛能够看穿人心。


    霓裳有些害怕地抓紧了苏牧的手。


    “别怕，慕老不是坏人。”


    苏牧安慰了一句，霓裳这才放松下来，片刻后，慕老眼中流露出惊讶之色，失声道：“居然是先天神魂！小子，你捡到宝了！”


    “先天神魂，那是什么？就是霓裳识海中的那个神识婴儿吗？”


    “不错。人生来有三魂七魄，神魂既是主宰自身精神意念，本是无形，只有修炼到筑基后，才能具现为神识，但这也只是最初步的运用。正常来说，只有结成元婴，才能将神识凝聚成类似的神魂形态。她体内这个婴儿虚影，你可以视为天生的元婴雏形！”


    “什么？天生的元婴？”


    苏牧惊呆了！


    生下来就是元婴，这是什么恐怖天赋？


    “当然不是天生就有元婴修为，这是先天神魂，代表她的精神力量远超过常人十倍不止，但她现在并不懂得如何运用，一样要正常修炼提升境界。但若是她能修炼到金丹后期，便可比其他人更容易地凝结元婴。打个比方，普通金丹修士结婴成功的几率，如果是一成的话，那么她的成功率，差不多是十成！”


    经过慕老的解释，苏牧总算是明白了。


    这先天神魂，几乎代表着必定可以结成元婴的潜力啊！


    此等天赋，放眼人间，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


    就算是自己的先天剑骨，在这方面都稍显逊色。


    “此女天赋异禀，资质卓绝，你能将她救回来，也算是跟我蜀山有缘。此事，老夫可以做主，从今天开始，她就是蜀山弟子了。”


    “太好了，我进蜀山了。牧哥哥，以后我就能修炼，斩妖除魔，给爹娘还有乡亲们报仇了！”


    小丫头十分高兴。


    她现在对自己的资质天赋还没有一个概念，只知道能够修行，跟着苏牧一起斩妖除魔，这就足够了。


    “多谢慕老。”


    慕老闻言点了点头，却是话锋一转。


    “她的天赋很好，就别去外门耽误时间了，但我蜀山并不擅长神识方面的修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传她什么法门。这丫头既是你带回来的，就先跟着你吧，等找到合适她的修行功法，再做安排。”


    苏牧倒也没有拒绝。


    他现在修炼的大梦心经，正适合霓裳的天赋，将她带在身边，慢慢教导，先打基础，自己也更放心。


    而且这关系到之前的系统任务，自是无需假手于人。


    安排好这些事情后，慕老已经有些疲惫了。


    苏牧这时候上前一步，将早就准备好的延寿丹，双手奉上：“慕老，这是弟子炼制的一种上古丹药，可以补足气血，延续寿命，或许对您的伤势有所帮助，还请慕老千万不要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