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妮·蒙托亚换上方便行动的紧身工装，将微微有些卷曲的头发扎起来，她要去见一个人。


    菲什·穆尼。


    此后还有一场恶战都打。


    很多人都认为犯罪巷是散漫，无组织的。今天东边做主，明天西边说话，毫无章法。


    蕾妮能准确地说，这都是谎言！


    每个地方都有最强者，犯罪巷的主人无疑是菲什。


    初入“江湖”的年轻人都是先被暗示进行路边抢劫。绝大部分孩子终止在这一步，只要上缴一小部分所得，他们在这里就不会有人打扰，勉强算是在犯罪巷扎好根。


    然后被鼓动操作入室盗窃。到这里，这些孩子还能迷途知返，最多就是五到十年的监狱生涯。


    直到有一天，这些孩子不满过分“平静”的赚钱方式或者遇到不该出现的主人，事态升级，这些孩子彻底沦为黑暗的肥料。他们收入的70%会交给上级，仅拿并不够生存的一部分。身上背负案底，旁边还有诸多眼睛时刻盯着。


    也就是说，这些人除了成为臭名昭著的犯罪分子外，别无出路。无数年轻孩子被卷入其中，根本没有选择拒绝的机会。


    据哥谭警局调查，幕后掌握把控这一切的就是菲什·穆尼。大量的金钱流进夜店，成为她的合法收入。


    目前正是法尔科内与马洛尼互斗严重的时候，菲什作为法尔科内倚重的手下，最近损失惨重。


    为了能在这场战斗中获得有利地位，菲什大量招人，蕾妮也是其中之一。


    ……


    球场上只有两个人。


    玛丽娜有种不好的预感。明明大家都在黑暗中，这两个人不怀好意的眼神却险些将她剖皮削骨。


    “不错，又凑齐一个。这是哪来的？”


    “就在上面，不知道跟着你们谁过来的。”站在玛丽娜背后的声音懒洋洋的，抵在她后脑勺的东西却死死不肯移动。


    “长得还凑合，年龄也合适，愚蠢的女人，敢跟过来，就只有一个下场。正好我手里还差几个人，你运气不错。”


    手电筒的光直直照进玛丽娜瞳孔里，她眯起眼睛。


    趁机看到了他们的样子。


    站在球场上的两个人一高一矮，都很瘦弱。


    高个子有浅色的头发。矮个子头发是棕色的，脸上还有一大块红斑。


    仅凭这些不足以确定他们的身份，玛丽娜计上心来，“我有个问题，在我死之前，我要去哪里？”


    矮个子在她脸上绑绳子，确保玛丽娜不会叫出声来。


    也许是白捡一个人，距离他完成任务又进一步。他非常好心的解释：“你不会死，还会吃香喝辣的，说不定还能拿一笔钱，足够这辈子用的。”


    玛丽娜挑眉，这就好。


    她趁着自己手上还没被绑紧，抬起一条腿猛踹高个下边，那高个估计没被这样对付过，弯着腰倒躺下，疼的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唧声，目前暂时失去战斗力。


    紧接着她向后靠，伸直腿。她穿的鞋号称是登山跨沙的万能鞋，卖了她100美元，平时除了厚和沉，每天让她做负重训练外，现在能证实这鞋也确实值这个价。足够大，足够她猛踹对方脑门。


    她本来是想牺牲一只脚击飞对方的枪来着，不过随着对方倒地和清脆的铁棍撞在骨头上的声音，她也惊讶惊喜了。


    不是枪！


    白让她担心那么久！


    在那个矮子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快速跑开，解开手上的绳子，抬起手，对准矮子的肩膀来上一下，听到对方惨叫哀嚎的声音，玛丽娜才放松下来。


    但她没把绳子扔掉，还顺势捡起铁棍，在躺地上两人身上一人来一棍。


    现在局势逆转，她忍不住狞笑起来，赏了矮子一棍。


    几个蠢货！


    那个胁持她的挨得是最轻的，此时又想挣扎着爬起来。玛丽娜拿绳子套在他脖子上，狠狠勒上一圈。


    她拎着铁棍，甩甩头，慢慢走出球场。


    ……


    蕾妮简单抻了抻自己略微褶皱的衣角，推开门，躁动的乐点从门缝里钻出来，这是被某些人誉为“天堂”的菲什的夜店。


    这里总是不缺客人。还在上学的男女学生三三两两围在舞池里，已经提早迈入社会的小年轻聚在吧台附近吞云吐雾，还有些蹲在角落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蕾妮目不斜视路过这些人，在她还是警察的时候，她经常和这种人打交道。但她现在已经不是了。


    “蕾妮·蒙托亚？”菲什·穆尼是个精瘦的黑人女性，做事非常狠辣，很少有人能占到她的便宜。


    她拿着蕾妮的废弃警官证，把那张纸和蕾妮放在一起，比了又比，最后遗憾的说：“胖了点。我想找直接能上手的。”


    蕾妮：“能不能做直接让我试试，我想你这点魄力还是有的。”


    菲什眯起眼睛，整个人处于忍耐和不爽之间，“你是怎么不干了的？给马洛尼销毁证据的时候被人发现了？”


    “那你怎么不去投靠马洛尼？”


    蕾妮五官扭曲起来，她提起这事就是满脸晦气，“那个白痴想把我踢出局，几千美金就想把我打发？”她冷哼一声，“那我偏偏不让他如愿！”


    她阴恻恻的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处，凶狠的表情随时准备给马洛尼来上一口，“他现在势力大减，我肯定要狠狠扒下一大块肉！”


    “我知道你和他也不对付，我愿意加入你们，只要能把马洛尼轰出哥谭！”


    菲什真心实意的微笑起来，“那可太好了！”


    “我这里刚好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你的前同事，马丁内斯，紧盯着我们这里，搞得现在出入都非常不方便。”


    “你去杀了他！”


    “你和布奇一起去。”


    布奇·所罗门·格兰迪，很高大，浅金色头发，一直跟在菲什身边，充当吉祥物。


    蕾妮耸肩，没有拒绝。


    这是第一关。


    她必须要交出足够的筹码才能正式加入地下世界，而击杀警察，无疑是最有效的证据，足以证明蕾妮自己与警察局分道扬镳。


    蕾妮和布奇约好，要在明天早上马丁内斯上班前，给他的车上做些手脚。


    布奇这个人肌肉比脑子多，自然是满口答应。


    ……


    玛丽娜很幸运。


    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别的人。


    剧烈运动后的猛烈心跳早已平复，留给她的只有空虚。


    坏消息：她没有找到蝙蝠。


    好消息：失踪的前邻居疑似有了小线头。


    她的脸被他们看到了，那几个人还活着，他们一定会找自己麻烦的！


    所以，她现在要怎么办？


    “玛丽娜？玛丽娜……”


    她回神，蒙托亚站在自己身边，与自己只有一个台阶的距离，抬着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出她魂不守舍的躯体，吓得她一激灵。


    “蕾妮……你回来了……我也是……”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蕾妮拉着玛丽娜向上走，她们都住在13楼，这破楼的楼梯早就坏掉，凡是住在高层的，都自发锻炼出一双好腿。


    这也给蕾妮足够的时间，能让她好好安慰一下玛丽娜明显受惊的神经。


    这孩子不知道出门一趟发生什么，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好几块泥泞，脸上还有一大块淤青，一副被吓傻的样子。蕾妮不能让她这样一个人独处，太过危险。


    直到走进蕾妮的房间后，玛丽娜很快反应过来，她攥住蕾妮的手，盯着她，反复确认：“你是那个对吧？你是警察对吧？”


    蕾妮有些为难，一个月前，要是问她这个问题，她能毫不犹豫回答玛丽娜……她望着玛丽娜悲伤的眼睛，玛丽娜的瞳孔紧缩，只剩下一点光芒。


    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非常抱歉，我已经不是了。”


    何止不是，她马上就要反过去杀她老东家！


    “你怎么不是？”玛丽娜非常失望，“你每天都坚持锻炼，难道不是卧底警察吗？”


    蕾妮嘴角微微抽搐，颇为古怪地盯着玛丽娜看了很久，避开这个问题，接着问她：“你需要做什么？”


    “我看到三个人在绑架女人！他们还会绑架更多的人！你得去救…她…们……”


    说着说着，玛丽娜的声音小了很多。


    很多时候，人们对GCPD有错误印象，认为能加入GCPD的起码有基本的职业操守。实际上，很多人只是因为喜欢枪支，而GCPD很容易就能接触到这些，所以才会成为警察的。


    没有人报案，强迫警察冒着危险做这些事情，也非常难为他们。


    蕾妮叹口气，菲什就靠着收保护费敛财，不干这些事情，她想帮忙也无能为力。


    “玛丽娜，你听着，明天早上你去GCPD找一个叫吉姆·戈登的人，把你看到的听到的知道的都告诉他，然后告诉他，你需要保护，让他为你申请证人保护，记住了吗？”


    吉姆·戈登是从外地调来的，非常有激情，短短几个月就破获了很多起悬案，让玛丽娜找他准没错。


    玛丽娜勉强等到第二天。


    她卡着最早的一辆公交做到GCPD门口。


    GCPD很忙，进进出出很多人，似乎是重案组谁的车被人做了手脚，那个倒霉的警察还直接重伤进了哥谭医院。


    “请问，戈登警官在吗？”


    “去去去，找别人！”


    “请问，戈登警官……”


    “不知道，你去问别人！”


    “戈登警官……”


    “抱歉我有点事情需要立刻处理……”


    今天并不是报警的好时间，可是不是今天，还能是哪天？玛丽娜望着人头攒动的大厅一片茫然。


    “那个蝙蝠怪物一定在这里！他就是GCPD放出来的！不然怎么可能每次都正好把我们抓个正着！”


    “说不定就是这里造出来的机器人！”


    “我们趁这个机会把它偷出来，自己用，那不是谁也打不过我们了？！”


    说话的是两个穿着警服的家伙，听对话不是什么好东西，玛丽娜跟在他们俩身后，混进GCPD。


    一片沉默后，他们又开始说起来，“有记者说那只蝙蝠叫蝙蝠人，真搞笑，那种东西只不过区区是个机器壳子！没人是那种可怕的样子！”


    “GCPD的废物觉得这样就能摆脱我们？哈！哥谭是我们的！连带着他们拼出来的玩具也是废的！”


    玛丽娜心里满是问号，也因此她毫无察觉，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她被那两个人带着，从侧门离开GCPD。


    玛丽娜输在没有经验，她还不知道跟踪的时候穿的不太与环境太过突兀。


    在GCPD这个地方，穿着像个学生，就是个“活靶子”。


    “是你！”在玛丽娜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她又被人抓住。而且还是个熟人，昨天她狠狠踹了他一脚。


    那个倒霉高个子，这么快就能自由行走，看来还是她下手轻了。


    那他旁边……果然还有那个矮个子。


    ……真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