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丹恒看到那道身影，手中的长枪差点脱手。


    “冱渊君？！”他失声道，“不……不对，那不是真正的龙尊，但这种气息……”


    作为不朽后裔的他，对龙族的气息异常敏感。


    眼前这个‘冱渊君’虽然明显是江陌变化而成，但那种来自最尊贵血脉的威压却是如此真实！


    “哦？”


    天空中的鲁珀特发出机械的笑声：“不朽……有趣的对手。”


    冱渊君抬起头，用那双漠然的金色竖瞳，直视天上的鲁珀特。


    刹那间，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遮天蔽日，云层中电闪雷鸣。


    仿佛天空本身都在向这位龙尊低头致意。


    “机械么……”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泉：


    “正好，需要清洗一下。”


    话音刚落。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那些机械士兵刚被雨水淋到，装甲就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电路短路，火花四溅！


    “警告！警告！检测到异常液体侵蚀！”


    机械们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但为时已晚。


    下一秒，那些雨滴化作千万道水刃，如暴风般席卷而去！


    “咔兹！咔兹！”


    精密的机械在水刃面前，瞬间被切成碎片！


    冱渊君慵懒地抬起手，一把龙泉剑在掌心凝聚。


    她轻轻一跃，白色的身影冲天而起，直指天空中的鲁珀特！


    “计算中……威胁等级：中。”


    鲁珀特的机械眼高速闪烁，身前瞬间展开了数十层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蜂巢状屏障。


    然而。


    冱渊君只挥出了两剑。


    外层屏障如玻璃般应声而碎，所有防御在顷刻间瓦解！


    剑锋，已直指鲁珀特的核心！


    但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目标的瞬间，鲁珀特的身影突然模糊——


    “预测轨迹，闪避成功。”


    他以不可思议的精度，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冱渊君金色的竖瞳一凝，手中龙泉剑引动万千水流，铺天盖地向鲁珀特涌去！


    “想困住我？”


    鲁珀特的机械音带着嘲讽。


    只见他伸手，掌心出现了一把金色的剑。


    不，那不是普通的剑。


    那是，帝皇权杖的微缩版本——帝皇之剑！


    即便只是微型，其中的恐怖能量也让空间都在颤抖！


    “还好只是微缩版，还是扮演的……”


    江陌心想，“如果是真正的星球级权杖，一击就能让整个雅利洛VI号瞬间湮灭。”


    鲁珀特挥动帝皇之剑，轻轻一扫。


    “嗤！”


    所有的水在瞬间蒸发，化作虚无！


    紧接着，他持剑冲向冱渊君！


    “铛！”


    龙泉剑与帝皇之剑碰撞！


    两位令使级的存在在空中激烈交锋，天地变色！


    但渐渐地，冱渊君开始落入下风。


    面对拥有超级计算能力和微缩权杖的鲁珀特，即便是龙尊也显得力不从心。


    “不行……”江陌心中暗道，“面对智械帝皇，不朽的力量还是差了点。如果是智识命途，比如螺丝咕姆那种，或许才有胜算……”


    打定主意，冱渊君在又一次剑锋相交后猛地后退！


    “要逃吗？计算显示，你已无路可逃。”


    鲁珀特追击而来。


    但下一刻。


    骰子再次在虚空中显现！


    它疯狂旋转，最终停在了——智识的标志上！


    变化再次开始。


    随即，只见一个穿着糖果色晚礼服的身影出现在原地。


    她有着优雅的身姿，晚礼服的裙摆如花朵般绽放。


    但最诡异的是……


    她的脸完全模糊不清！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法看清她的容貌！


    远处，星刚用炎枪贯穿了一台造物引擎，回头看到这一幕。


    “又是个女人？但是……”她揉了揉眼睛，“怎么看不见脸？那是谁啊？”


    “看起来是位优雅的女士……”姬子一边战斗一边观察，“但为什么没有面容？”


    “这种存在……”丹恒皱眉，“总感觉在哪里听说过……”


    三月七则是一脸懵：“江陌的能力也太神奇了吧？这都第几个了？”


    而天空中的鲁珀特，在看清那个身影后，他那由精密仪器构成的身躯，竟然开始剧烈地颤抖！


    “警告！警告！检测到……检测到无法解析的逻辑悖论！数据库……数据库正在被污染！”


    深深烙印在数据库最深处的恐惧被唤醒，让他的系统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故障！


    “不可能！她怎么会——”


    鲁珀特强行压下恐惧，举起帝皇之剑！


    所有的算力与能量疯狂涌入剑身，金色的光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最大功率！演算极限！删除威胁！”


    然而——


    他的蓄力还未完成。


    下一瞬间，那个糖果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声音。


    没有征兆。


    甚至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移动的。


    她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手术刀，刀刃已经深深刺入了鲁珀特的核心。


    “你……是……”


    鲁珀特的声音充满震惊与恐惧。


    帝皇的克星——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


    她再一次，杀死了帝皇。


    “咔嚓！”


    两人的面具同时碎裂！


    扮演结束！


    当一切消散，江陌手中的黑剑，已经完全刺穿了归寂的胸膛。


    归寂低头看着贯穿自己心脏的剑刃。


    他脸上那不存在的表情，第一次从震惊，慢慢转变为一种癫狂的笑容。


    “呵呵……”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黑色的毁灭之火在他身上猛地燃起，越烧越旺！


    “没想到……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我亲手为你加冕了吗？”


    “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这结局……太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


    一道超越了之前一切威压的视线，从遥远的虚空深处投来！


    江陌心中一凛。


    这种熟悉的感觉……又有某种至高的存在，准备要注视他！


    又是毁灭星神纳努克？


    难道，自己真的要在贝洛伯格成为新的绝灭大君了？


    但是，不对。


    这次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同……


    “哈哈哈哈哈！”


    归寂还在黑焰中狂笑。


    然后……


    那道视线降临了！


    轰——


    江陌体内的能量骤然失控爆发，整个人也被黑色火焰包围！


    远处，星、三月七、丹恒和姬子刚刚解决掉最后的造物引擎。


    “赢了！江陌赢了！”三月七欢呼。


    但下一秒，看到江陌身上燃起的黑焰，她的笑容凝固了：


    “等等……那是什么？！”


    “那……”姬子讶异地看着那边，“难道是……”


    另一边，布洛妮娅、杰帕德和希儿这边也刚刚胜利，那些自动机兵都在一瞬间失去了动力。


    突然，远处爆发出的强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发生什么了？”


    杰帕德用手遮挡刺眼的强光。


    “那边是……江陌？！”


    布洛妮娅和希儿同时惊呼。


    强光之中，江陌的身影正在发生着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变化。


    他正在登临！


    黑色的火焰化作通天的光柱，贯穿了贝洛伯格阴沉的天穹，向着宇宙深处某个至高的存在宣示着新王的诞生。


    恐怖的威压不再局限于此，而是笼罩了整颗雅利洛-VI号星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陌，就这样，在众人的眼前，即将在贝洛伯格，登临——令使！


    一个新的绝灭大君，即将诞生。


    然而……


    就在那毁灭之力攀升至顶点，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发，将这颗星球连同所有人一同吞噬的瞬间。


    啪！


    一声轻巧得像是气泡破裂的声响，突兀地响起。


    通天的黑焰光柱，连同那股足以压垮一切的恐怖神威，骤然消失了。


    不是缓缓散去，而是像被谁不耐烦地关掉了开关一样，瞬间归于虚无。


    天空，重新恢复正常。


    前一秒还是世界末日，后一秒，却只剩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光柱消失的地方。


    江陌，还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


    江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力量。


    那股新生浩瀚如星海的力量确实存在，但……似乎并不是他所预想的那种狂暴嗜杀的毁灭之力。


    自己好像……没变成绝灭大君？


    江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身体。


    奇怪……


    等等！


    他突然发现，自己脸上多了一个面具。


    但摘下来一看，却发现，那不是神格面具。


    而是一个充满戏谑意味的——欢愉假面！


    方才，在那最后的时刻。


    毁灭星神纳努克的意志确实已经降临，准备钦点他这位毁灭的“种子”，成为行走于世间的第七位绝灭大君。


    但，就在纳努克的意志即将帮助江陌完成“加冕”的前一刹那——


    另一道目光，却抢先一步，横插了进来！


    那道视线的主人，对江陌这种充满了毁灭潜质，却又在关键时刻为了守护他人而战的矛盾存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祂觉得，让这样一个有趣的人成为纳努克手下那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无趣暴徒，实在是太浪费了，是一场糟糕的喜剧。


    于是，这位崇尚戏剧性与混乱的星神，在最后一刻，截胡了纳努克的赐福。


    而江陌，在此刻，并未登临绝灭大君。


    他被选中，被赐予了新的位格，成了——


    【欢愉】的令使，假面愚者。


    “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比之前更加癫狂，更歇斯底里的笑声响起。


    只见，被黑剑贯穿的归寂，笑得浑身发抖。


    他为什么还在笑？


    江陌难以理解。


    他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归寂的笑声在雅利洛VI号上回荡。


    那笑声中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杀意，只剩下一种……


    看到了世间最有趣、最荒诞、最完美剧目时，心满意足的释然。


    在那心满意足狂笑声中，归寂那被黑焰缠绕的身体，终于彻底燃烧殆尽。


    最后，归寂带着他的笑声，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