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乾德会意正要起身告退，却被张觉一把按住肩膀："是他打扰了我们喝酒，你走什么？"周乾德只得重新落座。


    青莲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缓缓拔出腰间佩剑——那柄伴陪伴他无数载的听涛剑。


    只见他双手持剑，长剑发出哀鸣，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铮"的一声脆响，竟将本命道剑生生折断！


    剑断的刹那，整个营地鸦雀无声。


    世人皆知东惶剑修视剑如命，在东惶修士的认知里，剑并非兵器，而是生命的延展，剑毁如同截肢灵魂。


    青莲老祖这一折，无异于自毁道心，更是将自己的性命与尊严尽数交付于张觉之手。


    张觉与周乾德饮酒之处本就显眼，此刻所有人都目睹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虽然众人不敢靠近，但那清脆的折剑声却如惊雷般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很快，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青莲剑宗老祖当众折剑，这比跪拜更令人震撼百倍！


    要知道，青莲老祖修的是"宁折不弯"的剑道，这一折，不仅折断了自身日后的剑修之路，更折尽了一身傲骨。


    能让他做出如此决断，可见其内心经历了怎样的天人交战。


    断剑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音，注定要在修真界回荡千年。


    张觉依旧冷漠地看着他。


    "万般因果皆由我起，"青莲老祖沉声道，"也是我宗召集同道来此除魔。


    仙尊若要老朽自裁，我绝不皱眉，只望能以此平息仙尊怒火，莫再造杀孽。


    况且仙尊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势力，若真开战，难免有所损伤。"


    这番话已经给足了平道盟面子。以平道盟的实力，若不计算张觉，青莲老祖一人就足以将其覆灭。


    "即便仙尊事后将我等尽数诛灭，"青莲老祖继续道，"逝者也无法复生..."


    张觉冷笑："你在威胁我？"


    "绝非威胁！"青莲老祖急忙解释，"只求仙尊给苍生一条生路！老朽愿以死谢罪。"


    张觉闻言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周乾德，后者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你怕死吗？"张觉突然问道。


    周乾德闻言一怔，曾几何时，张觉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当时的他，只敢在苦笑中回答，怕死。


    但这一次，他的回答已然不同。


    他神色似有些骄傲的笑道："前辈，能有幸参与此等盛事！我何惧一死？"


    青莲老祖神色骤变，却见张觉突然大笑起来。


    "好！我答应你！"张觉猛地收住笑声，看向面前的青莲老祖。


    就在对方眼中刚闪过一丝希冀时，他又缓缓竖起两根手指："不过...有两个条件。"


    "第一，"张觉的指尖突然迸出一缕金焰，"我现在还拿你们问道没什么办法，所以...那日来的九个。"


    他竟开始掰着手指数起来，每屈一指都让青莲老祖心头剧颤，"我要其中五个的命！


    还有...炼虚我也要一半！"


    "第二，"张觉突然凑近。"所有蛊族修士——不管是逃到其他大域的。


    还是躲在哪个秘境里的——我要他们全部死绝！这个，也得你们帮我，那些虫子跑的太散了！


    若是以后我在哪里遇到蛊族的余孽，我就把附近全部势力灭绝！


    我不会在乎那些人是不是被人陷害。"


    青莲老祖脸色瞬间惨白。第二个条件勉强之下还能接受，但第一个...即便算上两位蛊族圣祖和自己，还要再搭上两个问道境。


    修炼到这等境界的，哪个不是历经千劫百难？更何况张觉目前还威胁不到他们性命...


    他额角渗出冷汗，正欲讨价还价，张觉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杀过去！"


    青莲老祖艰难地咽下要说的话，踉跄起身，令周乾德意外的是，他竟然还朝自己鞠了一躬，随后转身。


    就在他转身欲走时，张觉阴冷的声音如附骨之疽般追来："对了...就算你们照做，我可能...还是会继续杀人的..."


    青莲老祖的背影明显僵了一瞬，但终究没有回头，化作一道青光消散在天际。


    远处观望的修士们只见老祖离去时，束发的玉簪竟已断成两截，白发在风中凌乱飞舞。


    一旁的周乾德沉默一阵后，就在张觉以为他又要说那些感谢之言时。


    他突然笑着指向张觉面前的酒杯:“前辈可是还欠着一杯呢，莫非是要逃酒不成？”


    张觉一愣，随后驻地传来他与周乾德的笑声...


    四域联军处


    青莲老祖回来后并未马上召开会议，而是以传音秘术同时勾连除南荒外的诸位问道修士。


    青莲老祖的传音秘术在七位问道大能的神魂中回荡，将张觉的条件原原本本地传递过去。短暂的沉寂后，神魂层面的交流骤然沸腾。


    "荒谬！"藏剑阁主的怒吼最先炸响，"要我等效仿凡夫俗子自裁谢罪？那道陨当真以为..."


    "藏剑道兄所言极是。"天元子的声音透着疲惫，"我等修行无数载方至此境，那道陨即便日后有所进步，也未必真能奈何我等。"


    青莲老祖沉声道："可若我等拒绝，问道之下修士恐将尽数陨落。"


    元修老妪声音发颤："那道陨当真敢行此灭绝之事？就不怕天道降罚？"


    "此魔出世以来，行事毫无顾忌。"青莲老祖叹息道，"以他展现的手段，未必做不出这等事来。"


    洞府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七位问道大能的神魂交流出现了短暂的停滞——这个可能性令他们毛骨悚然。


    赤融真人迟疑道："圣州那边可有回应？..."


    藏剑阁主冷笑："此魔诡异非常，纵使圣州出世，怕也束手无策！"


    "难道就凭他一句话，"天元子突然又道，"我等问道修士就要自绝性命？"


    青莲老祖反问："即便我等尚在，难道就能阻止那道陨继续杀戮？"


    这个残酷的问题让众人再度沉默。确实，以那道陨展现的实力，无论他们答应与否，对方依然可以肆意杀戮。


    唯一的区别是，答应可能会有机会。


    "五个问道..."元修老妪声音颤抖，"老身寿元将尽，算我一个罢。"


    此言一出，众人皆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