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热情地对红莲说：“您第一次来，也不知道我这个小地方的人，做的饭菜合不合你的口味，别客气呀。”


    赵师傅说：“亲家母，都是自己人，你就别和她客气了。”


    丈母娘的脸色沉了沉，说：“是呀。你们回来了，我就该回自己家去了。”


    “我一年到头在这里给他们带孩子，家里都顾不上。回去收拾收拾。”


    儿媳妇开口道：“妈，之前不是说好了，让我爸也过来一起过年的吗？家里又不是住不下。”


    丈母娘说：“那哪能啊，去年他爷爷就没回来，你们一家人好好团圆吧，我回自己家了。”


    从进门到现在短短一两个小时，她已经说了好几次回自己家。


    赵师傅这才开口说道：“我们待不了几天就要走的，你也别来回折腾了，就安心待在这里吧。这几年你帮忙带小孩，也辛苦了。”


    丈母娘看了看红莲说：“本来该爷爷奶奶享的福，被我占了。她现在又怀上二胎了，有了新奶奶，该换人带啰。”


    赵刚附和道：“才两个多月，还不能往外说。所以就没提前告诉你们。”


    红莲闻言，只是笑了笑。自己和老赵还没成呢。就谈到带孩子啦？这个丈母娘也太心急了一点。


    这时，就听赵师傅说：“我们很快就回广东打工去了。我这边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你们帮忙带孩子，以后他们照顾你们，这是之前就说好的。不会变。”


    丈母娘抬起头来说：“可当初买房、买车、结婚你都拿钱了，我们怎么好意思呀？”


    赵师傅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呆两天就回村里去住了。”


    儿媳妇没说话，赵刚说：“爸！老房子好几年没收拾过了，你们就在这里住吧。回村里用水都不方便。”


    丈母娘也说：“对呀，就住在这里，方便一些。”


    赵师傅说：“快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饭后，赵刚对自己的儿子说：“你今晚和我们睡，把你的房间让出来给爷爷奶奶住。”


    红莲和丈母娘正在收拾碗筷，听到这句话后，丈母娘看了看红莲和老赵，欲言又止的去了厨房。


    红莲端着盘子跟进去，丈母娘小声说：“他奶奶，没打结婚证的人不能在孩子们的房子里住一起，不知道你们那里有没有这样的风俗？”


    红莲说：“我睡沙发上。”


    丈母娘说：“那也不用，你可以和我睡一个屋。”


    红莲点了点头。见到丈母娘麻利地洗着碗，红莲想找一块抹布擦一下灶台。


    丈母娘说：“抹布都在窗台上夹着呢。”


    红莲拿了抹布，还没擦完灶台，赵师傅的身影出现在了厨房问：“还没收拾完？”


    红莲说：“快了。”


    赵师傅闪身退了出去。


    等红莲和丈母娘一起收拾完厨房出来的时候，赵刚一家三口已经回了卧室，从卧室里传出来轻轻的说话声。


    赵师傅对红莲说：“你去洗一洗，然后休息一会吧。”


    红莲看到行李箱已经不在客厅了，问赵师傅。


    赵师傅说：“拿到房间去了。”


    边说边朝房间走去，红莲也跟了进去。


    赵师傅弯腰把红莲的行李箱放在地上打开，说：“床单被套刚才我已经换过了。你洗完澡就进来睡一会。”


    红莲说：“刚才亲家母说我们不能住一起。”


    赵师傅说：“我本来就准备睡沙发的。等明早去一趟市扬，给他们买点年货，咱俩就回村里去住吧。”


    红莲说：“不是说村里的房子没收拾吗？”


    赵师傅说：‘没收拾就收拾呀。他丈母娘常年帮着带孩子，本来就应该在这里过年。我们这一回来，待在一起别扭，她才说想回家去。你以为她真想回家呀？’


    红莲有些不满地说：“我们才回来第一天，她就说这些话。”


    赵师傅缓缓口气说：“她可能是怕我们回来常住，探探口风。我又不能帮他们带孩子，别让儿子在中间难做人。”


    红莲说：“是呀。我们住几天就走，何必呢。”


    顿了顿，赵师傅又说：“再说咱俩待在这里也不自在。”


    红莲拿了自己的衣服，就去了卫生间洗澡。


    等到洗完出来，赵师傅已经准备好自己的衣服了，马上就进了卫生间。


    红莲等赵师傅洗完澡，把两个人的衣服洗好，又不想午睡了，便和赵师傅坐在沙发上说着闲话。


    不一会儿，主卧门开了，六岁的孙子把身子趴在门框上，冲赵师傅笑着。


    赵师傅说：“过来。”


    小男孩过来，指着红莲问赵师傅：“我为什么要叫她奶奶？以前有一个奶奶来看过我。还和我玩呢。”


    赵师傅含糊地说：“都是奶奶呀。你爸爸睡啦？”


    小男孩点点头。


    赵师傅问：‘你为什么不睡呢？’


    小男孩说：“我想要和你们玩。我听到你们在客厅说话，所以就出来啦。”


    丈母娘的房门开了，笑着对这边说：“乖乖，快来外婆房间里，别吵着你爷爷奶奶说话了。”


    赵师傅说：“没有，让他和我们玩一会吧。”


    门又关上了。


    吃过晚饭，赵刚说：“爸爸，我带你们出去转转吧？”


    于是，一家人下楼，去外面逛逛。


    小县城的夜晚，街上人和车都不多。透过昏黄的路灯，能清楚地看到飘浮在空气中的沙尘。


    这是一个少雨的西北小城，一切都灰蒙蒙的。


    逛了不一会儿，就到了县中心地带了。这座城市的CBD，有一些卖衣服的，还有一家大型的超市。


    赵师傅说：“给你们俩一人买一件羽绒服吧。”


    他说的是红莲和丈母娘。


    丈母娘马上笑道：“哪能让你给我买衣服呀，给他奶奶买就行啦哈哈。”


    赵师傅很真诚地说：“你一直帮着他们带孩子，辛苦了，我表达一下心意也是应该的。”


    儿媳妇应该还不到三十，没有管这几个人的事情，已经自顾的去挑适合自己的衣服了。


    她有点婴儿肥，但身上看起来并不胖。


    赵刚牵着孩子，对赵师傅说：“我给阿姨和妈买吧。”


    赵师傅说：“都可以，让她们先挑衣服吧。”


    红莲不肯挑，悄悄对赵师傅说：“咱们回来一趟得花不少钱呢。给他外婆买就行了。我不用买了。”


    赵师傅自己给红莲拿了一件，想等着外婆挑好了付款。


    挑了好久，这个牌子没有外婆喜欢的。


    于是又去了波斯登，七选八选的，终于挑到了一件两千多块的。


    穿上后在镜子前左转右转的看着，挺喜欢的。有点舍不得脱下来，用手摸着衣服的袖子说：“大小颜色都合适，就是太贵了。”


    说着就作势要脱，一边的售货员说：“一分钱一分货，虽然贵一点，耐穿呀。我们家的衣服很暖和的，很多人穿了十几年，面料旧了还舍不得扔，又拿去翻新。”


    这时，赵师傅走了过来说：“走吧，已经付过款了。”


    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悄悄就付款了。


    丈母娘说：“哎呀他爷爷，怎么能让您给我买衣服呢？回头我把钱给你吧？”


    赵刚说：“妈，就当是我给您买的。我把钱给我爸就行了。”


    丈母娘说：“哎呀，太不好意思啦。”


    才九点多，街上的店铺就准备关门了，到处都响起刷刷关卷闸门的声音。


    趁着超市还没打烊，一群人又进去买了些零食。


    红莲悄悄问赵师傅：“你什么时候去付的羽绒服的钱？”


    赵师傅说：“既然诚心给她买，我就不会让她看到我付帐的动作，免得推来推去的。”


    回家后，儿媳妇带着孙子在卫生间草草洗了一下脸和脚，就进了卧室。


    北方是不用每天洗澡的。


    赵师傅和红莲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下。


    赵刚在阳台上收完衣服进来，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说：“爸，反正是自己家里，要不您和阿姨都住在房间吧。沙发太软了，睡一晚上浑身疼。”


    这时，丈母娘的房门突然开了。一脸笑意的丈母娘走了出来说：“你们还没休息了？我忘记喝水了。”


    红莲说：“马上就休息了。”


    丈母娘说：“赵刚，给你爸爸拿一个枕头来。他睡在沙发上，抱枕不好用。”


    赵师傅没有理会丈母娘，只是对儿子说：“你快去睡觉吧。”


    丈母娘倒了半杯水，端着回了房间。


    红莲也识趣的进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才七点多红莲就起来了。拉开窗帘一看，外面还灰蒙蒙的，没大亮呢。


    打开房门出去，却不见了赵师傅。


    红莲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丈母娘起床了，对红莲说：“我每天这个时候起床给他们做早餐。”


    红莲就去了厨房，和她一起做起早餐来。


    不一会儿，红莲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赵师傅打的。


    红莲接了， 赵师傅说：“开门。”


    红莲跑去开了大门，赵师傅手里提着一袋早餐，站在门口说：“我出去运动了一会儿，顺便买了早餐回来。”


    丈母娘从厨房里出来说：“我们很少在外面吃早餐的，家里做又卫生又省钱。”


    赵师傅把早餐放在桌子上，就去了卫生间洗漱。


    吃过早餐，一家人都坐上赵师傅的车，去菜市扬办年货。


    六岁的小孙子一上车就说：“哇，爷爷的是新车耶！”说完，用小手在车内饰上摸着。


    儿媳妇笑道：“比我们的车漂亮多了。我们的都该换了。”


    红莲和赵师傅坐在前排，都没有接话。


    丈母娘接了一句：‘你们年轻人还是要开好一点才有面子。他姥爷买的N手车，才花了两万块，能开就行了。人老了不用开新车，旧的开开就行了。’


    赵师傅轻轻按了一下喇叭，加快了车速。


    小城的菜市扬不小，从南到北，四条长长的摊位上，各种荤素果品应有尽有。


    赵师傅每一样东西都备了双方的。


    赵刚问起，赵师傅说：“我和你阿姨今天下午就回村里去了。”


    孙子说：‘爷爷不要回村里，就和我们住在一起。’


    丈母娘在挑一捆芹菜，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边说话。


    太阳出来了，穿透薄雾和漂浮的尘土，把金黄的光洒在菜市扬外面的空地上。给寒冷的早晨带来些温暖的希望。


    陌生的城市里，红莲看着赵师傅的亲家丈母娘像将军一样，在前面一样一样挑选着年货，荤菜牛羊肉、鸡鸭、素菜从白菜萝卜土豆芹菜到大葱，一样一样选好了，再讲价，确定称多少，而且交待摊主分成一包多一点的，一包少一点的装上。


    当摊主报出金额后，赵师傅就凑上前去扫码付款。然后和儿子两个人提着东西。


    丈母娘和儿媳妇则走在前面，赶往下一家。


    今天的老赵像散财童子，又像暴发户。


    看着眼前的一切，红莲简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陌生的环境，不太熟悉的方言，周周不认识的人。


    为什么过年会来到这里呢？看一眼赵师傅，红莲才缓过神来。


    再看一眼赵刚的丈母娘和儿媳妇，也知道在这里无法安身。回村里是明智的选择。


    不知道村里具体情况？过年有哪些风俗习惯？还要翻多少座山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