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报社一公里,有一个**局。


    叶莺打算在附近找酒店，快过年了，现在很难重新租房，搬家也很麻烦。


    叶莺想过去叶母那儿,可那个家太小,没有多余房间,她也不想让叶母担心。


    叶莺工作闲暇之余，在网上寻找合适的酒店，发现了一家不错的，准备周末搬过去。


    于临知道她要住酒店，很反对,他家房产多,可以供她暂住,叶莺拒绝了,不想欠人情。


    周六，叶莺八点起床，在家收拾行李。


    她衣服多,有两大柜,不可能一下子带走，她简单捡了几件棉袄毛衣,应付这个冬天。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苏虞也今天走，她早就收拾好了,坐在叶莺床上问。


    “我还是跟着你住吧,两个人也有照应。


    叶莺摇摇头，“连累你搬家已经很不好意思,我不能再拖累你。


    苏虞知道她心意已决,闷闷道：“那我们以后还回来吗？


    叶莺道：“当然,事情解决就回来。


    苏虞撇嘴说得了吧，“解决完你估计就被裴肆拐跑了，我不信你们不同居。


    叶莺盖上行李箱，拂去上面的灰，道：“我拒绝他了。


    苏虞愣了愣，“你前几天不是还考虑复合吗？


    叶莺道：“这就是考虑的结果。


    苏虞道：“为什么啊？


    叶莺带过话题，“你打算住哪儿？沈羡寒那儿？


    “怎么可能，我就算流浪街头，也不会和他住。苏虞想也不想道。


    两人一起把房子打扫了一遍，用防尘罩盖住沙发和床铺，搞完卫生后已经中午了，她们去吉布鲁吃自助餐，苏虞很不舍得，对叶莺说：“我不管，你以后就算找对象了也不能扔下我。


    叶莺应了。


    和苏虞分开后，叶莺打车去酒店，在房间里休整了会儿，一不留神睡过去了，醒来时窗外天已黑。


    叶莺点了个外卖，等待时刷了下朋友圈，竟然看到了沈羡寒的名字，他只发了两个字——【养猫。】


    配图是他家客厅，很有格调的装潢，黑白冷灰，看着很高级，一尘不染的地板上，凌乱又突兀地摆放了许多杂物，给清冷的客厅增添了几分人气。


    叶莺一眼认出杂物是苏虞行李，其中还有她的Birken拖鞋。


    “……叶莺决定再也不信苏虞的鬼话。


    她往下滑，看到了很多眼熟的名字。


    詹天，彭永浩，小张，余明


    轩……都有发朋友圈，或多或少和裴肆有关。


    彭永浩就在十分钟前发的，从配图环境看，他现在人在酒吧，照片是偷拍的别人。


    叶莺不由自主点开。


    灯很暗，暧昧的光勾勒出一个深邃明晰的轮廓，那人骨节分明的手中捏着一罐啤酒，侧脸隐在黑暗中，细碎的发遮到耳侧，下颚往下线条锋利冷然，看着不易接近。


    彭永浩发了个坏笑的表情：


    【猜猜爷现在是在和谁吃饭？】


    叶莺和他有几个共同好友，她看到曹媛在评论里发了两大行感叹号。


    【老彭，你们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赶过去！】


    外卖到了，叶莺没看了，还顺手屏蔽了彭永浩朋友圈。


    叶莺点的是一份鸡蛋拉面，打开盒盖，开始吃时，手机震了下。


    【裴肆】：在吗


    【裴肆】：有空出来吃个饭么？


    【裴肆】：想聊聊


    他现在不是在酒吧吗？叶莺目光顿了下，抿着嘴把他微信删了。


    之前，她说不会屏蔽他，还是食言了。


    不过她都对他说过那么多慌了，也不缺这次。


    反正，是最后一次了。


    删后不久，电话响起，裴肆打来的，叶莺拒接，拉黑，清除掉手机里他留下的所有痕迹。


    连微博都不忘把他的名字屏蔽掉。


    叶莺看着干干净净的手机界面，发了会儿呆，过了十多分钟，才慢吞吞地把面吃完，扔掉垃圾，她想起什么，在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打开，找到放裴肆色晴视频的文件夹，试了很多密码，依旧打不开，删不掉。


    叶莺放弃了，准备买个磁盘，暂存电脑里的资料，再把电脑格式化。


    她完全不理解五年前她怎么会设一个连自己都记不住的密码。


    一定是裴肆害的。


    叶莺靠在床头想，正常人会让别人给自己拍这种视频吗？


    都是他，让她也变得不正常了。


    铃声再次响起，显示的彭永浩，叶莺迟疑地接起。


    “喂。


    那头没出声，只有细微的呼吸穿过滋滋作响的电流吹在她耳畔，很轻很静，节奏却一点点变快，克制得有点重。


    叶莺立刻知道对面是谁，握紧手机，一时间没有开口。


    沉默在彼此间蔓延。


    过了不知道多久，叶莺听到了他的气音，像是想说点什么，她抢在他之前开口：“裴肆，别再打来了。


    她戳穿他的身份，


    语气很轻很慢，很认真。


    “我没什么想和你聊的。”


    “对你没有以前那种感觉了。”


    “都过去了。”


    “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吧。”


    说完，叶莺把彭永浩也拉黑。


    断成这样，应该算决绝了吧。


    叶莺垂下眼，无可奈何地想。


    她无意识蜷缩起身子，两只手抱着腿，脸很深地埋在胳膊里。


    她真的希望裴肆别来找她了。


    她不想对他说很重的话。


    所以再也不见，是最好的。


    这天晚上，可能是换了床睡不适应，叶莺有点失眠，凌晨两三点才模模糊糊睡着，第二天上班差点迟到。


    她快速起床洗漱，拎着包跑出酒店，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奔驰，于临斜着身子靠在车上，看到她出来了，微微一笑，理了理领结。


    “早，难得见你这么晚出来。”


    叶莺无奈，“你真的不用接我，**局就在隔壁的街。”


    “顺路，你不必有压力。”于临打开副驾驶旁边的车门，“再不上车，你真的要迟到了。”


    叶莺道谢，低头钻进车里。


    早上匆匆忙忙的，她有点没缓过来，脑袋很困很难受，仰头靠在椅背闭目养神。


    “喝水吗？”于临发动车子，看了她一眼。


    “不用，公司有。”叶莺揉了揉眼。


    于临看着她明显红肿的眼，干涩得像哭过。


    “……”


    于临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的手，目光回到前方的路，道：“能问你一件事吗？”


    “嗯？”叶莺声音瓮瓮的，不大精神。


    “你拒绝裴肆，是想保护他吗？”于临说。


    叶莺动作顿了顿。


    于临的声音是一贯的温和，细听会发现有点沉。


    “当年，你被害得当不成记者，现在，是怕连累他做不成明星？”


    叶莺没有回答。


    于临从沉默中得到答案，微微苦笑了下。


    “就这么喜欢他吗？”


    叶莺脑袋很疼，太阳穴传来阵阵刺痛，睡眠不足的后遗症，她转头看向窗外，许久才开口：“都过去了。”


    *


    星期五，下午四点半，叶母去幼儿园接邹淼，顺道去菜市场买菜回家。


    邹淼帮忙提了一袋蔬菜，抓着妈妈的手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


    她们进小区，邹淼看到家楼下有一个熟悉的人影，开心地叫道：“四爷哥哥！


    裴肆站在楼道入口旁的墙边，长款黑色风衣，肩宽腿长，身姿挺拔，他连口罩都没戴，找不到瑕疵的脸庞洁白似玉，头发蓬松有点乱地往下耷拉，就这么直挺挺地杵在那儿，神情平静淡漠，对周遭进进出出不断看向他的人视而不见。


    叶母看到他嘴里叼着什么东西，以为在抽烟，近看发现是棒棒糖，他脸上没表情，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带来很大的反差感。


    “阿姨好。


    裴肆看到人，咬碎糖，取下棍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好你好。叶母很热络，心念他的恩情，“你身体怎么样，没有染上什么病菌之类的吧？那天可真是吓死我了。


    “没有，请您放心。裴肆笑了一下，眉眼冰雪似融化，变得绅士礼貌，气质都亲和起来。


    “我来是想问问，您知道莺莺现在住在哪儿吗？


    “我去她家找她，她好像搬家了，没有人在。


    “呃。叶母自然知道，前两天还带邹淼去找叶莺玩。


    “我知是知道，但她不让我告诉你。


    裴肆微抿唇，低声道：“真的不能说吗？


    “对不起啊。叶母进退两难，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在医院告诉他家里地址。


    她叹了口气，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和莺莺交往过，我的女儿我了解，她不是怀旧的人，过去的都过去了，小裴，你是个好人，忘了她开始新生活吧。


    裴肆没说话，人也一动不动。


    叶母不忍心再看他，拉了拉小女儿的手，“淼淼，走了。


    没拉动。


    邹淼挣开她的手，把装蔬菜的袋子给她，“妈妈，你先回去吧，我想和哥哥玩一会儿。


    裴肆垂下眼皮，鸢色的眸静静地看着她。


    叶母道：“哥哥很忙，才没时间理你。


    “没事。裴肆开口，“过会儿我送她回家。


    他是邹淼的救命恩人，叶母犹豫了一下，道：“好吧，别玩太久啊。


    她走后，裴肆慢慢蹲下身，轻声问小孩：“有话和我说？


    邹淼很认真地问：“哥哥，你真的喜欢姐姐吗？


    裴肆应得很快，“喜欢。


    “多喜欢？可以为她**吗？邹淼想到看过的狗血电视剧。


    “嗯。裴肆说。


    邹淼看着他好看到不真实的脸，旧时一些碎片记忆浮现脑海。


    她很早就知道裴肆了。


    第一次看到他，不是和


    妈妈看电视而是在姐姐的手机上。


    不知为何姐姐有时候会大半夜一个人躲在被窝里看裴肆的剧有时候看着看着还会掉眼泪。


    邹淼产生好奇闹着要妈妈播给她看看完后很奇怪明明故事里的人结局都很幸福男女主也在一起了


    现在邹淼好像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些。


    姐姐肯定也喜欢哥哥。


    邹淼道：“明天星期六我晚上想找姐姐去恒茂广场看烟花秀你能带我去接姐姐吗？”


    裴肆挑了下眉看着她轻笑“明天几点我来接你。”


    *


    南江深夜零点网吧。


    一个少年坐在角落他穿得很单薄黑红色卫衣帽子搭在额前碎发落下来遮住眼。


    他慢条斯理地嚼着口香糖修长的手指以截然相反的速度敲打键盘敲击声却不是很响每次按键力气控制得十分精准。


    “叶名宰你怎么又躲在这儿摸鱼有台主机坏了老板喊你过去修。”一个男人过来道。


    “马上就好。”叶名宰笑眼底映着屏幕。


    “你在干啥？编程？”男人看着密密麻麻的字符串一点没看懂接着画面一转变成一个新桌面。


    他反应过来“你在远程操控别人的电脑？”


    “嗯呢。”少年语调上扬尾音似孩童轻飘飘的。


    他依次打开电脑里的文件夹发现了一个带锁的视频。


    叶名宰几乎没费什么力就破解了密码点进去看了眼玩味地低喃笑道：“原来这就是姐姐的秘密难怪我以前想看她不让。”


    “什么？”他关太快男人没看清。


    “哪台主机坏了？”叶名宰抬手摘去卫衣衫帽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男人的眼睛被晃了下每次都能被他过分漂亮的脸蛋惊艳到。


    “你这个颜值不进娱乐圈可惜了做什么都比网管强。”


    叶名宰清除痕迹关电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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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不感兴趣呢不过姐姐好像喜欢这类男人也不是不能试试。”


    “你姐姐就是你之前说的喜欢的人？”男人带他去修电脑“告白过吗？”


    叶名宰嗯一声“被拒绝了。”


    男人道：“肯定是你太小了人家看不上。”


    叶名宰：“或许不过这次我有把握不会重蹈覆辙。”


    “真勇。”男人随他去“对了你上礼拜突然旷工一下午被老板发现了他问你干嘛去


    了。


    叶名宰道：“去给姐姐买礼物了，还去她家看了看。


    他耸了下肩，“不过她好像已经搬走了，改天我再去拜访一下吧。


    *


    叶莺这个礼拜很忙，临近过年，新闻热点不断，不是这里出车祸，就是有学生****，还有被老公家暴的全职太太来寻求媒体帮助。


    叶莺分身乏术，忙得不可开交，每天下班时间都不准点，她正好借此推托于临的接送，她也不知道自己每天得忙到什么时候，就连周六也要加班。


    挺好的。


    叶莺心想。


    人忙的时候，就没有闲心想太多，连睡眠质量都好了。


    周六，叶莺忙到七点半下班，去超市买了点菜回酒店，在门口的道路边又看到了于临的车。


    她一来，于临就从车上下来了。


    叶莺看着他，“你要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于临抚平衣服的褶皱，道：“我打了你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叶莺看了眼手机，“抱歉，可能太忙了，没顾上，你找我有事吗？


    于临含笑邀请，“临近过年，恒茂广场有一场烟花秀，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听说今年会有很多新花样。


    叶莺摇头，“不了，你邀别人去了吧。


    于临顿了下，缓缓道：“你现在一直把我往外推，是拒绝我的意思吗？


    “是。叶莺直视着他，“以后别来接我了。


    于临觉得她现在就像一只刺猬，试图把身边的人都赶走。


    于临没有走，看了看周围。


    深冬，八点已经入夜，天空像浓墨黑压压，街上行人稀少，戴着毡帽匆匆走过。


    天这么冷，没人会注意他们。


    远处，有一辆兰博基尼开着近光灯驶过来。


    于临目光在那辆车上停顿了几秒，若无其事对叶莺开口：“还记得，之前在沪市，我提出接吻的事吗？当时因为裴肆，没有成功。


    “现在能再试试吗？


    叶莺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他还记着这个事儿。


    她正要说话，于临打断：“先别急着拒绝我。


    他定定地看着她。


    “如果我们亲了后，你没感觉，我彻底放弃，如何？


    “都说新感情是忘记旧爱的最好办法，你也不想一辈子被裴肆困住，出不来吧？


    可能是被他说的一辈子触动，叶莺嘴张了张又犹豫合上，没有拒绝。


    *


    到了


    约定的时间，裴肆准时开车接邹淼去找叶莺。


    路上经过一家有名的菜馆，裴肆想到叶莺可能还没吃饭，下车打包了一份糯米排骨和鹌鹑汤，都是比较清淡的菜色。


    之后又路过一家花店，裴肆又停车，买了一大束玫瑰，以前他不懂浪漫，现在慢慢学。


    “快八点了，要来不及了！”邹淼拿着饭菜，又看到他捧着花回来，抱怨了一句。


    裴肆系上安全带，“你和莺莺说了要去找她吗？”


    邹淼：“没呢，到了再打电话。”


    裴肆目视前方，扯了一下嘴角，“我的号被她拉黑了。”


    “拉黑是什么？”


    “我打不了。”


    “我有手表可以打。”邹淼看了他一眼，“拉黑是没话费的意思吗？你好穷啊。”


    “……”


    裴肆道：“你知道莺莺为什么搬家吗？”


    邹淼想了想，“说是因为工作。”


    一听就像叶莺应付家里的借口，裴肆看着窗外越来越深的小巷，“你确定是这条路？”


    邹淼道：“别小看我的记忆力。”


    车开过小巷，路变宽敞，能看到邹淼说的酒店招牌。


    裴肆停在马路边，解开安全带，再解小孩的。


    邹淼趴在窗外忽然道：“我看到姐姐了，于临哥哥也在！”


    裴肆闻言，下意识看过去，正好看到于临低头亲上叶莺嘴唇的一幕。


    裴肆第一反应是于临强迫叶莺，他攥着车门把手，力气很大，正要下车，见到叶莺主动伸手环住于临的腰，还仰起了脸，迎合他的吻。


    瞬间，裴肆停住所有动作，看着他们亲吻，眼底翻涌着的波涛汹涌全都湮灭在漆黑的寂静中。


    她是自愿的。


    当裴肆接收到这个事实，手像是被摁了暂停键，僵在门把上。


    车厢里暖气很足，邹淼莫名哆嗦了一下，抬头看着裴肆，他脸很苍白，眉眼似覆了一层薄雪，什么表情都没有。


    邹淼感觉他比外面划的寒风还要冷，她只看了他一下，就又去看叶莺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姐姐和别人亲，有点新奇。


    于临不是浅尝辄止，亲得很重，叶莺步伐不稳往后退，于临箍住她的腰不让她退，还把她抱起来。


    邹淼睁大眼睛看到于临边亲，边把姐姐抱进酒店。


    这时，头顶落下一只手遮住她的眼睛。


    冰冷得她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小孩别看。”裴肆声音冷淡嘶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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