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霁月迷踪


    霁月幻境的白雾如浓稠的墨汁，将景年困在永无止境的轮回中。每一次睁眼，他都看见夙辞的霜华剑穿透自己心脏，鲜红的血染红绝情铃；每一次倒下，又在同样的清晨惊醒，测灵台的寒雾里传来清欢焦急的呼喊。青铜古币在他掌心发烫，却始终无法打破这诡异的循环。


    “第七次了。”景年攥紧染血的衣襟，幻境中的阳光刺得他瞳孔生疼。远处传来清欢的声音：“看影子！”他猛然低头，发现自己倒映在测灵台的影子竟扭曲成沈清梧的轮廓——每一个“夙辞”挥剑时，影子都在诡异地狞笑。


    当霜华剑再次刺来时，景年徒手抓住剑锋，鲜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破！”他将古币按在剑脊，幻境如破碎的镜面轰然崩塌。白雾散尽，他站在揽月池底的密室中，眼前是幼年的自己被沈清梧抱在怀中，颈间挂着与萧昭霆相似的雷纹吊坠。


    吊坠表面浮现出“昭”与“矜”两个小字，而沈清梧身后的屏风上，隐约可见赤霄门初代门主与魔神之女相拥的画像。密室角落的烛火突然熄灭，传来锁链拖拽的声响。


    清欢的惊呼从身后传来。她被沈清梧的幻月镜虚影逼至墙角，青铜古币在掌心灼烧出焦痕。“长公主殿下，别来无恙？”沈清梧的声音混着镜面裂痕的细碎声响，“前朝覆灭时，你母亲拼死保住的古币，终究还是落到我手里。”镜中映出清欢幼年被追杀的画面，黑衣人首领赫然是萧烈。


    景年挥拳击碎幻月镜：“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沈清梧的虚影在碎片中重组：“双生雷火，得一可毁天灭地——而只有让你们自相残杀，我才能解开魔神封印。”他抬手间，密室地面裂开，《魔神契约》完整卷軸缓缓升起，封皮上的“双生”二字渗出滚烫的血珠。


    灵阿照的狐火突然从头顶天窗倾泻而下。她浑身浴血，九条尾巴只剩三条完整：“快走！赤霄门和绝云宗打起来了！”狐族禁术与契约产生共鸣，卷起的气浪掀翻沈清梧的虚影。景年趁机抢过契约，却在触碰的瞬间，妖丹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契约内页浮现出景年与萧昭霆婴儿时期的画像，下方用血写着“雷鳞双生，必碎其一”；清欢的古币与契约产生共鸣，表面浮现出失传的时空符咒。


    当四人冲出密室时，绝云宗已陷入火海。萧昭霆的雷纹战船正在与纪明渊的镇魔大阵对峙，天空中，沈清梧的幻月镜化作巨大的血瞳，将战场景象传至各仙门。“看啊！”镜中传来沈清梧癫狂的笑声，“银发赤瞳者正在毁灭绝云宗！”


    景年的银发在火光中染上赤金色，魔纹顺着脖颈爬上脸颊。他举起契约，上面的文字竟开始自行改写：“解开封印的钥匙...是双生之血...”萧昭霆的雷纹护臂突然飞至他手中，与破碎的玄铁护腕合二为一。


    墨玄突然从暗处杀出，手中绝情铃三十六枚铃舌全部染血：“妖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铃音震碎景年的耳膜，却在触及古币的刹那，映出二十年前他在边陲小镇挥剑屠戮的画面。清欢惊呼：“原来灭门案的真凶是你！”


    混战中，纪明渊的流云冠光芒大盛。他看着契约上的文字，终于明白沈清梧的阴谋：“预言是假的...他要的是双生相残！”然而为时已晚，萧烈的雷纹主炮已经锁定景年，而沈清梧的幻月镜正在吸收战场上所有的灵力。


    清欢握紧古币，符咒光芒照亮她坚定的脸庞：“我们还有机会！古币上的时空咒文，可以...”她的话被爆炸声淹没。景年与萧昭霆对视一眼，同时将武器刺入自己心口——双生之血溅上契约的瞬间，天空裂开一道猩红的缝隙，魔神的低语从远古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