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恐怖片

作品:《不可结缘,徒增寂寞

    平野广袤,百草俯首。苍穹高耸,星川奔流。


    苍天大地的注视,持久而怜悯,自动书记人偶空荡荡的左眼由圣洁填充。


    重塑了筋骨的皮囊,浮现出赤色圣痕,五个尖角顶端构建出朱红的脉络。连接起来,赫然是一颗灼目的五芒星。


    被这颗眼睛注视的地域,时间停摆,空间浓缩。纵使来日身死,烙印在灵魂的印记仍然会把她带回构筑悲剧的轮回之中。


    自动书记人偶打一捧血洼中,看清了左眼赤红的纹路。


    假以时日,这些红痣会像结痂一样,慢慢加深,最终转为黑色,刻印在她左眼周遭散落的小痣上。


    回想起来,早前她的眼眶周遭其实是没有斑点的。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双手缀着由圣洁幻化而成的手链,中央延伸开,镶着一枚蔷薇戒指,嵌入世初淳的中指。


    这第二颗圣洁,给她带来沉重的负担的同时,亦作为守恒的载具,修复着她千疮百孔的身体。


    似乎在说她还有一些未竟之事,尚不能就匆匆了断。


    世初淳一生鹿鹿鱼鱼,未曾有出彩光耀之处。遇事能忍则忍,忍不得,也通常无可奈何。


    她抱着晕厥的Giotto,鲜少有如此愤恨的时候。


    “我一定会……”


    她瞪视着七千年来,不停地在世界各地点燃战火的千年伯爵,浓郁的恨意在心口灼烧着,双目喷薄出强烈的杀意。


    “杀了你。”


    披着人偶皮囊的千年伯爵,按照理智,应该在匹配了双圣洁的驱魔师熟练掌握圣洁之前,拔除这个潜在隐患才行。


    可他说出口的话,和发挥作用的理性浑然相反。


    “尽管来吧,就怕你不来。”千年伯爵沙哑着嗓子,如利刃割喉,“你又不是没有这样做过。”


    世初淳抱着Giotto消失在原地。


    当前不能熟练地运用自己能力的世初淳,实际上并不是个合格的圣洁适合者。


    她正处于强行发动圣洁的阶段,精神和心理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由于强硬着融合的缘故,她和圣洁的同步率极低,随时有昏倒的风险不说,还伴随着不知何时随时会带来的咎落。


    可谓前有狼,后有虎,无处不在的风险时刻威胁着她。


    之所以没有当场咎落,是因为世初淳固定了自己的时间。


    倘若她的时间往前走,恐怕包括她在内的所有生物,都会被史前文明的成果摧毁。她手腕爬着的紫青色脉络,从腕部延伸到肘窝,正说明了这点。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不能去赌那万中之一的可能性,白白搭进了无辜者的性命。


    她得在天惩彻底到来之前,先一步治好Giotto,并且远离他才行。


    秉着这一念头,世初淳拖着Giotto,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好生安置。


    可封岛的结界即将大成,届时不管是千年伯爵、诺亚一族,或者彭格列黑手党,亦或其他还能侥幸存留的人们……


    在结界失效前夕,一个都出不出去。


    她从兜里取出实验室顺来的药剂,拔开瓶盖,喂他喝了下去。


    这个药的功效她听科学班成员过,是个未开发完毕的残次品。在短时间内起效快,效率高,但作为代价,会吸收食用者的部分记忆。


    要彻底消解后遗症,取回记忆,大约要等到年过半百之后。


    一如这人给予她的爱,含蓄、无声。


    似烈阳盛放着,照耀及身,很温暖,却转瞬成空。


    世初淳有预感。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不论此次大战谁胜谁负,彭格列一方成或者败,她这一生都不能再见到这个人。


    至少目前的这个她不能。


    夜间起了风,高空挂着轮毛月亮,朦朦胧胧。础润的水汽凝聚出水珠,四处都湿淋淋的,惹得潮湿的草叶都弯下腰肢。


    半昏迷的Giotto睁开双眼,一双金眸承载的情意浓到要涌出来,凝视着她,咬一口应当是甜蜜到腻人的风味。


    他呼唤着她的名字,世初淳忽然明白了这部分记忆指的是什么。以为撕扯到麻痹的心脏传来不合时宜的阵痛。


    强制性匹配的圣洁,在眼眶内横冲直撞,牵引着左眼引发不可遏制的灼烧感。


    作为初次与圣洁匹配的人,一次性搭载两个圣洁。即使有时停的功效勉力维护,但消耗的力度大到分分钟要陨落。


    她本来就不是圣洁的适合者,虽然不明白这两颗圣洁为什么会暂时顺从自己,但不契合就是不契合,即使它们短暂地认可了自己,她持有的资格也不被产出圣洁的石箱所承认。


    世初淳听闻过咎落的杀伤力,一旦发作,方圆百里内都没有生物能够幸存。


    它不是只会停留原地的炮台,而是不定期移动的坦克。


    在瞎眼割耳,失去四肢的状况下,依然能持续性战斗,直到其人从精神到灵魂力竭而亡为止。


    填充好的左眼又开始流血,世初淳低下头,在Giotto额头落下一吻。


    眼角的血滴到Giotto的面颊上,似一行泪,沿着面部轮廓滑到他的唇角,抹在那失去血色的嘴唇上,尝在嘴里是酸涩的。


    Giotto伸出手要挽留,疲惫的双目又情不自禁地闭合。


    在逐渐缩小的视野中,有什么珍贵的记忆疯狂地消逝着。


    世初淳放开Giotto,独身走向蔚蓝的海岸线。


    失去意识和恢复意识的过程似乎漫长,细究下来,又仿佛一闭眼、一睁眼的距离。


    此时距离千年伯爵和彭格列黑手党的战争,已过去了两个月。


    照顾她的人自称黑色教团的室长多洛莉,行船的水手遇见她在海平面沉浮,便打捞了上来。因她身上携有圣洁故而送到黑色教团本部。


    黑色教团……


    世初淳想到全体覆灭的科学班成员,眼神暗淡了不少。


    多洛莉打量着着她的神色,谨慎地观测着。


    墙壁轰隆隆地响,持续了好一阵才停息。世初淳问起西西里岛的状况,多洛莉抓住机会反问。


    “你从哪里来?是什么身份?”


    世初淳大致说明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


    从多洛莉口中,世初淳得知库洛斯元帅布下的结界全面完成,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进去。


    在里边的对象分出胜负时,或者结界破碎之际,也没有人能够成功从里面走出来。实乃养蛊般永绝后患的招数。


    结界上施加的魔导式,黑色教团内部,除了库洛斯元帅之外,无人可解。


    库洛斯元帅现下失踪了,不清楚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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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西西里岛上,还是又跑哪里花天酒地去了。


    “这个,是爱柏尔的钱。”


    惦记着科学班成员的嘱托,世初淳从怀里取出小心收好的钱袋,放到黑色教团室长的手中。


    “她去世前,千叮万嘱。说要把这个交给她重病的妈妈那儿,用在给她妈妈治疗的费用上。”


    “爱柏尔是个好孩子……”多洛莉要强自振作,仍抵不住鼻头一酸,“但是,莉亚夫人用不上了。”


    “莉亚夫人在十个月前就已经……临走时,她特地要我们守住秘密。千万不可跟爱柏尔说。”


    左右科学班成员是不被允许离不开教团的。一旦私自离开,就会被视为叛变,判处死刑。好歹要给她的女儿留个盼头。


    “怎么会有这样不近人情的规定?”


    两人相望无言,世初淳的手垂了下去。


    十天后,多洛莉推开门,“提起精气神,有人来见你了。”


    谁?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想要见她?世初淳心存疑惑,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真是的,受了这么大的磨难,怎么还不回来?不是跟你说了要好好保重自己吗?”


    自动书记人偶嘉德丽雅一边抹泪,一边揉着世初淳的小脑袋。


    “邮政公司的大门一直向你敞开着的,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也就罢了。吃了那么大的苦头,怎么还不晓得回来?”


    “你啊你,下雨都不知道回家躲。天晴了,再出去放放风也是好的。”


    同为自动书记人偶的薇尔莉特,姿态娴雅。


    她从一开始鲁莽到用手抓饭的战争兵器,经过许多人、事、物,蜕变成了现如今知书达礼的淑女。


    一个合格的,人人称赞的自动书记人偶,为世人们书写、传递描绘了他们心情的书信。


    两个简便的行李箱贴在一处,其中一个箱子上搁着把清新的小洋伞。


    见世初淳望过来,薇尔莉特朝她微笑。她手指头撩起同伴脸颊边的发丝,拨到世初淳耳后。


    “先养伤。等你养好了伤,我们就回去。”


    经历波折的异乡客,牵着两位自动书记人偶的手,将千疮百孔的身心浸入她们无微不至的关怀中。


    定好三人返回邮政公司的船票当天,嘉德丽雅和薇尔莉特相约出行,在当地采买了一些当地特产。


    等着打包带回去,分发给公司里的同事。


    黑色教团内务繁忙,基于岛上团灭的人员,世初淳偶尔会跟着打下手。


    这天,她被安排了为地下实验场送饭的工作。


    她乘坐电梯来到地下,空荡荡的廊道只回荡着她一人的脚步。


    正上方的通风□□换着新鲜空气,时不时能听见墙内传出小孩的哭泣声。


    漆黑的走廊似乎走不到尽头,幽绿色的灯光,忽明忽暗,令人一踏进去就产生了掉头就走的念头。


    可世初淳是个负责人的人。


    工作人员交给她的任务还没完成,她做不到半途而废。


    何况还有小孩子的哭啼声,光听到了,她就没办法放任不管。


    虽然按照恐怖片里的逻辑,一般管了,她的人就没了,但是恐怖片里的角色,怎么会知道自己是生活在一部恐怖片里的呢?


    或者说,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生活是一部恐怖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