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你会对我很失望吗

作品:《不可结缘,徒增寂寞

    被人护送来问诊的医生,扶了扶老花眼镜,有些为难。


    她不好意思地开口,“阁下,即使我有着大半生都和圣洁打交道的履历……"


    “可关于它的副作用,不论是我,亦或者其他的医者都无能为力。要预测圣洁对人体的影响,判定您的寿数更是难上加难。”


    世初淳让医生不要妄自菲薄,请麻烦再跟她多说一些,她急切地需要医护人员的帮助。


    “您的装备型圣洁自带的治愈能力,举世罕见。在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人拥有过。要是您的能耐早些显现……”


    她认识的那些可怜孩子,此时就不会孤零零地在地下长眠了吧。医者长叹息。


    “按理来说,您是可以做到自己治疗自己的。遗憾仍旧是医者不能自医。”


    她介绍,世初淳左眼的寄生型圣洁,附带了时间回溯、时间暂停的功效。


    可惜,一旦对圣洁的使用,超过了身体的负荷,在她所能承受的限度之上,就会直接咎落,没有任何可以挽回的余地。


    因此,她目前处于一种暂时活,随时死的状态。


    啊,真是悲观的结论啊。世初淳谢过医生,心里有了底。


    年过七旬的老太太继续讲解。


    “据我几十年来给多位驱魔师诊断过的经验来看,非圣洁适合者强行融合圣洁,不当场咎落已是万幸。”


    大元帅是托了寄生型圣洁的福,有时间暂停这个能力的存在。


    虽然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类似的情况,医生更倾向于这是大元帅本人的力量,而她对此并不知情。


    合理推测,大元帅的身体正在承受相当大的负担,大到只要她一终止圣洁的发动,就会立即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好在她身上两个圣洁,几乎完美地弥补了这个残缺,让其能够维持在某个平衡点,持续发动。


    这是两块成熟的,早早武器化,并且压制住自身力量的圣洁,而不是还没有修饰过的原石。


    否则她一接触,强烈的冲击就会使使用者立马衰亡。


    但即使能够暂停、回溯驱魔师本人的时间,那对必将造成的伤害来说,亦是不可逆的。


    使用者左眼会随着对圣洁的使用逐渐失明,继而引发双目失明,这是圣洁带来的副作用,无法用圣洁来修复。


    当大元帅的眼睛彻底无法承载住圣洁的威力,不管是咎落亦或者猝死,她的寿命都会走到尽头。


    “谢谢您的坦诚。玛丽奥医生。”


    世初淳郑重地感谢老太太,向她鞠了个躬。她站起身,恭送医生出门。


    “如果有人跟您问起我的情况,如实回答就可以了。”


    世初淳在医生的衣兜上,插上一朵白色蔷薇。


    “要是他们胆敢找您麻烦,它负责会保护您的。别担心。我会派人护送您,保障您的安危。您今晚必定能够安全地到家,和亲爱的家人们团聚。”


    见多识广的医生点头,表示明白。


    临关门前,在那扇大门要遮蔽她的视线之前,玛丽奥医生伸出手,挡了一下呈闭合动作的门板。


    低着头的女性负责人抬起头来,朝她递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要说什么呢。


    她并不知晓站在跟前的年青小姐,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只是凭借着那股莫名其妙的直觉,在看到黑色教团比以往都戒备森严的环境,领悟了此地必当发生了某些不能与外人道之的变动。


    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于民众而言,是利是弊,她都不清楚。


    这位美丽的小姐,年纪轻轻,肩头就要抗下许多的重担。兴许寿命还没有她一个半只脚迈进棺材的老婆子的寿命要长。


    “这位小姐……”


    “您请说。”


    “我很感激教团。”


    玛丽奥医生以一种追溯往事的语气,凝视着身前某种意义上能打、能奶、还能抗的全属性驱魔师。


    口中说出来的话干巴巴的,像她日渐衰老,抽干了水分,只剩下一堆褶皱的皮囊。


    “是驱魔师大人在恶魔的手下救下了我,赋予了我的第二次生命……我却没能救下她,之后我就开始学习医学知识。”


    “黑色教团也许做错了很多事,但是它也做了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好事。”


    消灭恶魔无人赞扬,反而备受争议。救济百姓被视作理所当然,民众有什么还会进行刁难。


    她明白人们的悲愤、不甘,需要有个发泄的出口,也明了他们不敢得罪滥杀无辜的千年伯爵,继而将怨恨统统洒在四处奔波的驱魔师们身上……


    只是……


    只是……


    玛丽奥医生伸出手,近乎胆大妄为地,握住这位一个念头就能轻易将她杀死的驱魔师的手。


    “我认为那不公平。”


    “您放心。”世初淳回握住她的手,“我会尽我的力量,处理这件事。”


    悬挂在墙壁的钟表,滴滴答答地转,玛丽奥医生在几位安保人员的拥护下,消失在视野中。


    只要医生一踏出黑色教团,她就会立刻被中央庭的人带去审问吧。


    她的身体情况也会被传到中央庭那,他们那边应该会很头疼。如同捧着一块吃了灼伤喉咙,捧着过于烧手的烫手芋头。


    不声不响,降了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


    偏偏他们暂时是动也动不得,就像窥视一颗极其不安定的定时炸弹。


    想要取为己用,不能。要一手摁死,摁不掉,还会不小心炸得自己粉身碎骨。


    【要是他们不答应你的请求,你真的会跟他们同归于尽?】


    许久未出现的心声再现,同时还出现了一位粉色头发的少年。


    他自个拉开方才玛丽奥医生坐的座位,十分自然地入了座。仿佛这里只是一间开放教室。


    欸——


    世初淳惊魂不定。


    完蛋,她以为自己治愈了,没想到是变严重了!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刚才只顾着问玛丽奥医生关于圣洁的问题,忽略了她本人的心理和精神问题。


    重新把人找回来已经来不及了,还容易多生事端,令潜伏在暗处的中央庭的眼线们,认为她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要怎么办呢……


    刚才还幸灾乐祸自己给中央庭找了麻烦,这下麻烦就找上她了。


    齐木楠雄扫了她一眼,【我才不会是麻烦。不要把人说得好像下水道里无孔不入的蟑螂一样。】


    “我讨厌蟑螂。”


    【我也是。】


    “蟑螂这种东西,需要人道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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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意。】


    【不仅是蟑螂,世界上的昆虫们都该人道毁灭。】


    “啊,那不至于吧,太极端了。”


    【喂喂,前不久说要和中央庭同归于尽的人,真的能说我极端吗?】


    “那是夸张手法啦,小学生课堂上会教的呀。”


    一通流畅的对话后,世初淳更焦虑了。


    这下不仅出现幻听,连幻觉都出现了,还刻画得栩栩如生,有鼻子有眼的。看服饰是现代的男高中生。


    果然少年时光,学生时代是烙印在人脑海中极为深刻的记忆。


    本着不冷场,不让人们说的话掉在地上的原理,世初淳回答了齐木楠雄提的第一个问题。


    “不一定。”


    她答应了薇尔莉特小姐她们,要给公司的人带土特产回去。


    她想尽量帮助黑色教团的人的同时,不成为违背承诺的人。总体而言,两者都是她的需求,是实现私我的一种表现形式。


    当然,要是逼不得已,真的违背了承诺,她也没有什么办法。


    世初淳无可奈何,又心安理得地想。


    实现理想的道路,漫长而曲折,当中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呀。


    齐木楠雄双手交叠,【世界上可没有一种私我,是不求回报地给他人做贡献。连自己的性命都愿意舍出去。变得更坦率一点如何,我会像是幼稚园的老师们一样,摸摸你的头,夸赞你很棒的。】


    是在阴阳怪气吧?


    这是在阴阳怪气吧?


    她自己的事,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世初淳没想到自己创造的幻觉,还会跟她闹别扭,这约莫等同于不同人格之间的争吵?


    那她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


    要不是齐木楠雄戴着眼镜,实在很影响他翻白眼,他就当场翻个给世初淳看了。


    主要是他戴着绿色眼镜翻了,外人也看不清。要是摘下来,与他对视的人被他的石化眼当场石化,就更不能看清。


    但这不影响他在戴着眼镜的状况下,挤斗鸡眼——使用千里眼。


    世初淳平静地与他对视,仿佛与自己的心对视。


    齐木楠雄自称是神明的话,信徒……啊,不是信徒,单纯是作为民众来看,民众的祷告,神明能否知晓?


    或向他请求宽恕。


    世初淳心里有只魔鬼。它被她豢养着,封存着,吞噬掉她所有的悲伤、绝望,和沟满壕平的负能量。


    当她意识到开口,没有人会听,她会咽下嘴边的话,不再试图辩解。


    当她意识到交谈,本质是爆发争吵,人与人之间没办法互相交心,只有权衡利弊,一颗心就一点一点地掉进深海里。


    它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跟她说话,一口一口撕咬着她的心脏,在她耳边制造噪音。


    絮絮着,哀鸣着,持之以恒地把她的大脑弄得一团糟,直到看不真切世界的模样。


    然后忽然响起了悠长的耳鸣,一切豁然开朗——


    那个终点一般通向的尽头是死亡。


    “如果我说,我迫切地想杀死自己。如同终结这场永无终止的厄运。可最后往往没有办法那么去做,正如人类无法直面自己的怯懦。”


    “你会对我很失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