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逢
作品:《亡灵事务所》 “路星河!你终于死了。”
迷迷糊糊间,路星河的睁开双眼,整个人从床上坐起。
抬眼看向周围,入眼一片青绿。
而后一顿,等等。
伸手摸向自己,从头上的青铜发冠,再到到惊愕小脸,最后到墨绿黑衣,忽然,他惨叫一声道:“啊!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小了。”
小手扶着脸,惊愕还未消退,便呆愣愣道:“我记得我当时自杀祭天,已经死了啊,难道我重生了。”后摸了摸自己五短身材,心下一凉:“我……这是重生到侏儒身上了。”
正愣神之际 ,一股暖香扑面而,透过青纱账幔,屋中立有一只三足青铜香炉,炉顶站着一只昂首挺胸的麒麟,镂空的鳞片升腾起袅袅青烟。
窗户贴着金纸,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将整个屋子衬得越发华贵精致。
看着如此豪横的装饰,绕是当过人神共主的路星河都忍不住咂舌:“真有钱。”
这么说着,他一跃从床上跳下,因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摔个四脚朝天,左脚似乎踩到什么东西,踉跄稳住身形。
打盹的白蛇被踩了七寸,张嘴大叫,转头狠狠咬在那人屁股上。
“哎呦!”路星河痛叫一声,用手拍开白蛇,便瞧见白蛇从地上弹起复又再咬,吓得他撒腿就逃。
屋里登时出现一副你追我赶的画面。
白蛇张着猩红大嘴,整条蛇狠霸霸的,路星河连连道歉,可不见白蛇停下,只好双手结印催动法力,可憋了又憋,只憋的脸色通红,惊道:“我法力呢?”
眼看着白蛇越追越近,路星河拿起桌上的杯子砸向白蛇,希望能迫使其停下,不料白蛇竟一闪躲过,他又砸,白蛇再躲,以此往复,屋中再没有东西可咂,无奈之下,他一跃跳至床上,举起枕头叫道:“受死”
“你们在干嘛?”
闻言,路星河抖了一下,好冷的声音,抬头看去。
咦~哪来的小屁孩。
只见小屁孩冷眼扫过一人一蛇,道:“你们在干嘛?”
白蛇幸幸的甩甩尾巴,转头看向帝凌,眼神一变,凶厉尽收,谄媚道:“神君~”
后面就是路星河听不懂的蛇语,听得他整个人都懵了,意识到什么,他颤抖着指着白蛇:“你丫的还是妖怪吗,是不会说人话吗,还是生怕我听懂,卑鄙啊。”
卑鄙蛇吐吐蛇信子。
他越看越觉得这蛇在恶人先告状,生气的把头撇向一边,不予理会。
再观这个少年神君,路星河可没白痴到他长的嫩就把他当小孩的程度,神界多是几千岁还装嫩的神。
不过……这位神君长的可真好看,一身青衣八卦道袍,肤色白如冷玉,两条眉毛似山似柳,眼中透着深邃清冷,令人难以琢磨。
这边,帝凌听着白蛇告状,不由神情冷漠起来,提醒道:“玉鳞,慎言。”
白蛇撇撇嘴,终于恢复了正常语言:“不过话说回来,神君今日怎么回来的如此晚,平时不是只打卡不上班的吗,今天真稀奇。”
帝凌:“慎言”
听着他们的对话,路星河不由自主看向帝凌,摸着下巴喃喃道:“看不出来嘛,神仙也逃班,看来也不是什么正经神。”
意识到心里话被脱口而出,忙捂住嘴巴,不过为时已晚。
帝凌已幽幽看向他。
路星河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意外,意外哈。”
他朝路星河走过来,弯腰道:“玉鳞说你要谋害于它,你作何解释。”
“什么?”路星河震惊,看到盘成蚊香,一双蛇眼满是幸灾乐祸的白蛇,怒道:“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陷害。”说着也不再管什么礼仪廉耻,翻身翘起屁股,指着被白蛇咬烂的裤子:“你看见了吗,差一点点就要光腚了。”
见惯了大起大落的帝凌也没料到他会如此放浪形骸,直起身喝道:“成何体统。”
闻言,路星河十分气愤,道:“是你问我作何解释?现在又说我成何体统,你简直不可理喻。”
白蛇游了过来,歪头道:“好歹是你走路不看路踩了我,再说你也没被我咬伤,是吧。”
路星河:“哼那你追我吓唬我干嘛?”
白蛇吐着蛇信子:“你管我啊。”
活了几白年还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蛇,路星河指着白蛇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眼看白蛇还要再说,帝凌伸手制止:“玉鳞你先出去,受伤了就去找医仙。”
“那神君记得来付钱。”白蛇懒懒道。
“嗯”
见白蛇退出,帝凌伸手在路星河头顶一挥,气愤不已的陆星河便觉身上一轻,顿时神清气爽起来,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玉鳞七寸处却有一小脚印。”
“好了好了,确实是我也不对,我知道错了还能不行吗。”
帝凌点点头,伸手抱起路星河,感受到人偶身体里熟悉而强大的灵魂,他脚下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问道:“名字”
好歹几百岁的人了,被这么抱着也是十分难为情,听到问题,他便不自觉挺直腰板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路星河是也。”
“帝凌。”
他坐在帝凌怀中哦了一声,心道:“这人怎会如此眼熟呢。”
把路星河放到外面的石凳上。帝凌道:“你等片刻,我去给你拿些吃食。”
“哦好。”抬头看向那个熟悉的背影,路星河再次觉得熟悉:“怎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到底是谁呢?”
忽然像有电流穿过脑海,他睁大眼睛,呼吸一颤,心疯狂吼道:“怎么是他,怎么偏偏重生到他身边。我记得上辈子他好像投靠我来着,我想想我是怎么做的,呜呜呜想起来了,我把他赶走了。”
他紧张到跳下凳子,打算就此亡命天涯,还没跑几步后颈便被人提起,脚悬在空中,他胡乱登了几下,紧接着衣领一紧,整个人被调转方向,跟身后人来了个脸对脸。
只见来人左手端着一碟点心,吐出几个字:“路星河,你这是去哪?”
这几个字就像拳头一样砸在路星河脸上,他瞬间乖的不行,用手推开对面的脸道:“害!我能去哪,不过就是到处走走。”
帝凌语气危险:“是吗。”
没过一会,路星河规矩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块桂花糕,小小咬了一口,正偷看帝凌时,不巧正对上主人看他,他心虚别开,尬笑道:“话说神君大人谢谢你救了我,想必我一定不是你这里的人,还望神君给我指条路,我好回去。”说完还哈哈哈尬笑了几声。
“你是我所制人偶,想去哪。”
这声音冷极了,说着把路星河揽进怀中。
感受到温暖的胸膛,路星河身子抖了抖,把头埋在胸口,呜呜呜哭道:“不去哪。”
“为何哭?”帝凌不解的问
“胡说,我在笑哈哈哈,哈哈哈!听见没。”
“嗯”
用手擦着泪水,想他路星河好歹是平定九州,护人族繁荣昌盛,百姓亲封的大圣人,可如今,人生不自由就算了,他连人都不是。
作为神界位高权重的神官,帝凌打算回自己的东边地界,介于路星河刚才偷跑行为,他暂时决定先把他抱在怀里。
这么想着便也这么做了,打算回屋收拾东西。
四五个仙女自天上飞下,后面还跟着一位白衣神官。
仙子急急上前拦住帝凌:“神君这是去哪,刚才庆功宴上神帝与你说话,发现你早早跑了,特令我们请你回去。”
仙子们说话客气,白衣神官可不客气,抱着手挑眉道:“我说……”视线看向路星河,话锋一转,指着路星河道:“你不会因为这人偶才逃班的吧。”
“龙王难道是来抓我的。”帝凌冷着一张俊脸,语气十分冷漠。
龙桦抽出腰间扇子,刷的打开,才不紧不慢的笑道:“当然不是,我……”
一位身披羽毛的仙子上前打断他说话,横了龙桦一眼的同时,对帝凌作出请的姿势,礼貌道:“龙王大人也是提前离开,是我们刚才找回来的,加上神君你,一共只两人不在。”
“嗯”
说罢,抱着路星河率先赶赴庆功宴。龙桦看着仙子们齐齐瞪他,化作一条金龙消失在云中。
几人并没有一块进来,龙桦从其他地方回到座位,再说帝凌与路星河。
他们来到一处神殿,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花海,一轮巨大的月亮挂在花海尽头。
上到二楼,早已座无虚席,九天神帝威严坐于首位,两旁皆是灵光普照的诸神,个个慈眉善目,面带微笑,当真应了那句蓬荜生辉。
一身青衣道袍的帝凌一一点头示意,来到神帝下首,他弯腰行礼。
“今日有事离开,还望神帝赎罪。”
神帝端坐上首,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尽显威严霸气,冕冠下的薄唇勾起一抹笑,伸手指道。
“无碍,下去坐吧。”
“是,神帝。”
才坐下,仙子们陆续上菜,路星河张望着四周,看到神帝下方有一鼎巨大丹炉,炉顶站了只凤凰,八条青龙分别组成八个脚,龙头直指凤凰。
这物件看的路星河一愣,心道:“这不是我前些年四处征战时做饭的锅吗,怎么摆到这来了,怎么说也是神界把,弄个装饰都这么寒酸。”
这么想着,伸手拿起一个仙桃往嘴里送,边嚼边欣赏仙子舞剑。
其中一位华服白衣,配珠宝玉石的仙子尤为突出,几乎吸引了在场所有神的目光。
路星河也看过去,在看到她手里的那把雪白长剑时,没注意一口仙桃噎在了嗓子眼。
他抓着脖子,用脚猛踹帝凌示意,奈何腿实在太短,好多次都没有够到。
我还是你所制人偶。
你倒是看看我呀!
右手端起茶杯,帝凌轻轻抿了一口,感觉衣服被什么拉扯,低头一看,也被惊到,只见路星河眼神涣散,脸更是涨得红里透紫,嘴唇蠕动间,却不见声音,但似乎是在叫他。
杯子都没来得及放下的帝凌连忙出手,路星河这才恢复呼吸,看到帝凌手中茶盏,他顺手接过,一饮而尽道:“多谢”
想说什么的帝凌,见他已大口饮下,便把视线移开道:“不用”
喝着水,路星河余光看向仙子手里的剑,心中感概:“于光啊于光,我记得我死后就把你送给了一位天资不错的少年郎,你怎么跑神界来了,不过你我主仆二人当真同病相怜,注定要在神界相遇,也不知道你是否记得我,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我喊你一声于光,你就像杀仇人一样向我飞过来。”
想着,口中小小叫了声:“于光”
注意到怀中人的异常,帝凌撇了他一眼,见路星河捧着茶自哀自怨,便不在关注。
忽听得场中一位女子尖声一叫,宴会瞬间乱做一团,一条快如闪电的白剑,带着刷刷声在场内乱飞。
两位神官出手,铮的一声,一把弯刀与白剑相撞。又是一声,白绫贴着路星河脸飞过,缠绕在长剑剑柄上。
两箱拉扯下,白绫裂开一条缝,缝隙越来越大,另一头握着白绫的女神官脸色一变,瞬息便被剑气所伤。
就在女神官弹飞之际,一把金剑破空而出,与之对抗。
神官席位中出现惊呼声,紧接着便听到讨论声。
“那把白剑好生厉害,没有主人操控,单是依靠剑灵就打败了两位神官,依老夫看,恐怕这金剑也撑不了多久,也不知其主人是何种惊才艳艳之辈。”
一位褐衣男子哼了一声,道:“老头你莫不是眼瞎,这剑你看不出来是谁的。”
“哎!地母你说话可以礼貌一点吗,不过这剑……老夫老夫……难道是,难道是……”
褐男子微微一笑:“这是于光啊”
诸神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便有人小声道:“是那位回来了吗,就是那位共主大人。可他不是死在了三千年前吗。”
听到声音,登时想要出去会会白剑的神官都默默坐了回去。
看着乱成一锅粥的仙将,路星河自知闯祸,闭眼心里焦急道:“于光快回去,快回去。”
可于光越战越凶,伤了前来抵御的神将,眼看着就要飞到神席,一位神官出手,铮铮声响起,神官手中剑被震飞,于光发出一声剑鸣,抬剑就要斩下那位神官脑袋。
路星河瞳孔一缩,捂着嘴低声道:“于光回去,快回去,不能杀人。”
剑锋险险停在神官眼睛上方,诸神见了倒吸一口气。
令谁也没想到,于光竟调转方向,嗡嗡两声朝路星河飞来。
看着朝自己飞来的剑,他深吸一口气,瞪大眼睛。帝凌抿了一口茶,罔若未闻。在斩断主人额间几缕发丝后,白剑剑身一拐,回到舞剑仙子手中。
众人呆愣。
仙子也是一愣。
神将回神,开口大叫:“护驾护驾,有灵器作乱,拿下这个逆仙。”
闻言,仙子惊醒,一把扔掉剑,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神将,她一跃从高台飞下,跪在神帝面前,声嘶力竭道:“神帝不是我,不是我,这把剑是我人间那位夫君送我的,我瞧着好看,便戴在身上,并不知有器灵,更没有想加害诸神。”说着想到什么,指着路星河道:“对了……我刚才听到那只人偶叫什么于光,肯定是他在作怪,是他陷害我,我是无辜的,我是无辜的啊神帝!!”
诸神你看我我看你,不说话,只看戏。
神帝看向路星河,又抬头看向帝凌:“可作解释。”
“作”
说着抬手招回剑,神剑嗡嗡震动似是不愿,却无法抵挡这么强悍的灵力,只能乖乖回到帝陵手中。
帝凌:“是我的剑。”
诸神:……你当我们是白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