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作品:《偏执权臣的朱砂痣

    围猎多年来从未发生过此事,在场众人此刻均已乱了阵脚。


    宣武帝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沈知意望着对面原该属于那个人的位置,此刻正空空如也,一颗心乱了又乱。


    谢临渊……也没回来。


    就在众人等得越来越焦灼时,一行人骑着骏马回到了营地,三皇子,六皇子,吏部尚书之子,永安王世子,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谢临渊。


    “三弟、六弟,你们怎么才回来。”


    太子不住地轻咳,走上前去在自己这两位弟弟肩上拍了拍,话语关怀。


    三皇子面无表情,六皇子脸色铁青。


    现场是难捱的沉默,片刻后,三皇子萧栩解释说,“皇兄,我与六弟共同围猎一头猛虎,一直追到丛林深处,还是被那畜生逃了,这才耽误了许久。”


    三皇子说话时声音不紧不慢,唇边甚至是浅淡的笑意,目光掠过后面几位,接着道。


    “多亏了谢大人和其他几位公子,方才在密林深处与我二人共同围捕,这才不至于让那畜生伤了我们。”


    太子的目光落在谢临渊被血沾湿的胸前,着急道,“谢大人可是受伤了?”


    谢临渊俯身行礼,“回殿下,微臣是与那猎物缠斗时擦伤,无妨。”


    宣武帝面色凝重,目光在自己的这几个皇子脸上一一打量过,最终将目光落在谢临渊身上。


    他一身骑装已被血浸湿,整齐的束发也乱了耳边几缕,胡乱地贴在脸上,下颌处是凌乱的血色。


    “临渊此番救护皇子有功,朕回宫后会派人前往府中宣旨封赏。”


    既然人均已安全回来,他无意细究。


    “留下人妥善医治钱公子和谢大人,其他人先行返京。”


    宣武帝带着贵妃离开后,三皇子甩了甩袖子,终于露出笑意来。


    他一步步走近六皇子萧泽,凑近了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六弟此番回去一定要好好请人救治钱公子,莫伤了和气。”


    萧泽咬紧牙关,面上仍是挤出一点笑来,“当然。三哥也要……保重身体。”


    那重重的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萧栩仍是素日里谦谦君子般浅笑着。


    返程的马车上,沈知意心乱如麻,一张小脸上秀眉紧蹙,低头不安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沈知薇看着妹妹长大,自是什么都瞒不过她。


    轻叹一口气后,她无奈地摸了摸自家妹妹的头发,声音温柔,“去看看吧,母亲那有我为你遮掩。”


    沈知意一双眼睛陡然亮了几分。


    片刻后,回沈府的马车被下人叫停在了路上,沈知薇下马车,隔着车帘解释。


    “阿爹阿娘,女儿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彩仙坊看上的料子应是有新样式了,想带着意儿一起去挑一挑,便不同父亲母亲一起回府了。”


    马车内,沈尚书沉吟片刻,挥了挥手,“去吧,记得早些回府,多带你妹妹散散心也好。”


    两辆马车分路而行,沈知意带着杨柳从一路边下了马车,“有劳阿姐。”


    谢府


    沈知意站在房门外,做足了心理建设,堪堪打开房门,一盆泡着纱布的血水便迎面过来。


    她浑身一僵,顾不得有大夫在,扑向了那人塌前。


    “谢临渊,怎么会伤的这样重!”


    男人的伤口似乎是刚包扎好,他挥手退散了外人,背靠在墙上抬头看她。


    “你不是应该跟着沈尚书的马车回府吗,怎么过来了?”


    “你快说怎么回事儿。”


    见她是真的着急,谢临渊唇边挂上了常见的笑意,只是脸色太过苍白而显得分外憔悴。


    他正了正身子,眼神示意沈知意坐下,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今日,工部尚书钱明实之子钱永林腿被猛虎咬残了,我料定他活不过半月。”


    沈知意点头,想起今日那钱公子被抬进来时的惨状,心里仍是戚戚。


    “这我知道”


    “他是为了六皇子才残废的。”谢临渊在沈知意脸上如愿看到了诧异,接着慢悠悠地道。


    “六皇子为了自保,将他推了出去,所以残废的才是他。”


    沈知意脸色大变,她猜到今日林中恐怕是发生了什么,但没想到会如此凶险。


    谢临渊眼中戾气翻涌,声音却是难得地冷淡,一字一句。


    “三皇子萧栩刻意在围猎时挑衅萧泽,诱他入陷阱,被萧泽识破。他原本想拉我做替死鬼,被我殊死一搏躲了过去,钱永林武艺不精,老虎朝着萧泽扑过去时,他稀里糊涂做了替死鬼。”


    沈知意的心不住地轻颤着,为她今日听到的这些。


    陛下年事已高,病痛缠身,不是长寿之兆,夺嫡之争从前若还是暗斗,如今已是到了最凶险之时。


    先是众目睽睽下太子中毒,后是春猎野兽伤人……


    女孩儿的脸越来越白,红润的小嘴越发没有了血色,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谢临渊嗤笑,突然凑近了她脸前,“还打算继续查太子中毒案吗?”


    沈知意没想到他会突然靠过来。


    “当……当然了。”


    “不害怕?”


    “我有什么可怕的。”


    死鸭子嘴硬。


    深知她是什么样的性子,谢临渊嗤笑一声,向后重新靠回了墙边,声音沙哑。


    “萧泽已经知道我是太子的人了,他恐怕也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昨日便是刻意试探”


    他嗓音慵懒,虽然受了伤,可语气笃定,“他不会放过你。”


    沈知意脑中闪过昨日萧泽的目光,无奈点头,“我昨天就猜到了,他想通过我做什么?离间太子和沈府的关系,还是威胁你?”


    沈府是太子姻亲,一旦与六皇子扯上关系,必定令太子殿下生疑。


    亦或是,他发现了什么,妄图利用她掣肘谢临渊?


    “或许,他想要的是你呢。”


    萧泽是什么人,色中饿鬼,表面上是天潢贵胄,府中连姬妾都寥寥无几。


    背地里在秦楼楚馆夜夜流连,手上过了多少条人命都未可知。


    谢临渊的话让沈知意浑身都起了战栗,想到六皇子那如同毒蛇一般**直白的目光,她只觉反感。


    迎上谢临渊担忧的眼神,沈知意定了定心神,说出了从昨日到此刻一直萦绕心间的话。


    “那就让他无力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