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中介所说，位置绝佳，推开客厅窗户就能看到青松六中宽阔的操扬和红色的教学楼尖顶。


    两室一厅的格局方正，虽然家具蒙着厚厚的灰尘，样式也显老旧，但确实齐全。


    木地板，白墙，看起来颇为清爽。


    最吸引人的是那个赠送的小阁楼，斜顶开窗，光线充足，空间也不算小。


    “默儿，你看这阁楼，收拾出来给你当书房或者静室，正合适。”


    夏青璇指着阁楼，眼中有了点亮光。


    林九渊也仔细检查了门窗水电，没发现明显破损，除了灰尘多点，确实挑不出硬伤。


    价格更是低得离谱，几乎是白送。


    林默安静地跟在父母身后，打量着这套过于“实惠”的房子。


    新躯壳对环境的感知异常敏锐。


    刚踏进玄关，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就顺着脚底悄然蔓延上来，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带着死寂意味的“凉”。


    这股凉意让左胸那道狰狞的黑色裂缝都隐隐传来一丝针刺般的麻痒。


    他体内的金鳞之力自发地微微流转，皮肤下淡金色的经络在昏暗光线下泛起极淡微芒，无声地将那试图渗入的阴冷气息排斥在外。


    当他独自走上通往阁楼的狭窄木楼梯时，这种感觉陡然加剧。


    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某种冰冷滑腻的东西上。


    阁楼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扇蒙尘的小天窗透进微弱的天光。


    然而，林默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阁楼最深处、光线几乎无法触及的角落。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浓郁的灰黑色怨气，正从地板和墙壁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在角落里无声地凝聚。


    隐约间，似乎有无数双充满痛苦和恶意的眼睛，在那片翻涌的黑暗深处睁开，无声地凝视着闯入者。


    一股强烈的负面情绪，试图冲击林默的灵台。


    更让他瞳孔微缩的是，阁楼那面刷着廉价白灰的墙壁上，靠近天花板的位置，赫然用某种早已干涸凝固的液体，涂抹着一个歪歪扭扭、透出无尽邪异的‘奠’字。


    那暗红的“奠”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爹，娘，看这里。”


    林默的声音从阁楼楼梯口传来。


    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中，苍白的有些吓人。


    中介看着林默的脸有些瘆得慌，这小孩子怎么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吓人。


    该不会有什么遗传病什么的吧！


    不过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他还是面露微笑。


    夏青璇和林九渊闻言都是一愣。


    中介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热情瞬间凝固。


    这字符他记得已经擦掉了，怎么会又出来？


    他感觉整个后背都透着一股凉气，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林九渊眉头紧锁，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嗅到了浓重的不对劲。


    他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搜索。


    片刻后，他脸色一沉，直接把屏幕怼到中介眼前，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学苑社区601室租客离奇死亡，现扬留下诡异字符……”


    “这就是你说的走得有点急？”


    “人死在屋里头了，这是一个凶宅。”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半年前本地论坛一条不起眼的帖子，配图虽然模糊，但正是这个阁楼角落，那个暗红色的“奠”字清晰可见。


    帖子下面寥寥几句评论，充满了猜测和恐惧。


    中介脸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尴尬地搓着手，赔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哥，这房东给的价格是真低啊！”


    “而且，这都过去半年了，啥事没有不是？”


    “房子总得有人住嘛……”


    “这对面也在对外出租，实在不行，对面602也以这个价格租给你们。”


    601是凶宅，602的租户早就连夜跑路了，这两个地方都空下来半年多了。


    他以为这单生意铁定黄了，心里已经开始骂娘。


    没想到，林九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又抬头环顾了一下这间弥漫着无形阴冷的房子，最后目光落在儿子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上。


    林九渊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猛地一拍中介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对方拍趴下。


    “租了，就它了！”


    “601和602都租下来。”


    “签合同，押一付三，现在就签！”


    “啊？”


    中介彻底懵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一下子把两个房子租出去，他都以为在做梦。


    夏青璇也惊讶地看着丈夫，但接触到林九渊带着深意的眼神，又看了看儿子左胸那道裂缝，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一丝本能的不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中介生怕他们反悔，手忙脚乱地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刷刷几笔签好，收了钱，钥匙一交，逃也似的溜了，连句“祝您入住愉快”都忘了说。


    “默儿。”


    林九渊掂量着沉甸甸的钥匙，看着儿子，


    “这地方，阴气重得能拧出水，对你是不是有点好处？”


    林默感受着空气中丝丝缕缕试图钻入他体内、却被金脉自发流转排斥在外的阴冷气息，点了点头。


    左胸那道黑色裂缝处传来的微微麻痒感，非但没有不适，反而像是久旱的河床触碰到了上游渗下的湿气，带来一种奇异的爽感。


    “嗯，这里阴气充足，对我来讲是个好地方。”


    “那就好。”


    林九渊松了口气，随即又皱眉。


    “不过，这房子里的‘东西’，恐怕不止是阴气那么简单。”


    “那‘奠’字……邪性得很。”


    “爹，娘，你们住对门。”


    林默指向正对着601的另一户602室。


    “那里干净。”


    夏青璇立刻明白了儿子的顾虑。


    他们夫妻俩刚捡回命来，元气大伤，神魂不稳，确实不宜直接住在这种凶煞之地。


    她拉着还有些不放心的林九渊。


    “听默儿的，我们住对门，也好有个照应。”


    一家人立刻动手，先简单打扫了对门602室。602虽然同样老旧，但胜在干净整洁，阳光也能照进来，与601那弥漫的阴冷死寂感截然不同。


    安置好父母，林默独自一人回到了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