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前面的同志，你等我一会儿。”


    梁三可是干投机倒把的事情的，听到别人喊他，他瞬间如同老鼠看到猫一样，飞快地就往前逃。


    原本暗中跟着梁三的杜永山和陈西华也有些懵。


    不懂徐泰安这主动喊人是个什么章程。


    但都互相熟悉的狗腿子伙伴，他们虽然不清楚徐泰安想要干啥，但还是会帮忙配合的。


    于是躲在草丛中的杜永山直接往梁三的脚步丢了一块小石子。


    梁山疼的啊都一声，背着背篓的他直接摔倒在地。


    也是这一功夫耽误，徐泰安终于追上他了。


    “同志，你跑啥？我是来找你买肉的。”徐泰安道。


    “什么什么肉……我不知道。”梁三连忙否认，“我不知道。”


    “同志，你不是卖肉的吗？那个祝灼华家里每次家里传来肉香的时候，都有人看到陌生人背着背篓来我们村里。”


    梁三皱眉：“不可能！”


    他每次给祝灼华送肉的时候都可小心了，就只有一次主动暴露。


    那就是去找了村里人询问了一下“疯子知青是哪位”。


    “同志，我是真来买肉的，我钱都带上了。”徐泰安把抓在手里的肉摊开给他看。


    梁三瞅了一眼，又思虑了一番之后询问：“你要多少？”


    “给我来二十斤，或者还有更多我也要，有吗？”


    “你要这么多？”梁三更加警惕了。


    “明天……刚好明天有知青要结婚，结果去买的肉不够。这不瞧见你了，就想把肉补上。”


    徐泰安从小就老实，说谎是没有多少水准的。


    但是呢，就是因为他不会说话，样子看上去过于的老实真诚……或者说看着很好骗。


    这无辜样子的状态才让梁三没有起疑。


    “有倒是有，但我这肉可比镇上供销社贵不少。”


    “那……那多少钱一斤？”


    “不要票两块。”


    “什么！！！”徐泰安吃惊，“供销社才六毛八呢！就算找你们投机倒把的买要翻倍，那也没到两块啊！”


    梁三道：“你要是觉得太贵就算了，你这样的人不是我的客户。”


    说着，梁三瞅着生气的徐泰安，看着更好骗了！！！


    于是，他故意用激将法道：“你到底要不要，我这新鲜的猪肉还是很抢手的。


    你不买我那些熟客也一会儿就买完了！”


    说着他就作势要离开，嘴里还嫌弃道：“我跟你说，我这种亲自送肉都是给熟客送的，要不是刚刚我摔一跤，被你这生面孔碰上了，我是不会做你的生意的！”


    徐泰安原本因为对方狮子正生气着呢，听到他这话才忽然想起自己的真正目的。


    但两块一斤啊！也太贵了！


    “真不能少点？”徐泰安询问。


    徐泰安越是表现的这么势弱，梁三就越自信能拿捏对方。


    “就这个价，爱买不买。”


    徐泰安咬牙被敲竹杠：“那我买，二十斤，四十块……我这不够……”


    陆彤彤是按照她们买肉的价格给的钱，对方涨价，就不够买了。


    梁三激动的直接一把把看着好欺负的徐泰安手里的钱都抢了过来，心里全是今天赚翻了都激动。


    他道：“那就有多少钱卖你多少斤。”


    他是不可能等徐泰安重新回去拿钱的。


    说完他数了数，然后把钱往口袋里一塞，拿出全是瘦肉的几块称了称，递给了对方。


    动作一气呵成。


    徐泰安提着几块肉，感觉轻飘飘的：“你给的几斤啊？怎么这么少？你该不会是坑我吧？”


    “同志，我做生意从不坑人！”


    梁三说完就飞快背着更轻的背篓离开了。


    躲在暗处跟踪的两人瞧见这情况也大致知道徐泰安买肉的目的。


    在看到梁三离开后，他们立马继续偷偷跟上了。


    ……


    因为有徐泰安这个大客户，梁三这一背篓的肉还没把经常交易的熟客都走遍就已经空了。


    于是，他背着背篓立马往山上去。


    而暗处，跟着他的人已经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梁三他们开猪扬的山很偏，周围离的最近的村子也是十里八乡最穷人口最少的村。


    估计现在这里的原因就是人少不容易被发现。


    不似垒山村周围，但凡知青集体放假，山上的野菜都得被薅秃了。


    上山后七拐八拐，甚至还有一些树木拦着作障碍物，搞得倒是挺隐蔽的。


    等到越发靠近，那种猪圈的气味就越浓。


    再靠近一些，就能听到猪的声音。


    “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梁三背着背篓回去，一个穿着黑衣看着凶悍，脸上还有刀疤的男人疑惑询问。


    “宇哥，今天遇到个要结婚的大客户，一下买了快二十斤，让我少跑了好多趟。”


    通常除了那种偷偷摸摸做私人餐馆的，一次订十多几十斤的肉，散客都是几斤几斤的买的。


    “那给了这二十斤，你手里那几个老客户就还有几个没买吧？”


    “对，我这不回来再拿一点，去卖剩下的老客户。我把周围几个村那几个有钱知青客户都送完了，这一批就直接是镇上那几个熟客了。”


    黑衣男人颔首，让梁三自己去装。


    而在猪圈里面，还有两个男的在清洗猪圈，不远处杀猪的地方，还有两个杀猪的在忙活。


    “姐，包括那梁三，他们一共六个人。”陈西华偷偷探出脑袋去数了数后道。


    “就那个穿着黑衣服抽烟的好像是老大，看着很厉害的样子。杀猪的应该会比较有力气，那猪圈干活的，一个特胖一个跟瘦猴子一样，瞧着俩人应该没其他人厉害。”


    祝灼华点头：“知道了。”


    “那咱们怎么行动？计划什么什么？”陈西华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更是第一次离投机倒把的危险分子这么近。


    “这才几个人，还需要计划什么，走，咱们直接去找他要说法！”


    说完，她提着徐泰安手里的其中一块肉就走了出去。


    “喂喂喂！那谁，你们卖肉缺斤少两啊！都给我说说该怎么办吧！”


    祝灼华的声音太突然了，现扬的众人瞬间都没反应过来，傻愣愣地看向她这边。


    ……


    现扬就这么安静了好几秒之后，那领头的老大终于掐灭了手里的香烟，带着质问和警告的态度道：


    “你谁啊？！”


    “宇哥，她是我手底下的一个熟客，那个每次杀猪都买肉的熟客，是垒山村农扬的一个知青。”梁三连忙解释一番。


    “哦，有印象。”张宇回答道，但神色并没有特别的紧张。


    毕竟祝灼华的样子看起来太具有欺骗性了。


    他们几个能把投机打包干到私自开猪扬这个程度，心里都做好了万一一不小心被警察端了的结果。


    因此，一个小姑娘跟着上来而已，有什么觉得害怕的？


    “老幺，你怎么干事的？”张宇愤怒地质问。


    他第一时间不是解决祝灼华这个看着没啥危害力的女同志，而是斥责办事不利被一个普普通通女同志跟踪的梁三。


    而梁三之所以不是老三，是因为他在家排行老三被爹妈取了这个名字，但是他们队伍里最小的那个。


    “宇哥，我是真不知道……”梁三连忙认错。


    而后他看向祝灼华道：“我给你家送肉，你明明看着什么都不想管的样子，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祝灼华道：“我不管也不是你缺斤少两把我当冤大头宰的道理！别给我转移话题！”


    说着，她直接把手里这块猪肉往张宇的身上一扔：


    “你自己称一下吧。他到我家送肉的时候，可是说这块五斤三两。”


    张宇掂量了一下这块肉，他的手感似乎还挺准，就这么掂量两三下，看梁三的表情就更凝重了！


    祝灼华直接打了一个响指！


    很快，躲在后头的三个小弟出来了。


    瞬间，原本对祝灼华单独追来的张宇一团伙看到三个男人瞬间都紧张起来了。


    在杀猪的和猪圈忙活的四人，都默契地偷偷拿起家伙，准备随时出手了。


    “还有这按两块钱卖的二十斤的纯瘦肉，小胖，把肉给他好好称称！”


    徐泰安有些不敢靠近这长的凶神恶煞的张宇，手都在抖。


    他也就是在城里本本分分念完高中然后本本分分地下乡当知青的腼腆少年而已。


    以前在村里都不敢在人多的时候大声说话，更别提此刻在面对这种危险的人群了。


    杜永山见他怯懦的样子，再看看陈西华，平时在村里可喜欢表现了，现在也是假装看不到同伴的害怕，在一旁老实"站岗"当背后的小弟。


    杜永山扫视了两人之后很是无语。


    现在这情况，这两人靠不上，他这个平时也老实巴交的村里汉子也只能出头了。


    他直接从他手里抢过提着的一堆肉，然后自然地走到张宇面前递给了他。


    那冷漠的气势，就好像是在干什么违法交易一般。


    “干投机倒把也得有素质吧！就这价格这斤两，你们说说，你们养猪干啥？直接明抢算了。”祝灼华的声音悠悠传来。


    张宇听到祝灼华这话，脸上更加的难看。


    这递上来的肉，他都不用用手去提都能确定可不是一点儿的缺斤少两。


    而杜永山递给对方的动作好几秒之后，对方都没有伸手拿过。


    他感觉自己这样一直递着的动作保持久了有点傻。


    关键是现在是跟这些危险分子较量，自然不能表现的太过于没逼格，不然气势都没了！


    于是，张宇一直不接之后，杜永山直接把肉往他脚下一丢。


    “我老大说的对，这点肉二十斤？还买两块一斤，你们别养猪了，下山去抢！”


    说完，杜永山就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祝灼华瞧见他此时的表现都特别惊讶。


    她转头对站在自己后头的杜永山道：“小杜，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面啊？”


    杜永山扫视了前头的投机倒把分子一番，微微靠近祝灼华耳朵小声地道：


    “装的。”


    祝灼华很是满意。


    “不错，继续保持。平时在村里你没小胖听话，也没西华回来事儿，现在终于找到你的优点了。”


    杜永山：！！！


    他还不听话？


    他对祝灼华的吩咐一直都是言听计从了，他在家都没有这样听话过。


    两人耳语了两句之后，祝灼华抱着手看着张宇道：“说说吧，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张宇微微转头，然后给后头的四个兄弟使了一个眼色，暗示他们随时找机会动手。


    然后啪的一声！！！


    他狠狠地打了梁三一巴掌。


    这一巴掌张宇是没有收住任何力气，不仅把梁三打的直接摔打地上，而且嘴角瞬间流出了血。


    “缺斤少两，还卖高价？！”张宇是真的生气，“平时钱少分给你了？还在这上面赚油水？”


    “宇哥……大哥，我……我错了！我就这一回！求你饶了我吧！”梁三连忙求饶。


    祝灼华在一旁拱火：“就这一次被人找上门来吧？


    人家别人投机倒把都跟蟑螂一样，生怕被人发现。到是你，仗着自己是投机倒把分子，我们这些普通人不敢拿你怎么样？


    这位大哥，你赶紧给个交代吧，这事儿可不是打他一巴掌就能算的！”


    张宇此时心里的确在认真考虑该怎么办。


    梁三可是给他闹出大事儿了！


    他们一伙人只干投机倒把，可不干杀人放火的事情的。


    而现在梁三被跟踪，就前头这一个女同志，他倒是很自信能封嘴嘴。


    但现在他们这秘密的养猪基地是被四个人发现了。


    那封嘴就就太有风险性了！


    意思就是，因为这蠢货导致的最后结果是他们辛辛苦苦建的养猪扬都得放弃，然后得重新选地方重新建养猪扬。


    要知道，这养猪扬的每一根木头都是他们亲手砍的，每一块地都是他们亲手铲平的！


    甚至大冬天或者暴雨天，生怕养的猪出问题，他们都得上山伺候这群祖宗……


    张宇在心里狠心割肉，确定了必须放弃养猪扬的最终结果之后。


    现在面临的就是把这四人先打发了。


    “同志，你说的是，是我这兄弟做事太没规矩的。这样，我这边今天杀的猪还有半扇，作为对赔偿我都给你们了。这样，咱们这事就算了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