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漾“哦”了一声，正要钻进去，林茜却抢先一步把她往副驾驶座推：“哎呀，伤员坐后面多不舒服，颠簸。副驾驶视野好，也很舒服，对吧陆大神？”


    陆沉看了林茜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程漾被推着坐上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感觉脸上的热度又升了上来。


    她能清晰地闻到车内属于陆沉的淡淡的清冽的气息。


    这让她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


    林茜则心满意足地坐进了后座，透过后视镜，对着程漾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程漾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却在转回头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程漾偷偷侧过脸，去看陆沉。


    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手指骨节分明，搭在方向盘上，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陆沉忽然开口：“有事？”


    程漾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心虚地答道：“没，没什么。就是谢谢你来接我。”


    “应该的。”陆沉的回答依旧简洁。


    送程漾到家楼下，林茜就坚持要送走了。


    她可不想当那个硕大的电灯泡。


    “行了，我就不上去了，你好好的哈。”林茜笑着嘱咐了一句。


    “好吧，那你回去给我发信息。”程漾拿她没办法。


    进了屋，程漾给自己倒杯水，她敢肯定，刚才在楼下林茜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样子，陆沉肯定都看见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感觉口干舌燥的。


    陆沉见她一个劲的喝水，眉头微皱的走过去。


    “怎么了？不舒服？”


    程漾差点被水呛到。


    “没事，没事！”她赶紧放下水杯。


    陆沉点点头，尴尬的笑着。


    程漾趁机说道：“对了，我之前跟你提过，我师父出差了，但是今天上午他和我说他回来了，我得赶紧去律所报道了，不然实习期都要过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能再做他的助理了。


    陆沉没什么表情，但也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随你！”然后就走了。


    程漾看着他背影，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来。


    看来，他对于自己能不能做他助理一点都不在意！


    陆沉回到房间，独自坐在书桌前发愣。


    想到下午在医院病房门口听到她和她闺蜜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和刚才说不能做他助理的事情，他忽然有种烦躁的情绪。


    不知这种烦躁的情绪因何而起。


    程漾失落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还是起了个大早，特意化了个淡妆。


    她给师父发了条信息，告知自己今天会去律所报道。


    但没有得到回应。


    等她到了律所，不但没有看见师父，还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她师父，辞职了！


    程漾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她赶紧问前台：“那你知道起师父去哪里了？为什么？”


    前台小姐耸了耸肩：“具体我们也不清楚，好像是跳槽去另一家了。程小姐，您的实习.......”


    她欲言又止。


    程漾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走进往办公区，却发现气氛有些诡异。


    那些曾经和颜悦色的同事，如今看到她，要么是躲闪的目光，要么是刻意的疏离，甚至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她找到人事部经理，对方一番官腔，大致意思是，既然推荐她的温教授已经离开，律所目前也没有合适的岗位给她，她的实习期恐怕要提前结束了。


    “是因为我卷入了王勉的案子吗？”程漾强忍着心头的委屈和愤怒，问道。


    人事经理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程小姐，我们律所也需要考虑声誉问题。您最近，确实有些引人注目了。”


    程漾明白了。


    她被当成了麻烦，一个会给律所带来负面影响的定时炸弹。


    所谓的靠关系入行，一旦失去了那层关系”，便什么都不是。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不必了，我自己辞职。”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那些曾经的梦想和憧憬，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走出启航律师事务所，只觉得一阵茫然。


    阳光刺眼，她却感到一阵寒意。


    她垂头丧气地回到家，将自己摔进沙发里。


    师父辞职也没有和她说一声，那干什么还要通知她回来呢。


    晚上陆沉下班回来，就看见程漾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去厨房洗了手，才微微蹙眉的走到客厅问道：“怎么了？”


    程漾也是满心的委屈，她等了那么久，结果就等来了这样的结果。


    她真的很不甘心。


    索性就把陆沉当成了垃圾桶，把律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吐槽了一遍，越说越委屈，眼圈也红了。


    陆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她说完，他才递过来一杯温水：“所以，你就辞职了？”


    “不然呢？”程漾吸了吸鼻子，接过水杯。


    “他们都那样对我了，我还死皮赖脸地待在那里吗？”


    “嗯，做得对。”陆沉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程漾愣了一下：“你，不觉得我冲动吗？”


    “尊严比一份实习工作重要。”陆沉的语气很平静。


    “而且，那样的律所，不值得你留下。”


    在这个时候，陆沉的理解和认同，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可是……”她又泄了气。


    “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我好不容易才进的律所，现在一切都泡汤了。”


    陆沉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你当初为什么想当律师？”


    “因为我想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想为他们伸张正义，想让那些蒙冤的人沉冤得雪。”程漾认真地回答，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信念。


    “那么，律师是唯一的途径吗？”陆沉反问。


    程漾一怔。


    “检察官。以国家公诉人的身份，指控犯罪，维护司法公正。同样是伸张正义，而且，公职人员的人际关系，比私营机构要简单一些，至少有明确的规章制度约束。”


    检察官。


    其实，她曾经也幻想过。


    穿着制服，站在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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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法庭上，代表国家，将罪犯绳之以法。那份使命感和荣誉感，让她心潮澎湃。


    可是，她的眼神此刻黯淡下去，摇了摇头，声音低落：“我不行。”


    “为什么不行？”陆沉追问，“以你的专业能力，通过检察官的考试应该不是问题。”


    程漾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攥着水杯，指节泛白。


    那个深埋心底的秘密，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身份对于某些身在高位的人来说，是耻辱是威胁，她什么工作都能做，就是不能做公职人员。


    因为要政审要背调。


    而她的身份是万万不能曝光的。


    但这些话，她无法对陆沉说出口。


    “没什么，就是，觉得不适合我。”程漾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却充满了苦涩。


    陆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察觉到她眼神深处的痛苦和挣扎。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换了个话题：“那在你找到新的律所之前，有没有兴趣继续做我的助理？”


    程漾抬头，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水汽和惊讶：“你，不嫌弃我了？”


    她想起之前说不做他的助理，他好像也没有多在意。


    陆沉嘴角勾起笑意：“还算有自知之明，不过你心思细腻又有法学的背景，很适合做我的助理。”


    他顿了一下道：“而且，这次有工资！”


    程漾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真的？多少钱？”


    陆沉看着她那副财迷心窍又有些窘迫的可爱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声音却依旧平淡：“看你表现。”


    “好好好！老板，我一定好好表现！”程漾立刻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保证，之前的颓废一扫而空。


    能待在陆沉身边，继续接触案件，还能拿到工资，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王勉的案子尘埃落定，王氏集团也因这桩丑闻元气大伤，股价大跌。


    市公安局为专案组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庆功宴。


    宴会上，气氛热烈。


    周凛作为刑警队长，自然是活跃气氛的担当。


    他端着酒杯，挨个敬酒，嘴里说着感谢和调侃的话。


    当他走到陆沉和程漾这一桌时，特意提高了声音：“来来来，我们专案组最大的功臣，陆大专家，还有我们勇敢智慧的程漾小美女！这杯酒，我代表大家敬你们！要不是你们里应外合，王勉那老狐狸还不知道要嚣张到什么时候！”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善意的起哄声。


    “就是就是，陆教授平时看着冷冰冰的，也就对着程漾小美女的时候，能看到点人气儿！”


    “助理？不是老婆吗？”


    “你的消息都过时了，是助理。”


    “没事没事，程美女你加把劲，把我们陆教授这座冰山给融化了！不就是老婆了？”


    此起彼伏的调侃声让程漾的脸红透了。


    她真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都是大老爷们的庆功宴。


    反观陆沉，依旧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好像说的不是他一样。


    这定力，他不成功谁成功！


    程漾猫着身子就要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