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罗尼，我再说一遍，滚。”□□顶在男人额头的伤疤上。


    持枪人有一头银色的长发，黑色的礼帽下是刀削斧凿的冷峻脸庞。如果禅院甚尔在这，就能看出这是当时架着狙击镜偷窥他们的“直升机”成员。


    被枪指着的男人语气带笑，似乎毫不在意“琴酒，不要这么暴躁嘛。”


    叫做琴酒的男人冷哼一声，墨绿的眼眸眯起，手腕一转，□□的枪托狠狠砸向阿玛罗尼的太阳穴。


    阿玛罗尼从同后退一步，躲过脑袋边的凶器的同时抬手挡住琴酒袭来的右拳，语气还是充满笑意：“嘛嘛，不要这么暴躁嘛琴酒。”


    伸腿袭向对方下盘，他补充完自己的后半句话：“要不是我，你现在哪有实力跟我打的有来有回……”


    “你应该感谢我。”


    “啧。”了一声，压抑住暴怒的情绪，琴酒没再跟他废话，加快了自己出手的速度。


    两人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吧台上的酒瓶乒乒乓乓的跌落在地，砸出清脆的玻璃碎裂声。酒吧里的灯光打在瓶子残骸上，晃出令人迷醉的光点。


    大块头的伏特加急得在一边转来转去，找不到间隙帮忙：“大哥……”


    挡住阿玛罗尼的拳风，琴酒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看了他一眼：“你也滚。”


    伏特加张了张嘴，没敢反驳，只能略带委屈的缩向角落。


    缩在吧台下方的调酒师见他缩过来，把自己团的更小，往角落里挪了挪。伏特加困难的把自己塞进对方让出来的小地方，不碍大哥的眼。


    琴酒的攻势如同疾风骤雨，每一拳、每一脚都裹挟着足以碎骨断筋的力量。Boss的命令让他不能同往常执行任务时一般追求一击毙命，但胸中暴怒的情绪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这让他的工具如狂风暴雨般连贯而迅捷，没有一点停顿。这一次，一定要彻底撕开眼前这张虚伪的脸，琴酒想着，踢飞了阿玛罗尼身侧的木椅。


    木椅如同炮弹般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瞬间四分五裂，碎成大小不一的木块，顺着墙壁稀里哗啦地滑落下来。这巨大的动静吓得角落里的伏特加和酒保像受惊的鹌鹑般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但正在战斗中的两人无人在意。


    阿玛罗尼的身形轻若无物办在半空挪腾，看似险象环生地避开要害，实则游刃有余。他用最小的幅度格挡、卸力、闪避，动作精准得不像人类，不过他也确实不是人类就是了。


    琴酒墨绿的眼眸深处燃烧着冰冷的怒火，这怒火不仅源于对方现在的戏弄，更源于那段被当作实验品的屈辱记忆——冰冷的仪器、深入骨髓的剧痛、仿佛灵魂被撕裂又强行缝合的绝望感，以及最终被告知“未获得术式”时，阿玛罗尼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打量失败作品的眼神。


    这是耻辱。琴酒想。


    早晚有一天，要杀了他。


    想到因为需要和对方合作，让对方帮忙进行咒术相关实验，所以禁止自己杀掉阿玛罗尼的BOSS，琴酒眸光微闪。


    “收手吧，琴酒。”滋滋啦啦都电流声伴随着暗哑的声音响起，是酒吧里的摄像头。


    “哈哈，”阿玛罗尼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在保护他吗？”


    “BOSS？”


    “这么拉偏架可不好哦。”


    一旁的琴酒已经收起自己的□□，低头应是，不再接他的话。


    监控器另一端的Boss也没有接茬，似是要心照不宣的略过这个话题。变声器转换过的刺耳声音在监控器中响起，让听的人心底发毛。


    “你动了我们安插在警方的暗线。”是陈述句。


    “不是不建议组织对加茂家的少主动手吗？怎么，改变想法了？”


    “很可惜——”阿玛罗尼状似遗憾的摇头，发出叹息一般的奇怪语调：“还是不建议。”


    他看了一眼眼前的“失败者”琴酒，又想到另一个还算有天赋却因为老不死的私欲而仅仅只获得衰老缓慢能力的女人，“毕竟，你的下属都不太争气不是吗？”


    监控器另一端沉默了一瞬，再次转移了话题。


    琴酒看着他们“交谈甚欢”，通报了一声，带着伏特加离开。临走之前，他还让伏特加拎上了那个和他躲藏在一起的调酒师。


    片刻后，门外传来□□消音后的闷响，和悉悉索索的拖拽声音。


    阿玛罗尼，或者说，羂索，不让黑衣组织对加茂玲央下手，当然不是为了保护两方中任何一方。加茂玲央虽然是他曾用过的身份的后代，但坦白说死在他手里的赤血操术实在不算少，再加上血液操术他也有点想要，就更没有保护加茂玲央的理由了。


    而黑衣组织，黑衣组织本就跟他千百年来背刺过的任何组织没有缺别，唯一的优点是生物科学方面的知识储备及实验设施都很完善，适合他为自己的计划做支持性研究。但近年来，可能是年龄的衰老已经逼疯了一代枭雄，黑衣组织的主人乌丸莲耶已经开始变得昏庸，他对长生追求的紧迫性宇日俱曾，已经开始有些影响羂索做自己的实验了。


    如果不是他这些年一直监视着飞鸟的所作所为，他一定很热衷于看两方两败俱伤。


    是的，他这些年一直在监视着飞鸟。


    几年前，加茂家少主带着族人进行了一场自下而上的反叛，推翻了上一任加茂家主加茂廉的准备，同时对上层长老团等高位进行了颠覆，整个加茂家上层达成大换血。而经过羂索调查，加茂玲央位于加茂家之外的私人力量称之为飞鸟。


    飞鸟其中大部分成员为加茂家女性，统一以飞鸟为代号，以自然环境为姓氏做区分。她们隐藏在咒术界外的霓虹社会，以行动支撑加茂玲央在咒术界的动作，与此同时，据羂索观察发现，她们还有其他更伟大的动作——改变世界。


    这正是羂索也在做的。


    只是想让咒术师有点人权的加茂玲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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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跟着家主想把日子过好的飞鸟：？


    羂索的目的为通过筛选与进化，让所有人类都具备咒术师的才能，实现他心中的“咒力最优化”。而经过他的观察，虽然不知道飞鸟的最终目的，但他们确实做出了类似的行动。


    羂索论证小课堂第一课——飞鸟在私自建设学校。虽然她们行动隐秘，让羂索对学校的位置规模学生人数课程设置通通不了解，但他们搜刮起来对咒力天赋极低的孩子都不放过，而且再放出来已经可以拿着球拍状咒具祓除比自己等级高的咒灵了，美一点都让千年大阴谋家羂索前辈无比熟悉。


    羂索论证小课堂第二课——飞鸟在温水煮青蛙的向外打破咒术界的保密守则，隐晦的和普通人透露一些咒术界的常识性知识。


    咒术界之所以对普通人保密，官方理由为防止引起普通人更激烈的情绪波动，创造出更加强大的咒灵。至于总监会和御三家的私心，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而可能是因为加茂家有一个过于年轻的家主，让她们采取了全新的符合新时代文化环境的方式——打造二次元IP。


    是的，加茂玲央他把咒术界送出道了。（bushi）


    飞鸟围绕咒术界基础常识进行微调，打造出一个全新的“咒术界”世界观，并围绕这个IP制作了相关的漫画、动漫、游戏、小说、桌游……甚至还赚了不少钱。


    那一刻，羂索想。


    加茂玲央可能真的是天才。


    事实上，飞鸟做这些确实有为咒术界公之于众做打算，但比起遥远的目标，其他理由也弥足重要。之前与同学一起碰到咒灵的经历让加藤天音意识到，普通人并不是毫无对付咒灵的可能，但基础知识的匮乏让他们不仅无法反馈，更有甚者不知道如何逃生。虽然她们直接大肆宣扬咒术界的存在，但现在这种方式，在普通人遇到咒灵之前它就只是人创概念，遇到咒灵后则会变成求生宝典；不能与咒灵对视，大部分咒灵不离开出生地，遇到咒灵一第件事是跑，不用咒力可以打散咒灵但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关键的时候是真的可以救命。


    再者说，羂索不知道的是……做二次元，真的很赚钱。


    真的真的很赚钱。


    本身半公益性的业务已经靠出售徽章立牌镭射票让加茂玲央赚的盆满钵满，而赚来的钱被飞鸟们投入研究、学校、打通关系……然后她们就可以透露更多的信息，制作更完整的IP，然后再赚更多的钱进行良性循环。


    在羂索不知道的时候，黑衣组织手下负责提供资金支持的部门已经几次联络飞鸟的公司试图威逼利诱她们为黑衣组织做事了。


    ……


    而加藤飞鸟打算同意。


    抓住你的小辫子了，她想。


    ——直升机。


    【……】


    【啊……】


    【啊这……】


    【……】


    【——直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