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棋高一着

作品:《天命

    荣辞敛去心事,换上运筹帷幄的太子皮囊。浮沉在这皇宫之中,他又有别的选择吗?


    他踏进书房,今夜的烛火格外微弱,虞帝从昏暗的夜色中走出。


    “太子来了。”


    虞帝与荣辞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复杂,虞帝看重他,培养他,给他权力,却又忌惮他、害怕他、防备他。


    也许他对每一个儿子都是这样的,只不过荣辞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荣洙背靠沈家,而沈家权倾朝野。荣现手握重兵,如今战功赫赫。其余皇子虽年幼,却也有世家大族的手笔。


    只有万素琼,无依无靠,与前朝毫无牵连。


    “儿臣,参见父皇。”荣辞深深作揖,拜的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边关之事,朕想听听你的意见。”虞帝背对着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把孩童木剑。


    荣辞并未见过这样的玩具,然而联系到虞帝的话,他明白了。


    那是荣现的物件。


    皇帝,在犹豫。


    荣辞捕捉到了这一点,这不是他想要的。与其自己动手留下痕迹,他更希望由这个父皇解决。


    一边是暴虐嗜杀的皇帝,一边是人品贵重的太子,群臣会更好选择一些。


    他必须推波助澜,让虞帝心中的秤发生倾斜。


    “边关大捷,是大虞气运使然,亦是父皇的深谋远虑。”


    荣辞开了口,设下一步步的台阶。


    “看到胜仗,儿臣自然欣喜,百姓也欣喜。”


    第二步。


    “百姓?此事在京中传播甚广吗?”虞帝果然抓到了重点。


    这些年来荣辞一步步扩展着自己的势力,慢慢架空着虞帝的视听。


    有些小事,自然不必惊动陛下。


    “是,”荣辞恭顺地颔首,“京中百姓都对勇王府上出的这位英雄交口称赞,颇有民心。”


    第三步。


    百姓、民心。一个王府,却颇得民心......


    虞帝放下了那把木剑,双手抱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勇王府,看来是处心积虑啊。”虞帝冷笑一声。


    “父皇的意思是......”荣辞故作讶异,半晌才踌躇着开了口,“难道......二哥有不臣之心?”


    好一句兄弟情深的二哥,像是他全然不知情似的。


    “恐怕他的野心比沈家还大。”虞帝阴鸷的眼神,看来是全然忘记了,他字字珠玑的对象是自己亲儿子。


    “辞儿,此事交给你来办,务必彻查温家军的底细。”


    今夜的权衡博弈,荣辞赢了。


    “儿臣,定不辱命。”荣辞恭敬抱拳,离开了书房。


    虞帝拿起木剑最后看了一眼,随手丢进了火盆中,一时火苗蹿腾,噼啪作响。


    秦世英的布局仍然起到了效果,因着百姓的盛情,这个将军,虞帝不得不封。


    而阿日斯兰的判断也得到了印证,荣现离开后不久,蒙军果然卷土重来,幸而她留在了边关。


    在这一年间,蒙军频频骚扰,阿日斯兰却越战越勇,打得蒙军节节败退。


    一时间,秦探梅这个名字响彻了天下。


    虞帝快耐不住了。


    他这一年来总是梦到自己被逼宫的场景,梦中人影模糊,声声喊着父皇,却步步紧逼,要他交出皇位。


    每每梦醒他总是一身冷汗,可这样的梦他又无法与人诉说。


    好在太子那边有了消息,虞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当晚便传唤太子。


    荣辞步履匆匆地进来,略一揖礼便开始禀报:“父皇,边关有消息了。”


    “快说。”虞帝紧紧盯着荣辞,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着。


    “儿臣多番打探,军中有人透露,这秦探梅似乎是蒙国的人。”荣辞擦了擦汗,喘了一口气。


    “蒙国?”虞帝猛然站了起来,“可有证实?”


    “说来奇怪,此人由二哥引荐而来,当时......当时只说是府中侍卫,登记的时候就身世不明,如今儿臣也查不出来个明细来。”


    “混账!”虞帝一扫面前的奏折,屋子里的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虞帝闭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父皇息怒,保重龙体啊!”


    “明日朝会,朕再同他清算。”虞帝挥退众人,独自在明灭的烛火下筹谋着什么。


    翌日,殿前。


    众人跪在大殿上,虞帝缓缓而来,五明扇遮挡着帝王的尊容。


    荣辞用余光注意到了一丝异样,虞帝似乎身体不大好了,他的步态不如从前那样矫健,似乎走这几步已十分耗费精力。


    他缓缓地入座,尽力地调整自己的仪态。


    待五明扇起,帝王威严尽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正式跪拜。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虞帝虽然这样说着,却像是在等什么人站出来。


    “臣,有奏。”人群中果然站出来一位,此人名为范格。


    范格清嗓禀报道:“臣日前负责整理兵部资料,竟意外发现秦探梅秦将军身份不明。”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互相传递着眼神,有几个新人一时冲动想要出列,却又被旁人拦住摇了摇头。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荣现,又回头继续说道:“臣唯恐是手下人办事不利,于是亲自矫正。”


    “然而臣仔细比对,发现秦将军仅仅携带了一封勇王的推荐信,便入了军营,除了姓名年龄,竟然一无所知。”


    荣现并没有给范格继续说话的机会,站出来回禀道:


    “陛下,儿臣多年前于城外偶遇秦将军流落蒙难,一时不忍带入府中成为侍卫,因其身手不凡便推荐入军。”


    “儿臣考察其多年品性,忠良可靠,如此人才不为我大虞所用岂不可惜?”


    魏绍从言官队伍中站出:“陛下,臣认为英雄不论出处,秦将军出身虽低,但一年来战功赫赫,击退蒙军数次。”


    随后魏绍转身朝范格深深一鞠躬,随后尖锐地问道:“范大人,据我所知令堂早年贩卖马匹,您此刻不也站在这吗?”


    堂上一阵哄笑。


    范格脸上挂不住,只得狠狠瞪了一眼魏绍。言官就是这么无所忌惮,除了陛下,他们敢说任何人的不是。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另一武将董虎站了出来,“秦将军若只是出身低微也没什么,可若他是敌国的探子呢?”


    魏绍瞥了董虎一眼,此人之前镇守边关,数次被蒙军击溃,如今在京中待命,恐怕暗地里嫉恨秦探梅已久。


    “董爱卿,可有证据啊?”虞帝不紧不慢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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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禀陛下,军中不少人都可见证,秦将军在降服敌将时清清楚楚说着蒙国语言。”


    一时之间众人瞠目结舌,谁都没想到这样的走向。


    “陛下,臣认为这说不通啊。”魏绍上前道,“若我是探子,我干嘛斩杀自己的大将呢,随便杀几个小兵便是了。”


    魏绍一番话,惹得众人频频点头,暗道有理。


    “陛下!”董虎抱拳道,“秦探梅昨日能背叛蒙国,明日就能反过来对付大虞。魏大人是言官,不懂这其中的要害。”


    魏绍也被噎了一下。


    董虎接着道:“若放任下去,让其掌握大虞的军机要处,后果不堪设想啊!”


    众人再次点头认可,董虎所言确实也有道理。


    范格抓住机会上前道:“陛下,蒙国以两名大将的性命换取大虞的部署机密,这对蒙国来说完全是一笔可做的交易啊!”


    “待贼子日后拿到机密,便可一举攻进盛京,到时咱们再应对岂不晚矣!”


    虞帝始终坐在上方不置一词,似乎在思考其中的利害。


    董虎似乎怕陛下就这么算了,于是接着说道:“陛下,臣是粗人,讲话难听,有一句话臣不得不说。”


    虞帝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秦将军身份不明,且可能是敌国的暗探,如此说来,臣认为勇王亦有嫌疑!”董虎声如洪钟。


    魏绍在一旁暗叹愚蠢,这厮看来是被人利用了,如此急于出头,又急于给勇王定罪,心思太过明显了。


    “臣请陛下查证,勇王府是否勾结蒙国,图谋不轨!”董虎仍然坚持不懈地请求着。


    虞帝望向一旁的太子:“太子怎么想?”


    荣辞站起来作揖,又望了望跪在地上的荣现。


    “儿臣认为此事兹事体大,还需细细查证,我相信二哥也不是勾结外敌的人,还请父皇明察。”


    虞帝颔首认可,又忽地回头大骂荣现:“你干的好事!事到如今太子还在替你求情。”


    荣现跪得笔直:“儿臣不曾做过,自然不怕查证,请父皇明察!”


    虞帝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传朕旨意,即刻免除秦探梅官职,由董虎接守边关一应事宜。”


    董虎欣喜地抱拳:“是!”


    虞帝思虑片刻,又补充道:“秦探梅押回勇王府一同圈禁,在查探清楚之前,勇王府的人不许踏出一步。”


    荣现幽幽地望向虞帝,这一日还是要来。


    圣旨快马加鞭地送往边关,温家军有几个毛头小子耐不住性格,在宣读完圣旨后就出声表示着抗议。


    “放肆!”太监尖声呵斥道,“什么东西,敢对圣旨不敬!”


    阿日斯兰迅速反应过来,忙双手接过圣旨,又转头厉声呵斥:“自己滚出去领二十军棍。”


    几个小子眼含泪光,被别人强行拖走行了处罚。


    二十军棍下,人已是皮开肉绽,伤筋动骨,可谓去了半条命。


    可若不处置,他们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明白将军的用意,只是他们不服。为何上阵杀敌的人会被随意构陷,而无所作为的人却可统领边关。


    眼下阿日斯兰已顾不得其他,她自请迅速回京,内心的直觉告诉着她:


    勇王府,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