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合

作品:《山河同烬录

    纪念碑前的桃树抽出新芽时,萧烬临收到了暗卫营送来的密报。他展开卷着的纸条,指尖在“江南水患”四个字上顿了。


    “又出事了?”江沉壁正蹲在碑前除草,闻声抬头时,额角沾着片桃花瓣。


    “江南决堤,流民已经到了淮河边。”萧烬临将密报递过去,“户部说粮仓空了,拨不出赈灾粮。”


    江沉壁看完密报,突然笑了:“去年冬天太子倒卖的那批军粮,刚好够江南用三个月。”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我去趟东宫,庶人赵珩总得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点代价。”


    萧烬临拽住他的衣袖:“陛下刚松口说‘念及旧情’,你这时候去逼问,怕是会触怒龙颜。”


    “那就让流民去叩宫墙。”江沉壁的眼神很亮,“百姓要的不是仁慈,是活路。”他突然从怀里掏出张地图,“陈叔查到,太子把粮食藏在江南的私库里,钥匙在他贴身太监手里。”


    三日后,萧烬临带着暗卫南下时,江沉壁果然领着十几个流民代表跪在了宫门外。百姓举着“求陛下开仓”的木牌,声浪越过宫墙,惊得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


    陛下在殿内听着外面的呼声,手里的朱笔悬在奏折上迟迟未落。江沉壁隔着宫门喊道:“陛下可知,当年我父亲被流放前,将家中最后五百石粮分给了灾民?他说,百姓的肚子填不饱,这江山再稳也会塌!”


    宫门“吱呀”一声开了。传旨太监捧着黄绸包裹的钥匙走出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有旨,准江沉壁取用江南私库粮,所花银钱,由内帑补足。”


    江沉壁接过钥匙时,瞥见太监袖口沾着的药渣——是治疗肺疾的药材,和当年父亲咳血时喝的一个味道。他突然明白,这位看似昏聩的君王,或许早就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江南的水退下去时,萧烬临在堤坝上撞见了江沉壁。他正光着脚和百姓一起搬石头,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沾着泥。


    “你怎么来了?”萧烬临递过水壶


    “陛下让我来给你当副手。”江沉壁灌了口水,指着远处新搭的草屋,“陈叔带旧部在那边开了荒地,说要教流民种耐旱的谷子。”他突然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周伯烤的糖糕,给你留的。”


    糖糕还带着余温,萧烬临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时,突然想起那个偷藏糖糕的少年。他抬头看向江沉壁,对方正望着夕阳笑,侧脸被晚霞染成暖金色。


    “等水患平息,去看看海吧?”萧烬临突然说。


    “好啊。”江沉壁的声音被风吹得很轻,“听说海边的日出,比钟楼的晨光还亮。”


    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几个刚从洪水里获救的孩子,正围着纪念碑前的桃树转圈。萧烬临望着那片晃动的身影,突然觉得,所谓的公道,从来不是刻在碑上的名字,而是活着的人能笑着走向明天。


    江沉壁碰了碰他的胳膊,指向天边——最后一缕晚霞正落在“江”“萧”二字的旌旗上,猎猎风声里,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应和着新生的希望。


    海边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旌旗猎猎作响。萧烬临站在栈桥上,看着江沉壁正和几个渔民模样的人说着什么,手里比划着船帆的形状。


    “在说要修新船。”江沉壁走过来,手里多了个贝壳,递给他,“这一带的渔民说,去年台风刮坏了不少渔船,今年的渔汛怕是要受影响。”


    萧烬临摩挲着贝壳上的纹路:“暗卫营查到,沿海的官船被人私自改造成了货船,走私海盐。”他顿了顿,“背后的人,是户部侍郎。”


    江沉壁挑眉:“又是太子的旧部?


    “不止。”萧烬临从怀里掏出份账册,“他还和北狄的残余势力有往来,用海盐换战马。”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江沉壁望着远处的海平面:“看来这天下,还没彻底太平。”他转头看向萧烬临,眼里带着笑意,“不过也好,省得无聊。”


    两人回到镇上时,正撞见一队官差在催收渔税。一个老渔民跪在地上,手里举着个空米袋,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大人,真的没有余粮了,再收税,我们全家都要饿死了!”


    官差一脚踹翻米袋,厉声喝道:“少废话!上面的规矩,抗税者斩!”


    江沉壁刚要上前,被萧烬临拉住。他朝街角努了努嘴,那里有个穿粗布衣服的年轻人,正偷偷用炭笔在墙上写着什么。走近一看,是“官逼民反”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是去年江南水患时救下的流民。”萧烬临低声道,“看来他们已经在联络百姓了。”


    江沉壁突然笑了:“那就让他们闹一闹。”他转身往码头走,“我们去拆了那些走私的货船。”


    深夜,码头燃起熊熊大火。被改装的货船在火光中噼啪作响,照亮了半边夜空。萧烬临站在岸边,看着江沉壁从火光里走出来,脸上沾着烟灰,眼里却亮得惊人。


    “户部侍郎的人很快就会来。”萧烬临递给他块干净的布,“我们得先找到证据。”


    “证据在渔民手里。”江沉壁擦着脸,“他们早就记下了每次走私的时间和数量,就等一个机会。”


    果然,没过几日,沿海的渔民就联合起来,举着写满罪证的木牌,涌向了府衙。户部侍郎的人想镇压,却被突然出现的暗卫拦住。


    萧烬临站在府衙的屋顶上,看着下方的百姓欢呼雀跃,转头对江沉壁说:“你看,百姓自己就能守住公道。”


    江沉壁望着远处的海平面,那里正升起一轮朝阳,金色的光芒洒满海面。他笑了笑:“是啊,只要有人愿意站出来,就总有希望。”


    海风再次吹来,带着新生的气息。萧烬临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他们的路,还很长,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就什么都不怕。


    两人并肩站在屋顶上,看着朝阳一点点升起,将整个小镇染成温暖的金色。远处的渔船已经出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浪花,像是在书写着新的故事。


    海边的晨雾还未散尽时,萧烬临已站在码头的礁石上。暗卫营的密信就揣在他怀里,信纸边缘被海风浸得发潮,上面“北狄残部勾结海盗”七个字却依旧刺眼。


    “在想什么?”江沉壁提着两串刚烤好的鱼走过来,竹签上的油脂滴在礁石上,很快被海风舔舐干净。他将其中一串递给萧烬临,“刚才看到巡海卫的船往东南方向去了,帆上挂着黑旗——那是发现海盗踪迹的信号。”


    萧烬临咬了口烤鱼,鱼肉的焦香混着海盐的咸涩在舌尖散开:“暗卫营在北狄俘虏口中审出个名字,‘夜隼’。据说此人原是太子豢养的死士,去年太子被废后带着残余势力逃到了海上,专靠劫掠官船为生。”他顿了顿,指尖在礁石上划出个简易海图,“上个月被劫的三艘漕船,都载着送往辽东的军粮。”


    江沉壁的目光落在海图上的“鹰嘴湾”:“这里水流湍急,是海盗最常出没的地方。陈叔前几日去辽东送粮,说那边的守军已经断粮三天了。”他突然笑了笑,将剩下的鱼骨扔进海里,“看来我们得管管这档子事。”


    两人正说着,码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个穿巡海卫制服的小吏跌跌撞撞跑来,见到萧烬临时扑通跪下:“萧统领!江公子!鹰嘴湾发现海盗船!足足有二十艘,正往这边来!”


    萧烬临迅速站起身:“镇上的百姓呢?”


    “都躲进祠堂了。”小吏的声音发颤,“卫指挥使带着人在湾口抵抗,让小的来报信,说、说请您务必守住码头的火药库!”


    江沉壁已经转身往祠堂跑:“我去组织百姓转移,你去火药库。”他跑出去几步又回头,从怀里掏出个哨子塞进萧烬临手里,“这是陈叔新改的信号,长吹三声是需要支援,短吹五声是……”


    “是你我约定的撤退信号。”萧烬临接过哨子,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和搬粮磨出来的,“放心,我不会让火药库炸了。”


    等萧烬临赶到码头时,湾口的海战已经打响。海盗船的火炮正往岸上轰,巡海卫的小船在浪里颠簸,像片随时会倾覆的叶子。他绕到火药库后面,见几个海盗正试图用斧头劈开铁门,突然吹了声呼哨——藏在暗处的暗卫立刻射出弩箭,将那几个海盗钉在门板上。


    “守住两侧的通道!”萧烬临跃上仓库顶的横梁,抽出腰间的软剑,“没我的命令,不许放任何人靠近!”


    话音刚落,就见艘最大的海盗船冲破防线,直冲向码头。船头立着个黑衣人影,手里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萧烬临认出那人腰间的银狼令牌——正是太子旧部的信物。


    “萧统领别来无恙?”黑衣人放声大笑,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当年太子殿下没杀了你,倒是让你成了气候。”


    萧烬临没说话,只是将软剑挽了个剑花。他认出这人是夜隼,三年前在暗卫营的刑房里见过——那时对方还是太子身边的红人,亲手折磨死了三个试图揭发走私的暗卫。


    夜隼突然挥刀指向火药库:“听说这里藏着足以炸平半个海湾的火药?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把火药交出来,我就饶了镇上的百姓。”


    “你觉得我会信?”萧烬临的剑尖对准他的咽喉,“当年你在京郊活埋流民时,可没讲过条件。”


    夜隼的脸色瞬间沉下来:“看来是谈不拢了。”他突然吹了声口哨,藏在船舱里的海盗纷纷往岸上跳,“给我烧了码头!我看你们守不守得住!”


    海盗的火箭射向仓库的茅草顶,萧烬临迅速踢翻旁边的水桶,将火浇灭。暗卫们与海盗厮杀在一处,刀刃碰撞的脆响混着海浪声,在湾口回荡。


    就在这时,祠堂方向突然传来钟鸣——是三声急促的短音,是求救信号。萧烬临心里一紧,刚要吹哨子,就见江沉壁从仓库后面跑出来,后背插着支箭,血顺着衣襟往下滴。


    “祠堂被围了!”江沉壁扶住墙喘气,“他们分了队人马绕后,百姓被困在里面!”


    萧烬临迅速点了五个暗卫:“你们守住仓库,我去祠堂。”他刚要走,就被江沉壁拽住。


    “别冲动。”江沉壁的声音发哑,“夜隼故意引你去祠堂,仓库才是他的目标。”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这是陈叔留下的炸药,你把它藏在仓库的夹层里,等海盗进去就引爆。”


    “那你怎么办?”


    “我去引开他们。”江沉壁笑了笑,将腰间的玉佩塞给他,“这是我娘留的,你拿着。”他转身往码头另一侧跑,故意撞翻了堆着的渔网,“往这边追啊!”


    夜隼果然中计,带着半数海盗追了过去。萧烬临迅速打开仓库夹层,将炸药埋在火药桶下面,又在门口撒了圈火油。等他布置好陷阱,祠堂的钟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七声连鸣——是召集人手的信号。


    他赶到祠堂时,正见江沉壁被海盗围在中间,后背的箭伤已经渗出大片血渍,却依旧挥剑死守着大门。萧烬临抽出软剑加入战局,两人背靠背站在一处,剑光交错间,竟逼得海盗连连后退。


    “你怎么来了?”江沉壁的呼吸有些急促。


    “祠堂的百姓都撤了?”


    “萧逸宸带着他们从密道走了,往辽东方向。”江沉壁一剑挑飞个海盗,“我们也该撤了,火药库的引线该烧到尽头了。”


    两人且战且退,刚跑出祠堂,就听见码头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染成橘红色。海盗们见状大乱,夜隼又惊又怒,挥刀就朝两人砍来:“我要你们陪葬!”


    萧烬临侧身避开,软剑缠住他的刀身。江沉壁趁机抽出腰间的匕首,狠狠扎进夜隼的肋下。夜隼难以置信地倒下时,远处传来巡海卫的号角声——是援军到了。


    海风卷着硝烟的味道扑面而来,江沉壁靠在墙上,突然咳出一口血。萧烬临赶紧扶住他,撕开他的衣襟,见那支箭已经穿透了肩胛骨,伤口周围泛着黑紫色。


    “箭上有毒。”萧烬临的声音有些发颤,从怀里掏出解毒丸塞进他嘴里,“坚持住,我们去找周伯。”


    江沉壁抓住他的手,指尖冰凉:“祠堂后面的地窖里,藏着北狄和户部侍郎勾结的账本……你去取出来,交给陛下……”


    “我不娶,要走一起走。”萧烬临将他打横抱起,大步往镇上的药铺跑。阳光穿过硝烟落在两人身上,他突然想起江沉壁说过的话——真正的剑客不是要赢,是要护着身后的人。


    此刻他才明白,原来爱着一个人,是宁愿自己流血,也不愿见对方受一点伤。


    周伯的药铺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萧烬临将江沉壁放在榻上时,对方已经昏迷过去,嘴唇泛着乌青色。周伯剪开他后背的伤口,眉头瞬间皱起:“是‘牵机引’,北狄最毒的箭毒,三个时辰内不解,神仙也难救。”


    “有解药吗?”萧烬临的手紧紧攥着衣角”


    “解药需要七种草药,其中‘雪线莲’只有镇上的祠堂有。”周伯迅速拿出银针,刺入江沉壁的几处大穴,“你快去取,我用银针吊着他的性命。”


    萧烬临刚跑出药铺,就见萧逸宸带着几个百姓跑过来,手里捧着个沾着泥土的箱子:“哥!我们在密道里找到这个,上面刻着江字!”


    箱子里是本泛黄的账册,还有封信。萧烬临迅速翻开账册,里面详细记录着户部侍郎与北狄交易的时间和数量,甚至还有太子被废前亲笔写的批文。信是江沉壁的父亲写的,字迹苍劲有力,说发现太子勾结外敌,恐遭灭口,特将证据藏于祠堂地窖,望后世有忠义之士能为江家昭雪。


    “祠堂里的雪线莲在哪?”萧烬临合上账册。


    “在后院的假山下面!”萧逸宸指了指祠堂的方向,“但那里还有海盗的残余势力!”


    萧烬临将账册交给萧逸宸:“你把这个交给巡海卫指挥使,让他快马加鞭送进京。我去取雪线莲。”


    祠堂的后院已是一片狼藉。几个海盗正围着假山翻找,嘴里骂骂咧咧。萧烬临抽出软剑,悄无声息地绕到他们身后,剑光闪过,几个海盗还没反应过来就已倒地。


    他在假山下面找到个暗格,里面果然放着株雪线莲,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刚要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夜隼,他胸口插着匕首,却依旧站得笔直,像头濒死的狼。


    “没想到你还能找到这里。”夜隼的声音嘶哑,“那账册,是江尚书毕生心血吧?可惜啊,他到死都没等到昭雪的那天。”


    萧烬临将雪线莲揣进怀里,握紧软剑:“你为什么要帮太子?他都已经被废了。


    “因为我欠他一条命。”夜隼突然笑了,笑得咳出一口血,“当年我全家被诬陷通敌,是太子救了我。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他的。”他突然挥刀冲过来,“今天我杀不了你,也要毁了那账册!”


    萧烬临侧身避开,软剑直刺他的咽喉。夜隼却不闪不避,反而往前一送,刀刃穿透他的身体时,他突然抓住萧烬临的手腕,将一枚令牌塞进他手里:“这是……北狄王庭的密信……藏在……鹰嘴湾的暗礁下……”


    话音未落,他已断了气。萧烬临看着手里的令牌,上面刻着北狄的狼图腾,与账册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回到药铺时,江沉壁已经醒了。周伯正在给他敷药,见萧烬临进来,松了口气:“幸好你来得及时,再晚一刻钟,神仙也难救了。”


    江沉壁看着他手里的令牌,突然道:“夜隼给你的?”


    “嗯。”萧烬临将令牌放在桌上,“他说鹰嘴湾的暗礁下有北狄王庭的密信。”


    江沉壁沉默片刻,道:“明天我们去看看。”他顿了顿,看向萧烬临,“你后背的伤怎么样了?刚才在祠堂,我看见你被海盗的刀划到了。”


    “小伤而已。”萧烬临笑了笑,不想让他担心。


    周伯在一旁听着,摇了摇头:“你们两个啊,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他转身去取药,“萧小子,你也过来,我给你处理下伤口。”


    药铺的油灯昏黄,映着两人的身影。萧烬临看着江沉壁后背的伤口,突然想起第一次在钟楼见到他的样子——那时他举着剑,眼里满是决绝,像株在绝境中挣扎的野草。而现在,这株野草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江沉壁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笑了笑:“在想什么?”


    “在想,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去辽东看看吧。”萧烬临的声音很轻,“陈叔说那里的雪景很美。”


    “好啊。”江沉壁的眼里闪着光,“再去看看海边的日出,你说过,比钟楼的晨光还亮。”


    窗外的海风轻轻吹着,带着新生的气息。萧烬临知道,这场仗还没结束,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就什么都不怕。


    次日清晨,巡海卫的船载着两人驶向鹰嘴湾。海面上还漂浮着昨日海战的残骸,阳光照在上面,泛着刺眼的光。


    “暗礁在那边。”萧烬临指着远处的一片黑色礁石,“夜隼的令牌上刻着地图,说密信藏在最大的那块礁石下面。”


    船刚靠近礁石,就见一群海鸟突然飞起。江沉壁握紧剑:“小心,有埋伏。”


    话音未落,礁石后面突然冲出几艘小船,上面站着的都是北狄士兵,手里举着弯刀。萧烬临迅速下令:“放箭!”


    巡海卫的弓箭手立刻射出箭雨,北狄士兵纷纷中箭落水。但他们像是不怕死一样,依旧往前冲。江沉壁突然注意到他们的船底绑着炸药,脸色一变:“不好!他们要炸船!”


    萧烬临迅速下令:“快撤!”


    巡海卫的船刚往后退了几步,就见北狄的小船纷纷撞上礁石,爆炸声此起彼伏,掀起的巨浪几乎要将他们的船掀翻。


    等浪平息下来,两人登上最大的那块礁石,在下面找到个暗格。里面是个铜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封密信,还有份北狄的布防图。


    密信是北狄王写的,说要在秋收后进攻中原,让太子的旧部在内部接应,里应外合。布防图上详细标注了北狄的兵力部署,甚至还有进攻路线。


    “看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江沉壁的脸色凝重,“秋收还有一个月,我们必须尽快把消息送回京城。”


    萧烬临将密信和布防图收好:“巡海卫指挥使已经派人快马加鞭送账册进京了,我们再派个人送这个,双管齐下,陛下一定会相信。”


    两人正准备离开,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号角声——是巡海卫的紧急信号,说有大批北狄战船往这边来了。


    “看来他们是来抢密信的。”江沉壁握紧剑,“我们先走,让巡海卫拖住他们。”


    两人跳上小船,刚划出没多远,就见北狄的战船追了上来。为首的船上站着个北狄将军,手里举着望远镜,正是北狄王的弟弟,号称“草原之狼”的巴图。


    “把密信交出来!”巴图的声音透过扩音筒传来,震得人耳朵疼,“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萧烬临不理他,只是加快划船的速度。江沉壁突然道:“你看前面的海雾,我们可以进去躲躲。”


    前面的海面上弥漫着浓浓的雾气,能见度不足五米。两人将小船划进雾里,北狄的战船果然失去了目标,在外面乱转。


    “这里的水流很复杂,他们不敢进来。”江沉壁松了口气,“我们可以从另一边绕出去,回镇上。”


    小船在雾里缓缓前行,四周静得只能听见海浪声。萧烬临突然想起夜隼的话,问道:“你说,夜隼最后为什么要帮我们?”


    “或许是他良心发现了吧。”江沉壁的声音很轻,“每个人心里都有善念,只是有时候被仇恨蒙蔽了。”他顿了顿,看向萧烬临,“就像我,以前满脑子都是复仇,直到遇见你,才知道还有比复仇更重要的事。”


    萧烬临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刚要说话,就见前面的雾里驶出艘小船,上面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陈叔。


    “小少爷!萧统领!”陈叔激动地喊道,“我在辽东接到消息,就赶紧赶回来了!”他将手里的信递过来,“这是辽东守军的回信,说他们已经收到我们送去的粮食,还说北狄最近动作频繁,让我们多加小心。”


    江沉壁接过信,看完后递给萧烬临:“看来北狄真的要动手了。”


    三人正说着,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厮杀声。陈叔脸色一变:“不好,北狄的人进来了!”


    江沉壁迅速道:“陈叔,你带着密信和布防图先走,从暗道回镇上,交给巡海卫指挥使,让他立刻送进京。我和萧烬临拖住他们。”


    “小少爷,这太危险了!”陈叔不肯走。


    “这是命令!”江沉壁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必须把消息送出去,否则中原就危险了。”


    陈叔只好点点头,跳上另一艘小船,消失在雾里。江沉壁和萧烬临则将小船划到块大礁石后面,握紧了手里的剑。


    很快,北狄的小船就驶了过来。巴图站在船头,四处张望:“给我仔细搜!一定要找到密信!”


    江沉壁和萧烬临突然从礁石后面冲出来,剑光闪过,几个北狄士兵应声倒地。巴图见状大怒:“抓住他们!”


    北狄士兵纷纷围上来,两人背靠背站在一处,与他们厮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