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坦言相告

作品:《权念

    子时,云落雪换上一身黑色的衣裳和颜轻出了顾家老宅。


    夜色如墨,两人步履匆匆,南山城郊外偶尔传来几声夜行鸟的啼鸣,给这荒郊野岭添了几分深夜的寂静和神秘。


    颜轻目光锐利,不时环顾四周,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半炷香后,两人在顾勇陵墓附近的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


    接着两人便看见顾勇陵墓前蹲着几个蒙面的黑衣人,颜轻细细看了一下,一共五个黑衣人,此刻就围在陵墓周围。


    “公主,”颜轻低声道:“真被你说对了,他们就是想对老将军的墓动手。”


    云落雪边观察黑衣人的动静边轻声道:“许生一死,我就请旨来祭拜外祖父,他们肯定起了疑心,怀疑这令牌就在南山城,所以才会趁着这个机会来陵墓寻那令牌的。”


    “可是公主,他们若是真怀疑这令牌藏在老将军墓里,不应该早就将这陵墓翻遍了吗?怎么还会等到现在?”颜轻有些不解。


    云落雪转过身对颜轻小声解释道:“就是因为将这陵墓翻遍了也找不到那令牌,所以才等到现在啊!你想想我昨日一夜未归,是因为点什么?再有就是今日我还同谢行一起来祭拜了外祖父,祭拜结束后,我还自己一个人在外祖父陵墓走来走去,难道不觉得可疑?”


    听云落雪这么一说,颜轻顿时明白了。


    云落雪先是无缘无故出现在竹林,接着是遇刺,再是一夜未归,第二日回来既不养伤也不歇息,直接就去祭拜顾勇,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她已经找到了令牌,并且打算把令牌藏在顾勇的陵墓里。


    “那公主可要颜轻上去把这些人都解决了?”颜轻觉得再怎么样也不能在人家墓里搞这种死动静吧,况且还是自己恩人的陵墓,她是一点也忍不了。


    云落雪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沉,“还不到时候,若我们现在就出手必定会打草惊蛇,到时想查这幕后之人是谁就难了。”


    既然扳指是太子的,那这些黑衣人多多少少跟太子也有点关系。


    不过,云落雪现在还没有证据,所以也不能轻易下定论。


    云落雪这么说,颜轻压下心中的冲动,继续盯着黑衣人的动静。片刻后,那几名黑衣人像是中了什么暗器一般,瞬间倒地,接着便看见另外的两名黑衣人出现,二人很快将这些倒下的尸体往旁边的树林搬去。


    尸体被清空之后,又看见一名黑衣人出现在陵墓前,只不过这名黑衣人看起来比一旁的两名黑衣人要高,气势也是,身上还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从他们的言谈举止来看,这名高个子的黑衣人不像是两名黑衣人的同伙,倒像是这三人中的老大。


    片刻后,三名黑衣人离开了陵墓,往旁边的树林走去。


    “公主,要跟上去吗?”颜轻道。


    云落雪摇头,“再等等。”


    短暂过后,那三名黑衣人再次出现在了陵墓。


    只见领头的那名黑衣人蹲在地上,伸手去摸墓碑的下方,接着便听见咔嚓一声,陵墓的入口就出现了。


    “公主,他们发现陵墓的入口了,”颜轻激动道。


    顾勇的陵墓很大,是一个地宫,有机关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些黑衣人怎么会知道这朝中重臣陵墓的入口呢?


    难道是他?


    云落雪轻笑了一下,“无妨,他们知道也不奇怪。”


    毕竟是正经通道。


    “那公主,我们可要跟上去?”


    云落雪再一次摇头。


    令牌不在这陵墓,跟上去只会打草惊蛇,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外面守株待兔,毕竟她也不想去冒犯自己的外祖父。那些黑衣人只有亲自去底下查看,才会死心,顾勇也才能真正地得到安息。


    不撞南墙不回头这个道理云落雪还是知道的。


    不知道等了多久,那三名黑衣人从陵墓里出来了。


    “看样子他们没找到想要的东西,”颜轻道。


    很快,三名黑衣人离开了陵墓,转身进了树林。


    “颜轻,走,”云落雪跟了上去。


    夜间寒冷,云落雪里三层外三层也被这南山城晚上的天气给冻到了,她一边走着一边还不忘哈气给自己的手取暖。


    颜轻见状,有些心疼起自己的主子来,“公主,要不我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给你披着?”


    云落雪摇头拒绝,“不用,快走吧。”


    话落,两人便加快了步子,紧跟上那三名黑衣人,但转眼间,那三名黑衣人便消失在了她们的视线里。


    “公主,”颜轻环顾了一下四周,杳无踪迹,冲着云落雪摇头。


    方才还在,不过一转眼的工夫这三人就消失了,还消失得无影无踪,难不成是?


    云落雪想着,抬头看了眼自己头上的那棵树,虽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上面似乎有人。


    转眼消失不见的,只怕是那三名黑衣人已经知道她们在跟踪他们,故躲到了树上了。


    “出来吧,”云落雪目光坚定道:“躲树上多丢人啊!”


    话刚落,就听见树枝被人踩着的声音,接着就看见两名黑衣人从树上飞了下来,直直站在云落雪和颜轻的面前。


    颜轻见这情形,立马将云落雪护在身后,忽而,云落雪的脖颈处突然覆上了一只手,接着便看见一名黑衣人将她脖子轻轻扼住。


    黑衣人蒙着面,只看得到那双深邃的眼和饱满的额头,如此,也能猜到被蒙着的这张脸的俊逸绝伦。


    将云落雪扼住的黑衣人刚刚好就是那黑衣人的老大。


    “公主!”颜轻顿时着急万分。


    她没想到这黑衣人的武功居然如此厉害,悄无声息地就走到了她们的身后,还将云落雪扼住了。


    “别来无恙啊!”云落雪转过身,看了眼黑衣人,随后抬手将他的面布扯下,“谢大人!”


    黑衣人没了面布的遮挡,很快就露出了真实面目,颜轻看清那张脸,先是震惊了一下,才出声道:“驸马!”


    这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谢行此人。


    “那这两人是?”颜轻转身去看后面的两名黑衣人。


    明离明和见自家大人暴露了面目,也将脸上的面布一把扯下,两人朝着云落雪唤了一声:“公主!”


    还挺有礼貌!


    知道顾勇陵墓入口的必定是一些朝中大臣,这次来南山城祭拜的,除了太子和谢行以及陆长庚几人,没人知道了。所以云落雪想前面一波黑衣人或许是太子的人,眼前这三人除了谢行她想不出更合适的怀疑对象,毕竟他的嫌疑位列第三,仅次于顺南王。


    所以她知道了这黑衣人就是谢行,而她也不意外。


    谢行笑道:“公主还说不是倾慕于臣,”他伸了伸手,扫了眼自己的装扮,“打扮成这样还能将谢某认出,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才几个时辰不见,这谢行怎么突然间跟变了个人似的,油嘴滑舌,一点正经样也没有。


    “谢行,”云落雪无语道:“你要点脸吧。”


    “还有,”云落雪盯了眼谢行,伸手指了指他扼住自己脖子的手,“松开。”


    谢行的手收了收,将云落雪往自己身上微微带去,挑眉道:“我若是不松呢?”


    云落雪眯了眯眼,“那便不能怪我不手下留情了。”


    话还未落,云落雪就冲着颜轻使了个眼色,接着便看见颜轻身形一闪,朝着身后的明和明离挥刀而去。


    而云落雪则反手取下头上的簪子,接着便看见簪子直抵在谢行喉间。


    一时间,明离和明和都震惊不已!


    说好的病秧子、胆小懦弱公主人设的,怎么如今反手就将簪子抵在自己大人的命门上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不受宠,身子虚弱得不行的公主吗?


    这还是他们不可一世的大人吗?


    ???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谢行睨着她,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难不成公主真的想杀了谢某不成?”


    云落雪冷冷一笑,抬眸直视谢行,反问道:“谢大人觉得呢?”


    谢行垂眸打量着她,发现她穿着黑色的衣裙倒有几分公主的威慑力,忍不住笑了笑道:“我赌你不会杀了我。”


    他话说完,手也跟着从云落雪的脖子上拿开。


    云落雪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消失了。谢行说得没错,自己不会杀了他,因为要杀谢行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云落雪嘴角牵起一个笑,将簪子也从谢行喉间拿开,对方都退了一步了,她哪有不给面子的。


    “我赌你也不会杀了我,”云落雪将他这话还了回去。


    谢行点头眯眼一笑。


    云落雪将簪子重新插回发间,又喊停了正在和明离明和打斗着的颜轻。


    “颜轻,去旁边等我。”


    颜轻闻言立马停了下来,知道自己家主子有话要和谢行说,她顺带把碍眼的明和明离也一并拉了下去。


    “不是,公主让走的人是你,你拉我们作甚?”明离一边被拖着下去一边不满地嚷嚷道。


    颜轻瞪了他一眼,明和冲着明离摇摇头,示意他到此为止,毕竟他不想对女人再次动手。


    闲杂人等退下之后,谢行才道:“公主想说些什么?”


    云落雪呵笑了一声,“谢大人,眼下就你我二人,不用装了吧?”


    “上元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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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落雪收笑,直接质问道:“谢大人途中所遇的刺客可是你故意安排的?”


    闻言,谢行来了兴趣,点头承认道:“是我”。


    上元节那天,谢行知道是太子安排人要将云落雪掳至郊外,他也亲眼看见了云落雪被那黑衣人掳上了马车,往郊外而去。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故意拖延时间不去救她,为的就是想试探一下云落雪的能力到底有多大。


    但令谢行没想到的是,太子竟然会放出毒蛇来恐吓云落雪。


    在看到破屋子里云落雪对付毒蛇留下的痕迹时,谢行不可否认的是:他后悔了。


    “你是杀人帮的帮主?”云落雪又道。


    谢行再次点头,“是。”


    “果然,”云落雪早就料到谢行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自己,更不会干些没有价值的事,靠近她,讨好她,也不过是为了拿军令牌。


    狗改不了吃屎。


    谢行也没料到她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这杀人帮帮主的身份,一时间有些惊讶但也有些失落。


    她果然也在调查他。


    “公主还想问什么?”谢行一脸淡然,完全没有被揭穿后的不安和无措。


    云落雪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才道:“我皇兄离京前到底与你说了什么?”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云落雪只想知道这个。


    “公主,这个问题谢某回答过你了,”谢行并不打算将真正的答案告知云落雪。


    不过她也料到了。


    “好了,”谢行微微挑眉,上前一步,目光幽深:“该到谢某问公主了。”


    云落雪知道谢行是想问关于令牌的事,也知道谢行今晚就是来这找令牌的,“谢大人若是想问关于令牌的事,”她看了他一眼,坚定道:“我还是那一句话,除了我死去的皇兄,这世上无人知晓令牌究竟在何处?”


    “谢大人若是不信,把我杀了也无用,”云落雪既然已经跟谢行摊牌了,自然是不用再顾忌什么。


    本就是利用关系,上一世如此,这一世也不例外。


    谢行听到这话,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眼里随之闪过的是一丝失落,“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这话让云落雪有些不可思议。


    谢行接近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因为这个军令牌,现如今却不是这个,那他究竟想知道些什么?


    “公主可曾有片刻相信过臣?”


    谢行的这个问题让云落雪更加不理解了,也没想到他居然会问这么无关紧要的一个问题,一时间有些愣住,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


    “谢大人觉得呢?”云落雪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问题抛了回去。


    “从始至终,谢大人和我不都是在互相利用吗?”云落雪坦言道:“既是互相利用,又哪来的信任?”


    “娶我是为了消除父皇对你的疑心,”云落雪一一道:“答应与我扮演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是为了从我和我母妃身上获取关于令牌的下落,救我也不过是因为只有我最有可能知道令牌的下落。”


    她看着他,声音转冷,问道:“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利用吗?”


    你对我的好,不过都是有利可图。


    谢行听到这些话,嘴角勾起一抹笑,带着点苦的笑,眼中染上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云落雪不会相信自己,但他没想到的是云落雪居然是这么看待自己的。


    原来,你也和别人一样,一样将我视为冷漠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公主说得没错,你我之间左右不过是一场利用关系,”谢行皱眉看着她,“既是利用关系,自然也没有信任一说的道理。”


    不可否认的是谢行的确是在利用她,但云落雪又何尝不是?


    这场皆是利用的婚烟,又怎会存在信任?又怎会有情意?


    云落雪听着这些话,心中悄然释放一丝失望。


    两人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夜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冷,风将两人的发丝吹得些许凌乱。


    就像此刻两人乱着的心。


    最后,依旧是云落雪打破了这沉默,“谢行,你我之间如今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话落,转身欲往回走,谢行却在这时喊住了她,“站住!”


    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


    云落雪并没有听谢行的话而是继续往前走,谢行见状,一边脱下披在自己身上的那件披风,一边快步跟上她。


    待走到云落雪面前后,谢行将披风披在云落雪身上,接着又细心将带子系好。


    整个过程,两人一言不发,关系紧张得如同冰窖里快要被融化了的冰,却又有带着一丝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