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窗外明月高悬。


    姜知瑶沐浴完准备就寝，一看到香炉旁放着的安眠香，脸颊就发烫了起来，连忙将香收到了抽屉里面。


    她今天心情还不错，不多时就进入了梦乡。


    “吱呀。”一道很小的开门声，晏枕溪熟练地轻推开了房门。


    看着姜知瑶安睡的样子，晏枕溪不自觉就染上笑意，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姜知瑶脸上点了一下。


    他就知道，今夜阿瑶不会再过来了。


    昨晚属实是意外之喜。


    “就这么喜欢我啊？阿瑶。”晏枕溪话语里满是笑意，俯下身在姜知瑶耳边轻声说道。


    “喜欢到连晚上都要回来偷偷看我。”晏枕溪当然没期望现在的姜知瑶能回应什么，他只是自顾自说着，越说话语里的笑意越发明显。


    “还偷偷亲我。”


    他熟练地褪下鞋袜和外衣，躺上了床。


    每次来之前他都会沐浴，用上姜知瑶最喜欢的香膏。


    姜知瑶喜欢睡在床内侧，这里的床有些小，晏枕溪每每都要侧一些身，以防不小心掉了下去。


    晏枕溪刚一躺上床，姜知瑶就本能地往他怀里钻了过去，晏枕溪立马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等姜知瑶安静下来后，晏枕溪再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往床内侧挪了一点。


    这简直是晏枕溪睡过最狭窄的床榻了，怀里是抱着的姜知瑶，背后就是空荡荡的地面。


    晏枕溪很注重衣食住行，哪怕是在外迫不得已住客房，他都不会选择如此小的床榻。


    但此刻他却异常安心，甚至还隐隐享受着这狭窄的空间，享受着姜知瑶密不透风的拥抱。


    许是有些热了，姜知瑶咛唔了一声，松开了晏枕溪。


    明明是冬日，却因为两个人过分紧的相贴，姜知瑶额头微微汗湿，有碎发粘黏在上面。


    晏枕溪有些懊恼，又忘记了不要抱太紧，阿瑶不喜热，他拿起一旁放着的手帕，轻轻贴着姜知瑶额头和脖颈处吸着薄汗。


    等姜知瑶的微蹙着的眉头彻底放松开，晏枕溪才将她又往怀里虚虚拢着，原本盖在脖颈处的被子被稍微往下拉了一点点。


    天才蒙蒙亮，听到窗边轻微的掷石子的声音，晏枕溪醒来，低头望她睡得有些红扑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帮她掖好被子，离开了房间。


    潜意识察觉到熟悉好闻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离开，姜知瑶微皱了下鼻子，但没有醒，翻了一个身继续睡着。


    -


    今早晏枕溪穿的是之前姜知瑶帮他选的一个料子做的衣裳。


    是很好看的淡青色，姜知瑶喜欢看他穿这样颜色的衣服。


    他是不是还戴了一个香囊，好像是之前自己绣的，姜知瑶回想着早上看到他时腰间的配饰，漫不经心地想到。


    “呀。”一声惊呼把姜知瑶的思绪拉了回来。


    “实在抱歉店家。”面前的客人面带着歉意地说道。


    她刚刚拿起一个手帕想要仔细看看，却不慎被风吹走了，落到了店外的街道上。


    “没事没事。”姜知瑶温声安抚道，“我去捡回来就好了。”


    手帕被风吹得不远，姜知瑶出店门再往前走几步就到了，她刚想弯腰捡起来，却有人更快一步。


    修长白皙的手指先她一步捡起了地面上的手帕，还顺带拂去了上面沾染着的灰尘。


    “姑娘。”是她无比熟悉的温润声音，“是你的手帕吗？”


    姜知瑶愣住，呆呆地站原地，看着那双原本白皙无暇，却因为拍去灰尘而沾染上些许尘埃的手将帕子递到她面前。


    “姑娘？”略带疑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姜知瑶终于有些僵硬地抬起些头来，看着面前的晏枕溪。


    晏枕溪看她的眼神客气中带着些许疏离，让姜知瑶的心猛然缩紧，这还是在他能看见时，自己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姜知瑶不自觉被他眼睛吸引，那双她之前悄悄看过无数次的眼睛里此时只有她一人，哪怕现在那双眼睛里是让姜知瑶会感到难过的眼神，但她还是有些着迷。


    “是你的吗？”晏枕溪的声音又响起，在空中举着的手又往前了几分。


    听到声音姜知瑶反应过来，仓皇低下头，接过了手帕，动作间触碰到了晏枕溪温凉的指尖，姜知瑶觉得心间一颤，很想开口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


    想开口喊他一声，想帮他擦去手中沾染着的灰尘。


    但姜知瑶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想转身加快脚步回到店内，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动弹不了半分，只能在晏枕溪面前无措地站着。


    她连声“谢谢”都不敢说出来，怕晏枕溪会听出她的声音。


    理智叫嚣着要远离他，可欲望将姜知瑶钉在原地，最终还是欲望占据了上风。


    姜知瑶忍不住抬眼看向晏枕溪，在街上近距离地看着晏枕溪，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目光是多么的露骨和赤裸，但却不舍得挪开半分。


    晏枕溪今天心情看上去不错，气色也不错，眉眼是舒展开的，没有了姜知瑶熟悉的眼纱遮挡，鼻梁高挺，白皙的皮肤微微透着些红，嘴唇红润，姜知瑶一寸一寸地看下去，最后又望向了晏枕溪的眼睛。


    在那双温润好看的眼睛里，姜知瑶看到了自己贪婪的目光，像是被烫到般，姜知瑶立马垂下了头，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到了店里。


    他现在肯定觉得今天遇到的女子很莫名其妙，姜知瑶颓然地想。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也不会知道今天这个奇怪的女子是姜知瑶，姜知瑶又振作起来了一点。


    “店家。”回到店里，客人看向姜知瑶，“抱歉弄脏了这个手帕，我买下来可以吗？”


    “没事的。”姜知瑶摇摇头，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可以再看看店里其他的款式。”


    在买下其他款式的手帕后，客人离开了。


    姜知瑶抬眼看去，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那道身影早已不见。


    晚上，到闭店的时间了，姜知瑶关上店门，看着店内略显空荡的柜台。


    她之前绣好的绣品已经快卖完了，这几天因为心情起伏，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和时间再多绣些什么其他的。


    姜知瑶垂眸，看来到自己要离开的时间了。


    在站在晏枕溪面前，看着他如今看上去过得很好的模样，姜知瑶明白，自己真的应该离开了。


    如果再放任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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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留在这里，姜知瑶不知道自己还会干出什么事情来，那天晚上的潜入让姜知瑶感到对自己的后怕。


    而自己对晏枕溪无比强烈的占有欲更人姜知瑶感到害怕。


    明明知道晏枕溪只是出于礼貌，帮人捡起了东西，但即使是自己，姜知瑶仍会感到不满。


    他怎么对所有人都这样好，哪怕只是随便一个陌生人，他都会对对方这样温柔吗？三番五次地询问和一直举在空中的手，还让一个陌生人在街上盯着他看这么久，却一点都不生气。


    在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想法后，姜知瑶更加感到害怕，今天只不过是在清醒着的他面前站了一小会，姜知瑶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好像在不受控地喷涌出来。


    没有自己，他也可以过的很好，不能再去打扰他了，姜知瑶想。


    如果再待下去，姜知瑶只怕是会做出比那晚潜入更加过分的事情，她也很害怕，要是之后被晏枕溪发现了，肯定会无比厌弃自己。


    向来光风霁月的公子恐怕从来都不会想到，竟会有人半夜潜入他的寝房，对他做出那等事情。反正现在还没有做出更加过分和不可挽回的事情，不如就此止住。


    晏枕溪心情真的很好，回到府上，他还在回想着姜知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阿瑶真的很喜欢他啊，晏枕溪又一次感叹到。


    晏枕溪有预感，过不了多久，阿瑶就会主动回来了。


    想到这里，晏枕溪不禁嘴角更上扬了几分。


    -


    第二天，姜知瑶早早的就开了店门，坐在柜台前，看着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慢慢变得热闹起来。


    街道一旁摊上的包子热气升腾，在有些冷的冬日里看上去显得格外温暖。


    姜知瑶想了想，去到包子摊上买了两个肉包子。


    她就站在蒸笼旁边，在街道旁吃起了包子，热气氤氲了眼眶。


    看着晏枕溪一步步的向她走近，与她擦肩而过，再一步步地远离她。


    姜知瑶转身看着晏枕溪离开的背影，咽下了最后一口包子。


    她关上了店门，找到了这家店的店主。


    “你要买下这个店铺？”店主有些诧异地问道。


    “嗯。”姜知瑶点头。


    想起那人说的话，店家把原本想说的话改成了：“……那你等下。”


    姜知瑶静静的等了一会，店主回来了，价格很快商量好，交完钱后店主就把店契给了她，然后状若无意地问道：“姑娘是想要一直在这开店吗？”


    “不是。”姜知瑶如实说了出来，“我今天要离开京城，但是和这个铺子有些感情了，想把它买下来。”


    “因为有些急，可以麻烦您等下帮我去官府变更下店主的身份吗？我可以多加一两银钱。”


    “好、好的。”店主看上去有些愣，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姜知瑶温声道：“多谢了。”说完便离开回到了自己的铺子里。


    在她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京城的时候，原本应该在朝堂上的晏枕溪冲了进来。


    向来面不改色的贵公子难得失态，攥住姜知瑶的手腕，眼角泛红，一字一句地问道：“阿瑶，你不是说，会一直对我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