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丢死个人。


    回到教室之后，林澄夏更不好意思直视江淮瑾。


    她现在对这个人感觉有些复杂，和自己一开始的印象完全颠覆——现在对他的印象是一个面冷心热，曾经成绩好的叛逆少年。


    至少目前来说，林澄夏是这么认为的。


    ......


    待周末过去，摸底考如约而至。


    南城的考题比起盐城要简单不少，考完对答案之后，林澄夏估了下分，自己大概是中游的位置。


    说起来倒也奇怪，自上周五之后，姜渡和江淮瑾每天都来学校。


    虽然外面都传，说姜渡有多么凶神恶煞，多么混子，但在林澄夏看来，他完全是江淮瑾的跟屁虫，老师一下课就像座位安了弹簧似的，蹦起来三两步跑到江淮瑾身边开始聊天。


    说起来也算是让林澄夏没想到，上周五姜渡找林澄夏谈完话之后把林澄夏当做好朋友了，用姜渡的原话说就是，“虽然惩奸除恶的事儿你没帮上忙，但见证了小爷我的功绩也算是自己人，我罩着你。”


    又一节课间，对姜渡的到来林澄夏已经是见怪不怪。


    姜渡和江淮瑾的沟通方式一直是，姜渡强输出，江淮瑾只倾听，偶尔说一两句话，有时候说的还有些“毒舌”，或许是两人自己的相处模式，姜渡也不恼，一直在输出自己想说的东西。


    “哎对了林澄夏，你家是住闹市区附近？”


    林澄夏抬头，只见不知道何时姜渡已经看向了她。


    林澄夏点了点头，“是啊，离我上次去那个夜市不远。”


    姜渡眼前一亮，“那放学要不一起走？我爸把我生活费减半了，这几天钱花的有点猛，我们拼个车？或者一起骑车回去的话你一个女生也安全一点。”


    林澄夏咬着笔杆，她在犹豫。


    她确实挺想骑车回去的，但是自己一个人会害怕。学校距离外婆家有三四公里，每次打车都要将近二十块钱，就算她爸给的钱够，每个月也就是刚刚好够花，如果可以的话，林澄夏当然希望自己能够多存点钱。


    林澄夏看着姜渡一脸期待的表情，半开玩笑道：“我可以啊，你别晚自习不来上放我鸽子就行。”


    姜渡听罢叹了口气，“我倒是想，上个学期我找人顶替我爸的事情被老班发现了，不然你以为我生活费怎么减半的，现在不仅要老实上课，还吃上了我爹的藤条焖猪肉，我苦啊我。”


    “你也是该，昨天你是不是还被老班叫去办公室谈话了？”林澄夏被逗笑。


    姜渡摆了摆手，“不要跟好汉谈这些。”上课铃响了。


    这节课是数学，林澄夏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沉重的眼皮了。


    “林澄夏！”


    数学老师的声音和精准砸到林澄夏一下子把林澄夏的瞌睡虫吓跑。


    “告诉我12题选什么？”


    林澄夏哪会知道，正打算蒙一个，手腕的地方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一张纸条，上面明晃晃写着一个字母“C”


    “选C。”


    老师冷哼一声，并不打算放过林澄夏，“好，那13题呢？”


    林澄夏再次低头，只见纸条上的内容已经更新。


    林澄夏抬头，装作思考的样子，“老师选A。”


    数学老师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眼睛盯着江淮瑾，江淮瑾神色如常，还是淡淡的，好似对周遭发生的事情都没有任何感知。


    数学老师收回视线，“行了，坐下吧，下次再上课睡觉就算你会我也会让你到后面罚站的。”


    林澄夏乖巧点头，坐下。


    在数学老师背过身去写板书的间隙，林澄夏头偏向江淮瑾，偷偷小声道：“刚刚，谢谢你啊。”


    江淮瑾扯了扯嘴角，“不客气。”


    林澄夏接着说，“你好厉害啊，你数学一直这么好吗？”


    江淮瑾默了默，“猜的。”


    林澄夏撇嘴，“切，骗子。”


    正当江淮瑾以为林澄夏不会再和他说话之后，一颗毛茸茸的头又凑了过来，随之飘来的——是一阵淡淡的柑橘香，带着点苦涩的味道。


    “姜渡不是让我晚上一起回家吗，你家也在那边吗？你会和我们一起走吗？”


    江淮瑾想了想，点点头，“不会每天，偶尔会跟你们一起。”


    “那你今晚会跟我们一起走吗？”


    江淮瑾点头，算是默认。


    “那一会我们在哪集合呢？你和姜渡一般不都是提前走的，我走不了啊。”


    江淮瑾：......


    “你话一直这么多吗？”


    “我们不是朋友吗，问点问题还不行？”林澄夏撇嘴。


    在新环境熟悉了之后，林澄夏完全没了拘谨的感觉。


    姜渡对她的态度，让她在面对江淮瑾的时候也放松了许多，虽然今天是第一次和他说这么多话，但是一开口就止不住话匣子。


    “所以是在哪见面？大门口？还是说你们骑了车来？如果你们骑了车来的话我就要先去扫一辆共享单车，不然的话就要你们等我了，这样比较耽误时间，我晚点下课加你微信吧，把定位发给你们，我还没试过骑车回家呢，不太熟。”


    江淮瑾：......


    除了姜渡以外，他第一次见到这么聒噪的人。


    “随你，听课吧，讲台上的已经瞪了你五六眼了，收敛一点。”


    林澄夏人不敢动，偷偷抬眼看了下讲台，果然数学老师正在盯着她。


    瞬间老实，坐的比谁都端正。


    ......


    晚自习下课。


    那两人依旧是提前半节课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等她。


    “夏夏，明天也帮我和宁荣带酱香饼方便吗？”


    程溪见林澄夏要走了，跑过来问。


    林澄夏没怎么犹豫，“可以啊，要多少钱的？”


    程溪把十块钱放在林澄夏桌子上，“一人要五块钱的，明天体育课请你喝饮料，谢谢啦。”


    林澄夏把钱塞到了书包里，拉上书包拉链，把书包挂在胸前，“包在我身上，先走啦明天见。”


    林澄夏走到校门口，上学这么些天和门卫混了个眼熟，进出校门已经不查她的走读生证了，林澄夏偶尔还给门卫叔叔带点吃的，关系处的不错，都是和宁俞学的，宁俞她爸总说的一句话就是，不管身处在什么环境里，人际关系能搞好一定百利无害，关键时刻，总能帮你一把。


    宁俞对此深信不疑，且也是走到哪好友就交到哪，林澄夏耳濡目染之下，就算是自己一个人，也习惯跟大部分人都搞好人际关系。


    “等你半天了，怎么这么慢？”


    姜渡贱贱地声音离得不远，林澄夏扫了一眼，在上次的那家奶茶店门口。


    林澄夏白了姜渡一眼，“你等一下，我扫辆车。”


    南城一中走读生占据了学校一半的学生数量。


    学校附近的共享单车和电动车的停放点都有让保安盯着，防止有人故意破坏。


    也是南城一中比较有人情味的一点。


    林澄夏扫完车，推到奶茶店门口，两人在奶茶店点喝的。


    姜渡走了出来，喝着一杯手上还拿了个打包袋，“哝，给你的。”


    林澄夏接过来，杨枝甘露去西柚，是她最喜欢喝的，挑了挑眉，“你不是没钱了吗？怎么这么大方，还是大杯。”


    姜渡跨上自行车，把奶茶装进袋子里，“小爷我穷得叮当响，这是瑾哥请客的。”


    江淮瑾？他怎么会知道我喜欢什么口味？林澄夏心想。


    林澄夏看向江淮瑾，江淮瑾没说话，也没看她，自顾自骑车已经骑在了前面。


    林澄夏见状把奶茶挂在把手上，自己也骑上了车，“你们俩骑慢点，我很久没骑车上路了！”


    “有本事自己追上来，叫人骑慢点算是什么事儿啊？”


    林澄夏咬咬牙：“你给我等着！有本事别被我追上了。”


    年轻的朝气仿佛吹散了炎热的夏，马路上不起眼的两辆自行车不引人注目地放慢了速度。


    落后的那辆自行车慢慢追上，三辆车并行着，随着风飘在空中的嬉笑打闹声，惊着了树上睡觉的鸟儿。


    ......


    “我靠，你家住独栋啊林澄夏，隐藏小富婆？”


    姜渡和江淮瑾先送的林澄夏回家。


    一见着林澄夏家，姜渡眼睛瞪得至少是平常的两倍，夸张地大喊出声。


    林澄夏正停着共享单车，“没有，我外公外婆是本地人，这房子是自建房不是买的。”


    “那也很有实力啊，林澄夏小富婆，什么时候请我和瑾哥去你家做客？”


    林澄夏笑着，“当然可以，如果你不怕被我外婆当做小混混打出来的话，当然了，赶出来的应该只有你。”


    江淮瑾没忍住，脸上也带着笑意。


    姜渡用手指着自己，“我？我看着很像坏蛋吗？”


    林澄夏只顾着笑，用眼神示意他。


    姜渡转头看向江淮瑾，江淮瑾也在笑，姜渡彻底破防，“瑾哥，你也笑我？我真的要破防了。”


    “不是啊，为什么不待见我？因为我这头发？那我给染回黑的呢？待见我了吗？”


    林澄夏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淮瑾摇了摇头，“不会。”


    姜渡疑惑，等着从江淮瑾口中听到一个正经的答案，“为什么？”


    “你长得不太礼貌。”


    姜渡：......


    37℃的嘴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林澄夏被逗得不行，仔细打量了一下姜渡。


    姜渡一头张狂的黄发，这个学期刚过没半个月，已经被教导主任抓了三次，姜渡依旧没染回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加上姜渡有些凶悍的，和这个年纪有一些不搭边的长相，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高中生。


    林澄夏没开玩笑，外婆看到他估计真会把他打出来。


    怪不得学校这么多人看到姜渡都害怕，没和他相处过的人，光是听到他的名声和他略微有点凶的长相，想来都对他敬而远之了，也难怪都觉得江淮瑾是他小弟，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行了我不陪你俩闹笑话了，我真回去了。”


    林澄夏跟他俩挥手说再见，进了大门。


    这个点，外婆已经睡下了，除却周末以外，林澄夏只有每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能和外婆见面。


    护工给林澄夏温了纯牛奶在微波炉里，还有一碗份量不算多的番茄鸡蛋汤面。


    想来是外婆让护工阿姨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