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脍虫暗伏

作品:《让你白衣渡江,你直接北上伐魏?

    船队顺流而下,航程颇为顺畅。


    孙桓与周循二人时常并肩立于船头,或指点江山,或谈论古今,关系愈发亲密。


    孙桓发现,自己这位义弟不仅智谋过人,性情温润,竟还有一个特别的嗜好——酷爱食生鱼片。


    每日清晨或傍晚,周循必命亲卫中擅渔者从江中捕获鲜鱼。


    他亲自操刀,手法娴熟地将鱼肉片得薄如蝉翼,置于冰鉴之上,佐以姜丝、香醋或少许酱料,便悠然享用起来。


    每当此时,周循脸上总会浮现出满足而沉醉的神情,仿佛品尝着人间至味。


    “兄长,此江鱼鲜甜无比,切片生食,最能得其本味,妙不可言!”


    周循这日又一次热情地邀请孙桓同享,将一片晶莹剔透的鱼片递了过来。


    “兄长何不试试?”


    孙桓看着那新鲜的生鱼片,眉头却不易察觉地微蹙起来。


    他融合的后世记忆清晰地告诉他:食用淡水生鱼片,极易感染可怕的寄生虫!


    历史上许多嗜食此物者,最终都因此病缠身,痛苦不堪。


    联想到周循历史上的英年早逝,这个饮食习惯很可能就是罪魁祸首之一!


    一股强烈的担忧涌上孙桓心头。


    既然已经知道了,就绝不能坐视义弟重蹈覆辙!


    孙桓没有接那片鱼,反而神色凝重地看着周循,试探着问道:


    “贤弟,你常年如此生食江鱼,身体……可曾有过什么不适?譬如腹中隐痛,或时感疲乏?”


    周循正将一片鱼片送入口中,闻言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孙桓,随即笑道:


    “兄长多虑了。小弟自幼便好此道,身体康健,并无不妥。只觉食后神清气爽,何来不适?”


    孙桓见他浑不在意,心中更急。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直言相告。


    只见孙桓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周循,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贤弟!切莫将此视为小事!你可还记得下邳陈氏的那位陈登陈元龙?”


    周循一愣,陈登之名他自然知晓:


    “陈元龙?那位曾任广陵太守,豪气干云的陈元龙?他……不是因病早逝么?”


    “正是!”


    孙桓声音低沉,带着警示的意味。


    “据我所知,陈元龙便与你一般,酷嗜生食鱼脍!其病因,极可能便是腹中寄生了那恶虫!此虫肉眼难辨,潜伏日久,一旦发作,药石难医,终致英年早亡,令人扼腕!”


    他看着周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贤弟,你天资卓绝,前程远大,乃我江东栋梁!为兄实在不忍见你重蹈覆辙!听为兄一言,自今日起,戒绝此物!待到了广陵,务必寻访良医,仔细诊察一番,以绝后患!”


    周循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孙桓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深切关怀,听着那沉重而恳切的话语,尤其是陈登那活生生的前车之鉴……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同时夹杂着一丝后怕。


    沉默片刻,周循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低头看着盘中那几片诱人的生鱼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被坚定取代。


    “兄长……”


    周循抬起头,眼中带着感激和郑重。


    “是循……任性了。竟不知此物有如此大害!若非兄长今日点醒,循恐步陈元龙后尘而不自知!”


    他不再犹豫,端起那盘精心片好的生鱼片,走到船舷边,手臂一扬,将其尽数抛入了滚滚长江之中!


    “从今往后,循绝不再食此物!兄长救命之恩,循铭记于心!”周循转身,对着孙桓深深一揖。


    孙桓连忙扶起他,看着那些消失在江水中的鱼片,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他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贤弟言重了!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只要你安然无恙便好。切记,到了广陵,定要找良医好好看看。”


    周循感受到孙桓真挚的关切,用力点了点头:


    “兄长放心,循定当谨记!”


    风波平息,船队继续顺流疾驰。


    很快,两岸的景色愈发开阔平坦,江面浩渺,已进入广陵郡的腹心地带。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樊城。


    樊城之外,荆州军大营连绵,旌旗蔽日。


    虽经水淹七军之威,士气高昂,但樊城坚壁之下,战事已陷入胶着。


    主帅大帐内,气氛凝重。


    关羽身披绿袍,长髯垂胸,端坐主位。


    他那张枣红色的脸膛上,一双丹凤眼半开半阖,不怒自威。


    此刻,他正听着帐下诸将禀报攻城受挫的消息。


    曹仁守城如磐石,徐晃援军又步步紧逼,让他这位威震华夏的汉寿亭侯,也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父亲。”


    侍立一旁的关平见父亲眉头紧锁,上前一步,低声道。


    “各部连日强攻,伤亡不小,是否暂缓攻势,另寻良策?”


    关羽尚未答话,帐外忽有亲兵高声禀报:


    “启禀君侯!营外有江东信使求见!言称有紧急要事,务必面呈君侯!”


    “江东信使?”


    关羽丹凤眼猛地睁开,锐利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虑与不屑。


    此时江东来人,能有何事?


    他正欲挥手斥退,却听关平在一旁劝道:


    “父亲,江东虽为盟友,然吕蒙坐镇上游,其心难测。此人冒险前来,或真有紧要军情?不妨一见,探其虚实。”


    关羽略一沉吟,想到后方江陵、公安的守将糜芳、士仁近来颇多怨言,心中也隐隐有些不踏实。


    他冷哼一声:


    “也罢!让他进来!”


    “传信使进帐!”


    不多时,一名风尘仆仆、满身汗水的劲卒被引入帐中。


    此人正是孙桓的亲卫,历经艰险才抵达此处。


    他虽身处威名赫赫的关羽帐下,却无半分惧色,依足礼节,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


    “小人奉主上之命,冒死前来!拜见关君侯!”


    说罢,从怀中贴身之处,取出一份被汗水浸得微湿的布帛,双手高举过头。


    “此乃主上亲笔密信,请君侯亲启!”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封来自江东的信上。关羽的亲卫上前接过信,呈到关羽案前。


    关羽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拿起那封皱巴巴却承载着关键信息的布帛。


    他缓缓展开,丹凤眼扫过上面那略显匆忙却字字清晰的文字。


    起初,他脸上的表情是惯常的威严与一丝不耐,但随着目光下移,他捏着布帛的手指渐渐收紧,那双半开半阖的丹凤眼骤然睁大,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冷的寒芒与惊疑的火焰交织升腾,精光爆射!


    帐内空气,瞬间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