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保国、钱五强几个老院士，原本像被阳光晒蔫了的叶子，一下子支棱起来，竖着耳朵等苏晨的下文。


    他们心里头.点小火苗，被刚才那发动机图纸撩拨得正旺，巴不得这年轻人还能从兜里掏出点什么压箱底的宝贝。


    直接给龙国的战斗机插上翅膀飞起来。


    结果呢？苏晨两手一摊，一脸坦荡：


    “没了，就这发动机了。”


    那小火苗差点灭了。


    几个人脸上，失望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陈保国嘴角往下耷拉，钱五强那花白的眉毛也拧成了疙瘩，旁边几个老伙计，眼神都黯淡了。


    “唉……”不知道谁先叹出一口长气，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


    钱五强使劲揉了揉眉心，


    “得，得，知足吧老钱！这发动机还不够你琢磨的？


    够咱们喝一壶的了！多少年没见过这么震撼的玩意儿了，还贪心呢？”


    他像是在训自己，又像是在安慰旁边几个老伙计。


    陈保国也跟着深深吸了口气，他定了定神，


    “老钱说得对！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把这发动机的骨头啃透，嚼碎了咽下去！


    就凭这个，够咱们的战斗机往前进步一大截了！别的，别想了！”


    这时，一直杵在旁边，看着几位老前辈脸上风云变幻的苏晨，终于忍不住了。


    他挠了挠他那头有点乱糟糟的头发，眼神里是真真切切的迷惑，开口问道：


    “那个……各位前辈们，”他语气挺诚恳，


    “我一直想问，你们说这发动机厉害，可在我看来，它不就是个发动机嘛。你们觉得它用在哪方面的农机比较好呢？”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正事儿，眼神亮了几分，带着点期待：


    “哦对了！这才是重点！你们认识的人多，路子广。


    有没有哪家大型机械厂，专门做那种大家伙的？能看上我这发动机的？


    给我引荐引荐呗？这才是今天儿我厚着脸皮来找各位的主要目的啊！”


    苏晨心里的小算盘拨拉得噼啪响。


    这发动机，自己那小农机厂确实用不上。


    与其在仓库吃灰，不如找个识货的买家，让它发挥点价值。


    可问题是，这玩意儿看着就金贵，一般的小厂子，那点技术和家底儿，估计连边都摸不着。


    真想把它弄出去，得找那种技术底子厚实的大型重工企业才行。


    可自己上.哪儿认识那种神仙去？眼前这几位老人家，说不定就有门路！


    几位老院士一听苏晨这话，先是集体一愣。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憋得有点辛苦。


    他们满脑子都在想着这发动机对战斗机研发的重大意义，却忘了苏晨原本是将其当作农机技术来用的。


    还没等他们组织好语言，苏晨那边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蹦出来一句，


    “哎，说起来，要是这玩意儿能卖给国外那些大农机厂，是不是也挺好的？


    老外不差钱，说不定能换回不少外汇呢？咱们厂子也能宽裕宽裕。”


    轰隆！


    这话简直像一道炸雷，直接劈在几位老院士天灵盖上！


    陈保国就觉得眼前猛地一黑，金星乱冒，差点没站稳，赶紧一把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钱五强更是倒抽一口冷气，感觉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其他几位老院士，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比实验室的粉笔灰还白。


    卖给国外？！这小子是疯了吗？！


    这哪是什么农机发动机！这分明是国之重器，是能让咱们的战斗机龙啸九天的心脏！


    是无数科研人员熬白了头发、熬干了心血才可能窥见一.丝门径的核心技术！


    这小子，他是真不知道这东西的分量啊！


    看他那表情，纯粹是在琢磨怎么把自家地里种的大萝卜卖个好价钱！


    不行！绝对不行！必须立刻、马上打消他这念头！用什么办法都行！


    情急之下，陈保国也顾不上什么科学家的严谨和诚实了，什么道德包袱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强行稳住自己有点发颤的声音，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我很靠谱的表情，语气尽量显得随意又笃定，


    “苏晨啊！卖给国外？快打住！这念头趁早掐了！”他摆摆手，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


    “这玩意儿牵扯多着呢，出口哪有那么容易，条条框框卡得死！手续麻烦得要命，搞不好钱没赚着，还惹一身臊！”


    他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


    “哎！你要真想把这发动机推广出去，我倒是想起个好地方！绝对靠谱！”


    他故意把声音放低，带着点神秘兮兮，


    “我以前，在大哈市那边一家特大型机械厂干过好些年，老关系还在。


    他们厂子，就专门啃硬骨头，专攻那些超大型、特重型的农用和工程机械！


    那家伙，车间比咱几个足球场还大！他们那生产线，就缺你这种能提供澎湃动力的大家伙！


    你这发动机，简直就是给他们量身定做的！”


    这话一说出来，连陈保国自己都吓了一跳。


    平时写个报告都要字斟句酌的老院士，撒起谎来居然这么顺溜？跟排练过一样！


    他心里咚咚直打鼓，一个劲儿地祈祷：老天爷保佑，让这小子信了吧！


    可千万别再提要卖给国外！


    他感觉自己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才绷住脸上的表情。


    旁边的老院士们，心里头也是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他们觉得这么蒙骗一个实诚的年轻人，脸上臊得慌，良心上有点过不去。


    可眼下这节骨眼，还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钱五强反应最快，他赶紧往前凑了一步，赶紧接上陈保国的话茬，生怕冷了场：


    “对对对！老陈说得太对了！就那厂子！实力是这个！”他竖了个大拇指，手势有点夸张，


    “技术底子厚实着呢！工人老师傅的手艺，那叫一个绝！


    苏晨啊，你这发动机要是能跟他们搭上线，那才叫珠联璧合！绝对能把这宝贝疙瘩的潜力全榨出来！


    这不光是你厂子赚钱的事儿，对咱们国家整个大型农业机械的水平提升，那都是大功一件啊，利国利民！”


    钱老一边说，一边偷瞄苏晨的反应，生怕他不信。


    苏晨一听，那双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刚才还因为销路发愁拧在一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激动。


    困扰他好些天的难题，眼.看就要迎刃而解了！


    他激动得一步跨上前，双手紧紧抓住了陈保国的手，那劲儿大的，差点把老院士拽倒。


    他使劲摇晃着，“您……您可真是我的大救星啊！您这话，简直是雪中送炭，给我吃了颗定心丸！


    不，是.强心针！我这心里头这块大石头，可算能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