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引气入体

作品:《重生后我把师尊□□了

    卯时的云岚山还浸在墨色里,司落叶却已醒了。窗外的虫鸣渐歇,只有竹影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像谁在夜色里摇着一把无形的蒲扇。他摸了摸枕边的玉笛,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想起今日要做的事,心口又开始发烫。


    他悄悄起身,借着窗缝透进的微光换上干净的短打,又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聚气散的玉瓶。玉瓶被体温焐了两夜,早已没了初见时的寒凉,倒像是块温润的暖玉。他摩挲着瓶身,忽然想起昨日被仙长牵过的手腕,那点微凉的触感仿佛还在皮肤上停留,引得他指尖又开始发颤。


    “别紧张。”他对着铜镜里的自己小声嘀咕,镜中的少年眉眼清秀,只是眼底泛着红血丝,显然是没睡好。他深吸一口气,把玉瓶重新揣好,推门出去时,正见宋清玉站在院中的老梅树下。


    晨光熹微,将宋清玉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依旧穿着月白道袍,发间束着根简单的木簪,手里拿着个青铜小鼎,鼎身刻着繁复的云纹,看着颇有年头。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眼底比往日多了几分沉静:“准备好了?”


    “嗯!”司落叶用力点头,走到他面前站定,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宋清玉将青铜鼎放在石桌上,从袖中取出三枚指尖大小的银针,银针尾部缀着红色的流苏,在晨光里轻轻晃动。“我用聚灵阵为你护法,等会儿若觉得灵气冲撞得厉害,便握紧这枚银针。”他递过一枚银针,指尖触到司落玉的掌心,见他手心里全是汗,不由得顿了顿,“放松些,有我在。”


    那句“有我在”像阵清风,瞬间吹散了司落叶心头的慌乱。他用力点头,将银针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安定了不少。


    宋清玉不再多言,转身围着石桌走动起来。他步法奇特,时而踏向东南,时而转向西北,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泛起淡淡的白光,像有流萤在泥土里跳跃。三枚银针被他依次按在三个方位,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司落玉正站在三角形的中心。


    随着最后一步踏定,地面的白光忽然亮起,汇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将司落叶笼罩其中。光罩里的灵气骤然变得浓郁起来,像是山间的晨露都化作了可见的光点,在他身边缓缓流转。


    “服下聚灵丹,运转心法。”宋清玉的声音隔着光罩传来,带着种奇异的穿透力。


    司落叶立刻依言而行。聚灵丹入口即化,比昨日更醇厚的暖流涌进丹田,顺着经脉缓缓游走。他屏气凝神,引导着那股暖流按照心法的路径前行,指尖的银针随着灵气的流动微微发烫。


    光罩外,宋清玉负手而立,目光紧紧锁在司落叶身上。他能清晰地看到少年体内灵气的走向——那股暖流在经脉里蜿蜒,像条初醒的小蛇,遇到狭窄处便会迟疑地停顿,而后猛地冲过去。每当这时,司落叶的眉头就会紧紧蹙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始终没哼一声。


    “放松经脉,别与灵气相抗。”宋清玉轻声提醒,指尖在光罩上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白光注入光罩,化作细密的光点融入司落玉体内,帮他拓宽着那些淤塞的经脉。


    司落叶只觉浑身一松,原本滞涩的灵气忽然变得顺畅起来。他心中一喜,连忙集中精神引导暖流继续前行,眼看就要冲到最后那道关窍——那道昨日让他三次碰壁的“石壁”。


    这一次,暖流似乎更有力量。司落叶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股金色的暖流撞上关窍,却没像昨日那样反弹,而是像春水漫过堤坝,一点点渗透进去!


    “成了?”他心头刚泛起这个念头,关窍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暖流瞬间紊乱,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疼得他眼前发黑,忍不住闷哼出声。


    “稳住!”宋清玉的声音陡然提高,他双手结印,光罩猛地收紧,将那些紊乱的灵气牢牢锁在其中,“守住心神,用意念引导灵气归位!”


    司落叶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集中精神。可灵气冲撞得太厉害,他的意识像狂风里的烛火,摇摇欲坠。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枕边的玉笛,想起仙长月下吹笛的模样,想起昨日被牵着手腕时的温度——那些画面像颗定海神针,让他混乱的心绪瞬间安定下来。


    他依着宋清玉教的法子,用意念一点点安抚那些乱窜的灵气,引导它们重新汇聚成暖流,再次向着关窍冲去。这一次,暖流像是有了灵性,顺着刚才渗透的缝隙缓缓流淌,将那道无形的关窍彻底冲开!


    暖流涌入丹田的瞬间,司落玉只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四肢百骸都透着说不出的舒畅,周围光罩里的灵气像找到了归宿,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体内,在丹田里盘旋成一团小小的气旋。


    “引气入体,成了。”宋清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撤去聚灵阵,光罩应声而散,那些没被吸收的灵气化作光点,消散在晨光里。


    司落叶缓缓睁开眼,只觉眼前的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他能清晰地看到远处山峰上的苍松,能听见竹楼后巷里张婶开门的声响,甚至能闻到药圃里忘忧草的淡香——那些原本模糊的东西,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晰。


    “弟子……弟子成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似乎还萦绕着灵气的余温,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宋清玉走上前,指尖搭上他的腕脉。片刻后,他收回手,眼底的沉静化开,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嗯,丹田里已生气旋,算是真正踏入仙途了。”


    司落玉猛地站起来,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他想对宋清玉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的,只红着眼圈傻笑。三个月的期盼,无数次的尝试,此刻终于有了结果,那些积攒的情绪像山洪般涌上来,让他连话都说不完整。


    宋清玉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引气入体时的情景。那时他也是这般年纪,跪在师父面前,握着刚凝结的气旋,哭得像个傻子。一晃百年过去,师父早已羽化,当年的少年也成了别人口中的“仙长”,唯有此刻看到司落叶的模样,才觉得时光仿佛倒流回了从前。


    “好了,”他抬手,指尖轻轻敲了敲司落玉的额头,“不过是引气入体,值得这般激动?”


    司落叶被他敲得一懵,随即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弟子是太高兴了……多谢仙长!若不是仙长护法,弟子肯定成不了。”


    “是你自己有毅力。”宋清玉淡淡道,转身收拾石桌上的青铜鼎,“引气入体只是开始,往后的路还长,莫要懈怠。”


    “弟子记住了!”司落叶用力点头,看着宋清玉收拾东西的背影,忽然想起那支玉笛,“仙长,弟子今日……可以开始学吹笛了吗?”


    宋清玉回头看他,见他眼里满是期待,像只等着喂食的小兽,不由得哑然失笑:“可以。不过吹笛需静心,你刚引气入体,先稳固几日灵气再说。”


    “好!”司落叶应得干脆,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如何学吹笛。他想象着自己学会后,在月下为仙长吹笛的样子,嘴角又忍不住扬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司落叶一边稳固灵气,一边跟着宋清玉学习处理草药。他学得极快,不过三日,就已经能准确分辨出二十多种灵草,连宋清玉都忍不住夸他:“倒是个认药的好料子。”


    司落玉听了,心里比引气入体时还要甜。他知道仙长素来少夸人,能得这句评价,比什么赏赐都让他开心。


    这日傍晚,司落叶正在药房里晾晒刚采的龙须草,忽然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他探头一看,见是两个穿着青衫的弟子,正站在竹楼外探头探脑。


    这两个弟子司落玉认得,是前山负责洒扫的,名叫李阳平、王邢。他们入山门比司落叶早,却始终没能引气入体,平日里见了司落玉,总带着些说不清的敌意。


    “你们找仙长?”司落玉走出去,站在廊下问道。


    李阳平斜了他一眼,语气带着酸意:“哟,这不是司师弟吗?听说你引气入体了?真是好福气,有仙长亲自护法。”


    司落叶听出他话里的刺,却不想与他们争执,只淡淡道:“仙长正在炼丹,若你们有要事,我去通报一声。”


    “不必了。”王邢摆摆手,脸上带着些幸灾乐祸,“我们是来给仙长送请柬的。下月初五是清虚殿的论道大会,掌门让各峰弟子都去参加,仙长自然是要去的。”


    司落叶愣了愣:“论道大会?”


    “你刚入山门,自然不知道。”李阳平嗤笑一声,“论道大会是咱们云岚山最大的盛会,各峰的天才弟子都会去比拼道法,优胜者还能得掌门亲自指点呢。不过你刚引气入体,怕是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司落叶没理会他的嘲讽,只问道:“仙长也要去?”


    “那是自然。”王邢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请柬,“仙长是咱们云岚山的翘楚,哪次大会少得了他?到时候啊,仙长怕是没空再管你这个小徒弟了。”


    他们说这话时,竹楼的门忽然开了。宋清玉站在门内,脸色平静无波,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请柬给我。”


    二人吓得一哆嗦,连忙把请柬递过去,连大气都不敢喘。宋清玉接过请柬,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还有事?”


    “没、没事了!弟子告退!”两人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连脚步都踉跄了几分。


    司落叶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发沉。他回头看向宋清玉,见他正看着手里的请柬,眉头微蹙,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仙长,您要去参加论道大会吗?”司落叶小声问道,心里竟有些舍不得。他入山门三个月,从未和宋清玉分开过,一想到仙长要离开好些日子,心里就空落落的。


    宋清玉收起请柬,看向他:“嗯,论道大会是山门大事,必须去。”他顿了顿,见司落叶脸上掩饰不住的失落,补充道,“不过只需去五日。”


    “五日啊……”司落叶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那弟子能跟您一起去吗?”他想去看看仙长在论道大会上的样子,也想……多待在仙长身边。


    宋清玉却摇了摇头:“你刚引气入体,根基未稳,不宜远行。且论道大会上人多眼杂,你留在竹楼,好好稳固修为。”


    司落叶心里的失落更甚,却还是点头:“弟子明白。”


    宋清玉看着他蔫蔫的样子,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忽然道:“明日开始,我教你吹笛吧。”


    司落叶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了起来:“真的?”


    “嗯。”宋清玉点头,“学会一首曲子,等我回来听。”


    “好!”司落叶立刻笑了起来,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弟子一定好好学,等仙长回来,就吹给您听!”


    看着少年重新亮起的眉眼,宋清玉的心情也莫名好了些。他转身回了竹楼,指尖却又想起刚才握着请柬的触感——那请柬上的字迹,是掌门亲笔,末尾还附着一行小字:“清玉,此次大会,关于当年之事,或许有眉目。”


    当年之事……宋清玉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已经过去百年了,那些人,那些事,终究还是要算清楚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执剑护山门,也曾炼丹救世人,却唯独没能护住……他闭上眼,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窗外,司落叶正在药房前晾晒龙须草,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少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动作轻快,仿佛刚才的失落从未出现过。


    宋清玉看着他的身影,眼底的冷冽渐渐化开,染上些暖意。或许,留下些牵挂,也不是坏事。


    第二日一早,司落叶就拿着那支玉笛去找宋清玉。宋清玉正在院中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道:“过来。”


    司落牛走到他面前,把玉笛递过去:“仙长,弟子准备好了。”


    宋清玉接过玉笛,指尖在笛孔上轻轻拂过:“吹笛先需识谱,我教你认宫商角徵羽,再教你运气之法。”他说着,从石桌上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下五个音符,“这是五音,对应体内五行灵气……”


    司落叶听得极其认真,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虽没学过音律,却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宋清玉说一遍,他就能记住大半。宋清玉见他学得快,也省了不少功夫,只在他运气不当的时候指点几句。


    “吹笛需用丹田之气,不可用蛮力。”宋清玉握着他的手,引导他按住笛孔,“像这样,缓缓吐气……”


    他的指尖覆在司落叶的手上,微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烫得司落叶心头发颤。他努力想集中精神,可注意力总忍不住飘向那只握着自己的手,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分心了。”宋清玉察觉到他的僵硬,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些无奈,“学笛最忌心浮气躁,你若这般,怕是学不会。”


    “弟子知错!”司落叶脸颊发烫,连忙定了定神,“弟子一定专心!”


    宋清玉没再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司落叶深吸一口气,努力摒除杂念,按照刚才教的法子,缓缓向笛孔里吐气。


    一声极细微的笛音响起,像蚊蚋振翅,细弱得几乎听不见。司落叶脸更红了,刚想再试一次,却听宋清玉道:“不错,第一次能出声,已是难得。”


    得到夸奖,司落叶顿时来了劲,又试了几次。笛音渐渐清晰起来,虽还有些发颤,却已是像模像样。


    接下来的几日,司落叶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学笛上。他白天跟着宋清玉处理草药,晚上就抱着玉笛在院子里练习,常常吹到月上中天。


    宋清玉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却在他练得口干舌燥时,总会在石桌上放一壶温水;在他因为吹不出调子而沮丧时,会不动声色地指点几句。


    这日傍晚,司落叶正在练习一首简单的《清心引》,刚吹到一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一看,见宋清玉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青色外袍。


    “天凉了,披上。”宋清玉把外袍递给他。


    司落叶接过外袍,指尖触到布料,只觉柔软顺滑,显然是上好的云锦。他愣了愣:“仙长,这是……”


    “论道大会人多,我穿月白袍太过惹眼,便做了件青袍。”宋清玉淡淡道,“你刚引气入体,抵抗力弱,这件你先穿。”


    司落叶看着那件青袍,上面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显然是刚洗过的。他心里一暖,连忙穿上:“多谢仙长!”


    青袍的尺寸稍微大了些,套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却异常暖和。他低头看着衣襟上绣着的暗纹,忽然想起前几日李阳平说的话,忍不住问道:“仙长,论道大会上……会有很多厉害的弟子吗?”


    “嗯。”宋清玉点头,“各峰的天才弟子都会去,其中不乏筑基期的修士。”


    司落叶心里咯噔一下。筑基期,那是比引气入体高了两个境界的存在。他忽然有些担心:“那仙长……会不会遇到麻烦?”


    宋清玉看着他担忧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觉得,我会怕他们?”


    司落叶一想也是,仙长的本事深不可测,怎么会怕那些弟子?他松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道:“那仙长也要小心些。”


    “知道了。”宋清玉的声音柔和了些,“我走之后,每日的早课不可懈怠,灵草记得按时浇水,若有不懂的,可去前山问张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