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国贼?清流?不过是棋盘两端黑白子

作品:《血书休妻后,我成大周最强异姓王

    “崔兄!恭喜高中榜眼,探花郎有礼了!”


    一声爽朗的祝贺声在崔恒耳边响起。


    他从沉思中回过神,发现说话的正是此次同科的探花郎赵申。


    赵申此刻红光满面,对着自己一揖。


    在他身旁,还有着几个同样是金榜题名的寒门士子了,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压抑不住的笑容。


    “赵兄客气了,同喜,同喜。”崔恒连忙还礼,脸上强挤出笑容,心中却愈发沉重。


    他不由得又回忆起那日在太傅府上东方大人所言......


    “你们都是我大周未来的栋梁。”


    “无论做出任何选择,老夫都不会干涉,但老夫希望,你们能好好的想一想,究竟什么才是为国为民。”


    “谁才是可能动摇我大周国本的......”


    “国贼。”


    “……林昭虽有大功,但其杀伐过重,又有圣眷在身,恐非社稷之福啊……”


    这些话这几日一直在他的脑海中翻腾,如魔音般挥之不去。


    和大大咧咧,那日在号舍里顿悟,战胜心魔的赵申比起来。


    崔恒的性子本来就软弱。


    他固然仰慕林昭,可面对太子太傅东方瑞这种大周的清流之首,他一时间还是有些进退维谷。


    林大人所做之事虽然不合大周礼法,可也确实是救国救民之举措。


    但东方瑞大人说的也有道理,若是林大人有一日行差踏错,恐不再是社稷之福啊......


    一时间,崔恒感觉他异常的苦恼。


    反倒是一旁的赵申就认准了林昭,对东方瑞的话嗤之以鼻。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没了林大人肃清贡院,他估计连三甲都进不去,遑论高中探花?


    “崔兄?还在想着那东方老儿所说?”赵申见他神情恍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清谈误国,他就是身份再尊贵,也不过是个坐而论道的腐儒罢了!他哪懂什么北境疾苦?哪懂什么为民请命?”赵申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若非林大人,我等寒门,哪有今日出头之日?崔兄,做人,可不能忘了本啊!”


    “我……我没有……”崔恒被说得脸色一白,连忙摆手。


    就在这时,亭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状元红袍、头戴金花乌纱帽的年轻人,在一众世家子弟的簇拥下,正缓缓走来。


    他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一双眸子亮如晨星,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儒雅与傲气。


    正是今科钦点的状元郎——萧安言!


    “是萧状元来了!”


    “不愧是东方大人的得意门生,果然是风采照人啊!”


    萧安言,当今太子太傅东方瑞的关门弟子。


    出身江南清流世家萧家,诗文策论,冠绝当世。


    更重要的是,他为人刚正,素来看不上那些武勋子弟的粗鄙,对林昭这等不是靠着科举上位,而是依靠周皇宠信的幸进之臣,更是天然就有一种敌意。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之前林昭在贡院所言嗤之以鼻。


    他走到亭口,目光扫过赵申等人,淡然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目光就落在崔恒的身上。


    “崔榜眼,”他的声音颇为清朗,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老师对你的文章可谓是赞誉有加。”


    “今日同年宴,你我正好可以好好交流一番。”


    “状元郎谬赞了。”


    “崔某愧不敢当。”


    崔恒回过神,连忙回了一礼。


    赵申则是瞥了萧安言一眼,嗤笑一声,引得萧安言怒目而视。


    一行人,今科的三甲和传胪,就这么站在亭口,形成了一个泾渭分明的对峙。


    赵申与一众寒门士子,望着萧安言,眼中满是不爽。


    而萧安言身后,则簇拥着大批的世家子弟,个个脸上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傲慢。


    崔恒则卡在双方中间,进退两难。


    “诸位,都站在门口作甚?”


    就在这气氛僵硬到了极点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亭内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太子太傅东方瑞,正笑呵呵地站在主位之上,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同年之宴,乃是喜事。莫要因些许门户之见,伤了和气。”


    “都进来吧,今日,老夫做东。我们不论文武,不分贵贱,只谈风月,只论文采。”


    太子太傅东方瑞毕竟是清流之首,门口的的人群对视一眼,便冷哼着走进了宴会场地。


    亭内早已摆满了美酒佳肴,陈设雅致。


    众人分左右落座,泾渭分明。


    东方瑞端起酒杯,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祝酒词,恭祝各位新科进士后,宴会也算是正式开始了。


    但在场的人都很清楚,寻常时日里连见都难见上一面,几乎在东宫不出门的太子太傅东方瑞。


    突然要主持新科进士的同年宴,怎么看都是别有用心。


    席间,暗流涌动,不少消息灵通的进士们开始窃窃私语。


    果然,在酒过三巡之后,东方瑞放下手中的酒杯,轻轻咳嗽了一声。


    众人意识到,主菜来了。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主位之上,那个白发苍苍,却依旧精神矍铄的老者身上。


    东方瑞缓缓起身,将目光投向亭外烟波浩渺的曲江,声音里带着一丝萧索。


    “诸位,”他缓缓开口,“你们都是我大周未来的栋梁。”


    “十年寒窗,一朝得中,老夫为你们感到高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


    “但,老夫亦为你们感到……担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太傅大人,此话何意?”状元郎萧安言第一个起身,躬身问道。


    “何意?”东方瑞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有人疑惑,有人忧虑,有人反感,三百众生相,尽在东方瑞面前。


    东方瑞望着那些还有些稚嫩的面庞,刚要说出口的话又卡在了嘴边。


    他这样,究竟是对还是错?


    为了遏制未来可能权倾朝野,比左相更胜一筹的林昭,反倒和现在的国贼左相合作。


    自己和左相斗了大半辈子,临到头来反倒和他合作,自己究竟走在了对的路上吗?


    “老师?”


    萧安言小声提醒道。


    东方瑞回过神,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也逐渐坚定。


    既是为了大周,自己的这番清誉不要了又如何?


    他看过席间的那些进士,朗声道:“老夫担忧,你们十年苦读的圣贤之言,会被一时的热血冲昏头脑!担忧你们的前程,会被某些……幸进之臣,引入歧途啊!”